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躺到了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其实他们早就醒了,已经睡不着。可是陌卿离非抱着江之柔,不让她起来。
江之柔只好陪着陌卿离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两人就这么躺着,直到外面有人敲门,好像是曾仁勇的声音,“东家,这是来自夏爷的信。”
听到知夏的名字,两人都睁开双眼,坐起身。知夏禀报的事情一定是要紧事,绝对不能耽误。陌卿离一个箭步下床,走向房门。
曾仁勇见陌卿离开门,恭恭敬敬地将信捧给陌卿离,“东家!”
“嗯。”陌卿离接过信,走回屋内,“先下去吧。”
“是。”曾仁勇是个很懂规矩的人,也没有向屋子里瞧,就直接关上门,走开了。
陌卿离一边走回床上,一边拆开信件,他坐在床边,徐徐展开信,里面写着,江陶有一孙女,胳膊上有一月牙胎记。
月牙!陌卿离看向江之柔,将信扔在一边,拽着江之柔的手,把她的袖子向上卷起。
江之柔看见陌卿离的反应, 有些无措,捡起被他扔在床上的信一看,月牙形,这不就是我吗......
“原来你就是江陶的孙女 。”陌卿离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原来想找的人近在咫尺,喜出望外地看着江之柔。
“我......我是江丞相的孙女?”江之柔也没有想到,她想起曾经穿女装时,每每问道娘亲自己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娘亲都会犹豫半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原来是这样,我原本就不是她的女儿。
娘亲曾经看见陌卿离时,一眼就看出来他和死去的晋王长相相似,还说自己曾经是做侍女的,如此一来,江之柔不难推断出,她的娘亲曾经在江府中任职。
“曲仲!”两人同时脱口而出,长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他们养成了如此的默契。两人随即在空中对了对眼神,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后,点点头。
既然知夏已经查到自己和江相的关系,曲仲早就开始调查江陶的事情,估计已经早一步调查到了有关于江之柔的线索。
“娘亲会不会有危险啊,阿离。”江之柔拉起陌卿离的手,嘴里哽咽,眼眶濡湿。
“我这就修书一封, 命知夏将你的娘亲保护起来。”陌卿离摸摸江之柔的脑袋,站起身,坐到案边,开始写信。
陌卿离写好后,小心将信揣好,带着江之柔一起走出屋子。
见到正在忙东忙西的曾仁勇,吩咐道,“将这封信立刻送到知夏手上。”现在陌卿离他们还不能马上回京,信件能早一天到,是一天。
曾仁勇接到信件后,没有多说,手握信件,弓弓身子,“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便消失在两人面前。
......
两日后,曾仁勇敲响江之柔两人的房门,“东家,夫人,我们启程去京城了。”
听见曾仁勇的声音,两人连忙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屋外,他们终于可以回到京城了。这里两天江之柔一直心心念念娘亲的安全,睡也睡不安稳,现在终于可以看到娘亲了。
两人从山体里走出来,登上水寨桥头,上了船。
曾仁勇将两人带到了一处货仓,说是货仓,实际是为他们隔出来一处小房间,更像是一处雅间,安静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不到一天的功夫,货船就直达了京城。
他们好像听到了京城街道吵吵闹闹的声音,两人趁着帮众卸货的功夫,在曾仁勇的安排下,偷偷下了船。
并坐上知夏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直奔皇宫。
走到宫门处, 马车被守城侍卫拦了下来。
陌卿离率先从马车上跳下,侍卫一看是太子殿下,立刻将手中的兵器收了回去。陌卿离也不理他们,只是从马车上把江之柔抱下。
守城侍卫见来人是陌卿离,就连令牌都没敢上去要,直接躲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
陌卿离旁若无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拉着江之柔的手走向东宫。如今他就是要全天下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就是要让曲仲知道,江之柔就在他身边,他倒要看看,曲仲这个老贼敢不敢动江之柔一根毫毛。
两人走进东宫,就看到知夏已经等候多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两人走近,知夏猛然开口,“属下有罪。”
“你有何罪过?”陌卿离冷着脸,俯视知夏。
“属下赶到城郊山村时,江母所在的许家,已经没有一人,属下探查了许家周围,判断许家是遭人杀害。”知夏半跪在地上,娓娓道来,“曲相曲仲曾经在几日前,夜间亲自去过山村。”
“曲仲!”陌卿离咬牙吐出这两字,恨不能把曲仲碎尸万段。
江之柔听见知夏的消息,万念俱灰地蹲下身,手拉扯着知夏的身子,“知夏姐姐,我娘亲呢,我娘亲没死对不对。”
知夏别过脸不看江之柔,脸上满是愧疚,“我的人找到了许家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许家人?”江之柔像是看到希望一样,“在哪儿呢?”
正在她说着的时候,许家老大突然从东宫跑出来,疾跑到江之柔面前,“江大福是不是你,是不是因为你,我的一家人才......我娘好心收留你娘,现在却落个这样的下场。”
江之柔原本心就已经很痛了,听到许家老大的话,心就像被刀刺了一样难受,“许大哥......我不是.....”
“是曲相曲仲亲手杀掉了你的娘亲,不是江大福。”跪在地上的知夏看不下去,瞥了一眼许家老大。
“曲相......曲仲?我一个小小的农民,老实本分,怎么会招惹上这种达官显贵,一定是你们,一定是因为你们。”许家老大站在东宫的院子里撕心裂肺地大喊。
陌卿离绕道许家老大身后,直接给他来了一记手刀,“吵死了,知夏让他闭嘴。”
“你要杀了许大哥?”江之柔瞪大眸子,不敢相信陌卿离说的话。
“没有,只是现在我们不能让他出现,会坏了我们的事。”陌卿离语气里没有一点情感,冰冷的像一个机器,“知夏,还不去办?”
“是,属下先行告退。”知夏从地上站起身,拖着许家老大的身子,消失在长空中。
“你娘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陌卿离见知夏和许家老大已经离开,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有关于江相的事情。”
江之柔定定神,仔细思考曾经和娘亲所有的细节,“娘亲从来就没在我面前说过江相,甚至都没和我说过朝廷中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吧。”
“你在好好想想。”陌卿离花了这么大的劲才知道江之柔就是江相的遗孤,怎么会因为一句话,就放过她。如果今天她想不起来有关于江相的事情,那么扳倒曲仲的事情又要从头再来。
“我想想。”江之柔在房间内转起了小圈,来回踱步......
陌卿离也不着急,就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盯着江之柔,等她说出有关江相的事情。
“我好像......”江之柔突然想起之前和陌卿离在小山村的事情,“那个时候和你一起去了小山村,娘亲看见你,要将我交给你,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这好像和江相没有关系吧。”陌卿离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对了!那个时候娘亲对我说,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就让我去城郊的大槐树!”江之柔一拍脑子,一下想起了娘亲曾经冷不丁的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当时她还斥责娘亲不要乱说话。
“大槐树?”陌卿离听见江之柔想起了什么,从椅子上站起身,拉起她的手,“我们现在就出发。”
“来人,备马。”陌卿离向门外大喊,一名宫人听到陌卿离的命令,在门外应和一声,快步跑出了东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