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地看过去,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这身影好像是瑞王。
她嗤笑,瑞王怎么来了,二胖,是你让他来的吗?
男孩跪在地上,央求自己的母亲放过自己。
江之柔心中一暖,她这个小太监竟然还能让瑞王出面求情。
可下一秒,瑞王就被曲魅儿踢到在地上,被曲魅儿拳打脚踢,之后被拖了出去。
听见宫门被锁住的声音,江之柔绝望了。
他应该不会来了,她如是想着,闭上了眼睛,她这次又认命了,任由宫女们七手八脚地扒扯着自己的衣服。
她静静地等待着最后一层衣衫被扒开。
宫门处传来一声巨响。
江之柔感觉自己身上的手,一一撤去,耳边传来颤巍巍地声音:“参见太子殿下。”
是你吗,阿离?
不知为何,江之柔听到这一声太子殿下,终于安心了,她真的没有力气了,一点都没有。
曲魅儿见陌卿离,喜出望外,谄媚一笑,“哟,太子殿下来。”
陌卿离扫视宫内的一切,快步走向江之柔。浑身杀气肆意,面色冷冽,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冰冷地说道:“滚开。”
解开身上的狐裘披风,盖在江之柔弱小的身躯上,而后抱起,行云流水。
身后的曲魅儿见状,“太子殿下,今日你若带这个小太监走出这里你可知有什么后果?”
陌卿离听闻,威胁道:“本王的人,懂?”
曲魅儿的气势怎能与陌卿离抗衡,她看着陌卿离的样子,心中胆怯。
她感觉眼前人的威严甚至盖过了当今皇上,她抓紧衣襟,抿着嘴,她不敢再多说一字。
侍女走进,“娘娘,您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没用的废物!”她一脚踹向侍女。
她假装镇定,哆哆嗦嗦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杯因为手颤,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
曲魅儿端着茶杯,蹲在地上,眼神诡异盯着地上的侍女们,“你们看到刚刚太子殿下的眼神了吗?”
侍女们打着冷颤,没有一人说话,“......”
“刚刚他盯着那个太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情人。你们见过他陌卿离那种眼神吗?”
“......”
“他的眼神,温柔得都快溢出来水了,你们看到了吗。”曲魅儿站起身,“陌卿离,陌卿离,陌卿离。”
她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你的位置坐不久了,太子的位置是我儿子的!是陌天亦的!瑞王才是大翊下一任皇帝。”
曲魅儿将茶杯轻柔地放下,语气轻柔,“来,你们走近一些。”
宫女们爬向曲魅儿,齐声道:“娘娘!”
曲魅儿再起蹲下身,轻声说道:“你们听好了,让宫里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太子有龙阳之好,而且喜欢的还是太监。”
宫女们愣了一下,立马磕起了响头,“娘娘,你绕过奴婢们吧,前些日子传谣言的那些人,全被拔了舌头,奴婢们不敢啊。”
曲魅儿瞪大眼睛,拽起一个侍女的头发,向侍女的脸扇去,“你们觉得我是不会杀人是吗?”
侍女们齐磕头,“绕过我们吧娘娘!”
“如若你们不听我的话,我现在立马就弄死你们。”
“......”侍女们不再敢说话。
曲魅儿冷眼看着地上的宫女,厉声说道:“还不快去办?”
陌卿离抱着江之柔残破的身子,快步走回东宫。
伴着沙哑的声音,“飞流,传太医。”
这声音像是许久都未开口说话,有种从千年前传来的悠远感。
“是!”
飞流得令后,片刻不敢耽误,飞身出了房门。
房间中,男子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幽幽开口说道:“才离开我几日,你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抓起江之柔的一只手,双手紧握,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久未打理的脸颊上满是胡渣,只不过江之柔已然感受不到来自他脸上的刺痛。
“殿下,太医来了。”
陌卿离听闻,起身,开口:“进来。”眼神却从未离开江之柔一刻,一直死死盯着眼前昏睡的人,唯恐她再离开自己。
太医被陌卿离盯着,脊背发凉,除了诊治,不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房内一直无人开口,只有太医打开药箱,动作麻利地为江之柔诊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江之柔身上。
太医诊治完成,连药箱都未来得及合上,转身向陌卿离跪拜,“太子殿下,他受了寒,再加上被重击了大脑,恐怕要昏迷几日。”
陌卿离眯上了眼睛,语气冰冷,“昏迷几日?”
太医像是感受到陌卿离冷冽的气息,连忙开口说道:“殿下饶命,臣一定会只好他的。”
“她不醒,你死!”
“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臣定当竭尽全力。”
太医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太监竟然在太子殿下眼里如此重要,心中不由想到宫中的谣言,想必说的就是这躺在床上之人。
太医久居宫中自然知晓宫中的生存法则,之前宫内几十宫人被拔了舌头,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更何况这谣言的中心还是这杀神太子。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明白?”
听着陌卿离淡淡地威胁,太医更是不敢多言,只是在地上磕着头,“臣明白!臣明白!”
陌卿离面不改色,“明白,就快去配药。”
“微臣告退!”
太医如蒙大赦,仓皇收拾好放在地上的药箱,将药箱夹在怀里,快步飞奔出去。
飞流看了眼远去的太医,又望着自家主子,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最后无奈地轻声说道:“殿下,飞流先行告退。”
陌卿离坐在床边,丝毫没有回应的迹象,只是静静地看着重伤的江之柔。
在陌卿离全心全意照顾江之柔时,曲魅儿在宫中大放谣言,而宫内人也越发变得无法无天,整个宫中此时变得乌烟瘴气。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东宫太子在皇后的寝宫抢走了一名面容姣好的太监,眼神温柔,丝毫不见罗刹的影子。
此刻的御书房内,皇帝正苦大仇深地批阅着奏折,“小陆,太子的病还没好?”
“禀皇上,老奴并未得到太子痊愈的消息。”内务总管周陆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说道。
“太子身子一直康健,怎现在反倒体弱多病了!”
“太子定是时时想着为皇上分忧,到忘了自己的身子。”
皇帝冷哼,“分忧,几天了都不见他人!”
皇帝能此时想起还有一个太子,全因为曲魅儿被禁了足,自己也不好拉下脸来去看他那所谓的皇后,只能每日待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小陆,出去走走。”
皇帝和周陆在皇宫大院内漫无目的地走着,“之前都是魅儿陪朕,现在只有朕了,他们曲家真是辜负朕!”
“皇上息怒。”
“朕没生气!”
周陆不同于其他太监,在九五之尊面前也能淡定如常,如若他不是阉人,也许真能在朝堂上得一番丰功伟绩。
皇帝见路上总有太监宫女小声谈论着什么,“周陆,他们在说什么?”
周陆淡淡开口,“兴许再说前日皇后去了兰水宫的事情吧。”其实周陆比谁都清楚,他们全都在谈论太子的事情,只是他不愿意说。
对于周陆来说,皇上能知道什么消息,全由他周陆决定。他想让皇帝知道什么就让皇帝知道,反之,皇帝很难知晓。
他在皇帝幼时就陪伴在左右,深得皇帝信任,甚至不输曲魅儿。
皇帝瞪大了眼睛,厉声喝道:“朕不是将她禁足了吗?怎还能去淑妃那里?”
“老奴不知。”
“哼,你会不知?”
“后宫妃嫔之事,老奴自是不知。”
“周陆啊周陆!随朕去兰水宫。”
兰水宫内如往常一样平淡,宛若宫内的世外桃源。
宫人见到皇上的身影,瞪大了眼睛,“皇......皇上......奴婢这就去通报。”
皇上使了眼色,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了兰水宫,见到久未谋面的淑妃,漫不经心地叫道:“淑妃。”
淑飞听见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平时泰然若素的她,眼眶红润,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皇上......”
“嗯。”皇帝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淑妃,“前日,曲魅儿来过?”
听言如此,淑妃原本感激的心情生生噎了回去,面色也恢复到平常,嫣然一笑,“来过。”
“嗯。”
“皇上来臣妾这里做什么?”淑妃语气里依旧有些渴望。
“来看看你。”
见皇帝的眼神对自己没有丝毫爱意,淑妃的心也凉了,语气里也变得冰冷。皇上说来看看自己是假,来兰水宫问曲魅儿的情况是真。
淑妃欠了欠身子,“皇上有心了。”
此后,皇帝只是与淑妃寒暄了几句便快步离开了兰水宫,不再逗留一刻。只是曲魅儿从之前禁足一月,直接升级为禁足一年,如若期间在出宫,将被严惩。
皇上在游宫时,对宫内风气甚是不满,下了道口谕,若是有人在对宫内之事说三道四,将会被砍了脑袋。
在阴差阳错之下,由皇上出面,将曲魅儿在宫内散播的谣言扼杀。
曲魅儿被禁足凤栾宫后,宛若被软禁一般,不仅仅是她,就连宫内的太监宫女,也不能随意出宫,必须上报皇帝。
凤栾宫被守卫包围的严严实实,曲魅儿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会下口谕,不准宫内在传谣。她也没有想到这道口谕,皇帝原本是想要保护她,最后却被她误解,也被整个皇宫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