在江之柔回到东宫的三日后,依旧不见任何转醒的趋势,陌卿离每日都来照料,守在她的床边。
“飞流,传太医!”
陌卿离终于等不及了,他已经等了三日,可见自家小太监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他焦急万分。
“臣,参见太子殿下!”
太医自是知道太子是要兴师问罪的,哆嗦着身子,恭恭敬敬地行礼。
“为何还不醒?”陌卿离阴沉着脸,语气如冰刃。
“禀殿下,有一言不知......”
见太医如此畏缩,陌卿离不耐烦地说,“说!”
“臣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只不过......”
“说!”陌卿离见太医如此,拧着眉头,盯着太医。
太医在地上磕了响头,“太子殿下赎罪,是他自己不愿意醒来,这不能怨微臣啊......”
“你说?她自己不愿意醒?”
“是啊,殿下,按照臣往日的经验,此时定然会有醒来的预兆啊......可如今他却完全没有,只有一种原因,就是他自己没有生的希望。”
陌卿离俯视地上的太医,“本王再给你两日,她不醒,你死。”
“饶命啊殿下,臣......”
还未等太医再次开口,陌卿离向飞流使了眼色,“拖下去。”
“属下遵命。”
“殿下......微臣......你放过微臣吧......”任由太医在身后哭喊,声音越发模糊,陌卿离也未曾再回头看那被拖下去的可怜人。
他轻声说道:“我怎么感觉,我和那喜怒无常的皇帝一样了......我竟然也变得如此无理取闹起来,动不动就要拿人的脑袋。”
“当年,父王也是如此被拖出了宫,斩了首。你快醒醒啊,不能让他死听见没有?”
“你醒来,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我可以放弃一切,放弃一切带你走,你快醒来。”
陌卿离不知,江之柔最怕的就是陌卿离放弃一切,她最怕的是陌卿离为了自己放弃天下人。
“你快醒来,你再不醒来,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几日你不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不知道原来你对我来说竟然已经重要到如此地步,我离不开你了......”
陌卿离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多话,为何他竟有了这般改变。
接下来的两日,陌卿离如同往日一样照顾着江之柔。
知夏轻叩房门,“殿下,属下有要事要报。”
“进来。”如若不是知夏来报,只是飞流,陌卿离恐怕并不会让任何无关的人进来。
“之前江陶的事情有了眉目。”
“嗯?”
“搜索江陶旧居的江湖门派,是受人所托。背后之人是朝廷之人,属下调查了他们来往的信件,两方接头的地方是曲修杰的赌场,曲修杰被查封后,他的赌场由我们的人接手,所以才查出二者的关系。”
“和曲家有关?”
“禀殿下,是。属下猜测是曲仲那个老狐狸在背后捣鬼。”
“受雇之人在找什么?”
“他们也说不清楚,只说雇主让自己去探访江家旧宅,也没有说是去找什么东西。”
“没说?”陌卿离若有所思,“这江大人曾经受恩于曲仲,有什么东西是能让曲仲不念及恩情,杀掉江大人后夺权的。”
知夏抿嘴,“曲仲难道不仅仅为了相位吗?”
“背后定另有隐情。”陌卿离皱紧眉头,眯着眼睛,思考两者之间的关系。
知夏抱拳,低头行礼,“殿下,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
“嗯。”
“宫内前几日又流传出太子的谣言,来源是曲魅儿。”
陌卿离一字一句,咬紧牙关,杀气漫天,“曲魅儿?”冰冷开口,“看来本王没有拔光她宫人的舌头啊。”
“但是,在皇上一次游宫后,这件事情就被皇上压了下去。”
“皇上?”陌卿离思来想去,也不会觉得这个皇爷爷会好心帮自己这个孙儿,此事定有隐情,“怎么会是他?”
“禀殿下,此事恐怕与内务府有关。”
陌卿离感觉此事越来越复杂,“内务府?我素来与内务府毫无交集,怎么会和内务府有关?”
“殿下自是知道内务府周陆深得皇上信任,皇上的消息来源就是他,此番皇上没有知道殿下的事情,这件事也就只有周陆能做到了。”
“周陆......”陌卿离仔细品味着这两个字,在脑海中搜寻自己与周陆的联系,“你可知周陆对皇上做了什么?”
“这个.....属下不知,属下只知道,在皇上下口谕的当天,两人一同去了兰水宫。”
“兰水宫?淑妃娘娘处?”
“禀殿下,之前江大福就在淑妃娘娘宫内。”
陌卿离震怒,“你们知道小太监在淑妃娘娘那里,竟然不告诉我?”
知夏惶恐,“属下也是后来才知。”
现在情况已经变成了这样,再多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陌卿离摆手,示意知夏出去。
他看着江之柔,心中想着刚刚知夏所说的话,之前小太监住在兰水宫,曲魅儿也是在兰水宫劫走小太监的。这件事,身为内务总管的周陆定然知晓。
他之后带着皇上去了兰水宫,想必一定说了曲魅儿违背圣旨出宫的事情。皇帝如若知晓自己“龙阳之好”的事情,当天定然会找上门来。已经过去几天,皇帝还丝毫没有动静,看来这件事情还未传到皇帝耳中。
由此可以知道,周陆应该只和皇上说了曲魅儿出宫的事情,并没有和皇上说宫内谣言的事。之所以皇帝下了口谕,让宫内不能再说三道四,极有可能是在宫内游荡时,看到宫女们在议论纷纷,皇帝以为是在议论曲魅儿,才下了口谕,让宫中人闭了嘴。
这其中的关键人物,就是周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周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能让他如此帮自己。
陌卿离想着想着,打量了一番江之柔,“难道......”
可是他也想不明白,江之柔只是入宫不满一年的小宦,怎么会和内务总管扯上关系。她的家室又是如此简单,出身南巷的人,怎么会和深宫太监有关系。
周陆,便成为他最难以琢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