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柔昏迷的第五日。
陌卿离眼神里满是疲惫,怒视太医,“为何还不醒?”
太医哆嗦着身子跪下,“殿下饶命啊......”
“本王也想饶了你的命,可是她醒了吗?啊?醒了吗?”陌卿离怒不可遏,拔出手中的佩剑,一道剑光划过长空,空气里弥漫着肃杀的气氛。
太医知道命不久矣,连忙跪在地上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剑近在咫尺,离太医的脖子只有分毫。
门外有一传旨太监疾跑而来,“殿下!”
陌卿离本以为这是来为太医求情的,并未打算放下手里的剑,可太监却说了令他出乎意料的话,“禀殿下,皇上传唤。”
“皇上?”
“禀殿下,是!”
“皇上这时候找本王作甚?”
“奴才不知,殿下去了便知。”
陌卿离冷哼,“本王倒要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扔下手中的剑,昂首阔步地走向御书房。
传旨太监一路小跑,带着陌卿离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御书房,不敢让皇帝多等片刻。
御书房外,传旨太监隔着房门,向里面通报,“皇上,太子殿下来了。”
门内传出一段清冷的声音,“进来。”
传旨太监为陌卿离打开房门后,便退居屋外不再进来。陌卿离环视一周,偌大的房间内只有皇上和周陆两人。
周陆站在皇帝身后,一动不动,见陌卿离打量的眼神,向陌卿离简单地福了福身子,不再多说什么。
“臣参见皇上。”
皇上望着不远处的陌卿离,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看他这些日子瘦了不少,脸颊上的胡茬也不见打理,头发乱作一团,眼神也毫无神色,确定他这几日的确在生病。
“起来吧。”
“谢皇上!”
两人语气清冷,丝毫不见任何血缘之情。皇上漫不经心的开口,“太子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一。”
“可有哪家女子让你心仪?”
陌卿离怎么都没有想到皇帝今日叫自己过来是要赐婚,他面无表情地望着上面的两个人,缓缓开口,“没有。”
他自是知晓皇帝对自己的事情毫不上心,而今日却突然问起自己的婚事,定然是有人在旁说了些什么。
而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皇上身后之人,周陆。
他一双幽深的的眼睛,盯着周陆。周陆感受到陌卿离的目光,面不改色,又一次向陌卿离欠了欠身子。
“朕觉得刑部尚书之女,和你年纪相仿,或许能和你结一门亲事。”
陌卿离听到刑部尚书便知道皇帝打的是什么算盘,六部之内,如果说谁是最效忠于皇帝的,那一定是刑部尚书唐谷槐。
以刑部尚书之女来限制陌卿离,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些并不难猜,可是为何周陆会在这个时候向皇上提起自己的婚事,周陆这个人,谜团变得越发多了起来。
陌卿离半跪在地上,“皇上,臣未有娶妻之意。”
“朕是皇上,朕让你娶你就非娶不可。”
陌卿离起身,负手而立,睥睨皇帝,“臣若是不娶呢?”
皇上见陌卿离竟然如此猖狂,捂着心脏,“你!”皇上自然不敢为难陌卿离,自上次封他为太子之后,他不仅有了皇太子的名号,还有北疆战神的传奇,甚至还有北疆大军的兵权。
他不敢随意找一个名头就让陌卿离和自己的关系分崩离析,只能慢慢渗透。随意处置陌卿离,不仅朝堂上的武将们不同意,甚至百姓们也不会同意他处理这个北疆战神。
周陆见两人的眼神中带着火花,向皇帝走近了半步,“皇上,老奴以为可以叫唐家小姐与太子殿下多走动走动,两人相处的时间久了,也许生了情愫,这亲也就结成了,感情的事情自然是不能急的。”
“先这么办吧,太子你先下去!”
见皇帝有催赶之意,“谢皇上。”
在陌卿离退出房门后,“小陆,召唐家父女入宫!”皇帝也清楚的明白,既然陌卿离这条路走不通,就只能从唐家父女这一边入手。
“老奴遵旨。”
“周陆......”陌卿离仔细品味着这两个字,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让周陆惦记的。
先是帮自己压下了宫内的传言,现在又要为自己谋一门婚事,周陆这个人成了一个谜,所有的都是陌卿离一人的猜测。
他回到东宫后,“知夏!”
知夏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空中飞出,“殿下!”
“查查周陆。”
“属下领命。”
知夏刚要走,就被陌卿离打断,“查查小太监和周陆的关系,我有预感,他们俩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是!”
安排完正事,陌卿离担忧江之柔的病情,直奔她的房间,只见太医跪在江之柔的床边,拿着长短不一的银针,刺向不同的穴位。
飞流先反应过来,轻声行礼,“殿下。”
“怎么样了?”
飞流抿嘴,摇摇头。
陌卿离走到床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江之柔,一句话也不说。
太医一顿操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一根银针落下,江之柔的身子轻微颤抖了一下。
陌卿离最先发现了这一微小的动作,伴着轻柔的声音,“小太监。”
她好像听到了陌卿离的呼唤,手指颤动,眼皮也有了动静,微微有了转醒的趋势。
“小太监,该醒了。”
江之柔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睛久久没有睁开过,视野里一片模糊,一切都看不清明。只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自己身前。
渐渐地,这个模糊的影子逐渐有了轮廓,她判断出来这是陌卿离,她挤出一抹微笑,声音沙哑,“阿离......你还是来了。”
不知何时,江之柔身上的银针已被太医一一拔去,太医再次把了脉,“殿下,此人无碍了。”说罢,收拾好物品,如释重负地深吸一口气,“微臣告退。”
飞流见太医离开,看着眼前的两人,随着太医的脚步离开,关上了房门。
嘎吱——
房门内,只有陌卿离与江之柔两人。
“你终于醒啦......”
听到陌卿离的声音,江之柔忍不住心里一酸,她很想陌卿离,“阿离......”
“嗯,我在。”
这句“我在”让她眼角流下了泪水,她多希望当初陌卿离没有去救她......是她连累了陌卿离顶撞了皇后,顶撞了曲家。原本风起云涌的朝堂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先下因为她给了曲家征讨陌卿离的借口。
“怎么哭了?”陌卿离见江之柔留下了眼泪,动作轻柔,为她拂去眼泪。
看陌卿离消瘦的脸庞,眼神里泛着疲惫,却又因为自己的苏醒,满是欣喜。她心里自是心疼的,可是她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样相望着,谁也不说话,相望泪眼婆娑,便知情意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