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碧月看过去,也有些担心,“淑仪倒还好,城儿心实,看不得我受委屈,当年那小小年纪,不过听到了父亲说的一句话,就自己背了个包袱去了青阳山,我怕她闹。”
浅伯远细细看着自己的二女儿,摇了摇头,“你说这个孩子,也不知道随谁,淘气是真淘气,大大咧咧是真的大大咧咧,可是认真起来就认死理,谁劝也没用。”
君碧月见他如此评价自己的女儿,是真地想笑,“服软不服硬的,你就尽管待她好就行,她心里有数的,过继一事,还是暂时别让她知道了。”
浅伯远点了点头,很是认可。见夜深了,便叫了两人过来,一起回了院子,见二小姐果然缠着姐姐去了,浅伯远和君碧月自行回了院子。
二小姐自然是抱着姐姐睡得踏实,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
浅淑仪早就醒了很久,此时在明窗下与露儿正在商议府中之事,说起了过继旁支的事情,浅淑仪赶紧止住了露儿,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浅城,松了一口气,露儿明白过来,赶紧止住了。
可是浅二小姐还是听见了,只是假装没听见而已。
浅二小姐不一会醒了来,在姐姐房里洗漱好了,说是回院子去换衣服。到了自己的院子,换了简装便服,在屋檐下坐了会,看着陈妈妈在院中侍弄那几块地,大概又是要种些小菜的。
“陈妈妈,我祖父的武功修为如何?”浅二小姐没头没脑地问。
陈妈妈停了手中的活,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指间的青龙文戒,“二小姐,可以去试试。”
浅二小姐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起身就走,“陈妈妈,今天我回自己院子。”
陈妈妈目送着二小姐出了院子,又继续回头种菜。
浅二小姐轻轻掠过姐姐的院子,又掠过了父亲母亲的院子,一路往浅府另一边走去,经过小花园的时候还赏了会花,等终于偷偷摸摸到了祖父的院子,这才放开了手脚,翻了墙,敲晕了护卫,就看见老家主正在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对浅二小姐的到来也丝毫不惊讶。
二小姐走到老家主前面,行了一个大礼。
老家主抬眼去看,带着笑哼了一下,“你倒是有礼数。”
“你又欺负我母亲,”浅二小姐有些不开心,“孙子对你就这么重要吗?我和姐姐哪儿给你丢脸了吗?”
老家主闻言,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劝道:“这并不是说你和淑仪不好,你和淑仪很好,祖父也没有不喜欢你们啊,你从我这儿拐的东西还少吗?只是若你父亲没有男嗣,我这一房浅家就要断了,你还太小,不懂这些。”
老家主又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祖父的一点点心愿,也不过分啊。”
浅二小姐确实还是不懂这些,“你当年说无人能传飞云指,我便去了青阳山,那老头都答应我学了飞云指,你怎么还有意见?不就是光耀浅家门楣吗?你要什么,我自然替你挣来,只是不许欺负我母亲。”
老家主自然知道她已经学会了飞云指,连那老头都来信说,此子天赋异常。
可是还是毕竟是女子,老家主还是有些不甘心。
“城儿不懂,不可造次,回自己的院子去。”老家主说完又拿起茶杯喝茶,可是却如何也拿不起那杯子,老家主看着不动声色的二小姐,看了看她背在身后的手,一时也来了兴致,便运转功力,硬是把那茶杯拿了起来,不过转眼一杯茶水都洒到了自己脸上,白胡子上全是茶水。
“二丫头,你······”老家主面子上挂不住,便起身动起了招式。
二小姐也不在怕的,见招拆招,隐隐约约功力还在老家主之上,两人连连对打了一炷香的功夫,最后还是二小姐占了上风,“哼!”二小姐得意地轻哼了一句,扯了一把那胡子,又飞到丈远,“说了,不许欺负我母亲。”
老家主揉了揉下巴,一边惊叹于二丫头的实力,一边又气,“你这孩子!不知轻重!”
二小姐点到为止,“说了,不许欺负母亲,给父亲找妾室的事情,祖父就别想了,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你掺和什么?不过父亲说的过继一事,我觉得挺好,祖父你看着办,至于浅家的门面,我替爷爷挣来就是!”
老家主看了看二丫头,知道这孩子虽然天真,但也心实,说一是一,“你说话算话?”老爷子套着她的话。
二小姐又背了手,“自然!”
“那此次去建州,就拔下问主大会的头筹如何?听说这次头彩是一把古物,你要是拿下,浅家自然风光!”
二小姐皱了皱眉头,“祖父什么都好,就是爱这些虚名!”
老家主索性往靠椅上一趟,“对,爷爷就是喜欢这些虚名,你若能拔得头筹,我就答应放下心结,再不与你父亲和母亲说娶妾室的事情。”
“你可说话算话?”二小姐不信地看着祖父。
老家主点了点头,“自然算话!我乏得很,你赶紧回去吧,小心你姐姐和父母知道。”
二小姐闻言,静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这才放心,但也不敢多留,“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我就剪了你胡子!”二小姐留下这句话,又翻墙出了去,一路躲躲藏藏地回了院子。
老家主见人走了,赶紧起来运功平了平气息,“这二丫头·······”
老家主说完,又没忍住笑了,这二丫头,竟然是个练武奇才,小时候没有姐姐勤奋,又淘气,没想到认定的事情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青阳山那老头也是被二丫头折腾得够呛,赶紧教好了人送了回来。
不过,浅家的飞云指可算是有人继承了。
也不知二丫头怎么说服那人的,竟然破了传男不传女的规矩,且飞云指心法晦涩深奥,全在一悟字,这小丫头竟然已经到了至纯之境,可见心思清明,没有多少杂念。
老家主又想了想过继一事,又叹了一口气,罢了,命里没有的,不强求了,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过来,也好。
这边二小姐一路又躲躲藏藏鬼鬼祟祟地往自己院子走去,小花园转角处不注意,撞着了正在闲来散步的君逍遥。
君逍遥虽说好了些,也经不起二小姐要起飞的这一撞,转眼间已经掉入那湖里,可惜二小姐此时也糊里糊涂还没站稳脚跟,不能过来救。还是浅淑仪刚好也来了,正好是配了飘带的衣裳,因此扔了飘带过去,一把将水里的君逍遥捞了上来,又扶住了也要下湖去的二小姐。
看着湿漉漉的君逍遥,大小姐难得有些变了脸色,“城儿!”
二小姐一看是姐姐,知道她转念一想就能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祖父院前的小花园,看了一眼君逍遥,确定没事了,转身就几步一跃,飞走了。
浅淑仪圆睁了双眼,仿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妹妹干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也想明白了首尾,回头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君逍遥,两人相视,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就是听着这边院子有打斗声才过来,想必二小姐去找老家主了,”君逍遥试图将袖子里的水清理出来,一边将湿透的头发往背后甩去,一时没注意,浅淑仪也已经沾了不少水,“淑仪······对不起······”
浅淑仪又是气又好笑,又有些担心,“她跑得倒快!你冷吗?”
君逍遥也畅笑了起来,“或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说完竟然打了个寒颤,虽说是初夏,但是早晚凉风习习,还是有些冷。
浅淑仪赶紧扶了人,“走吧,我送你回院子,她能出来,想必无事了。”
君逍遥朗声笑了几声,“走吧,折腾了这么些时日,我们好好歇几天,就出发去建州吧,省得到时候路上人多,又不知生出什么事端。”
浅淑仪点了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