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宫廷暗斗
时隔五年,沈醉犹能清楚地忆起那一日,与年仅十四岁的齐墨初次相见时的情景。
小小的少年面色灰暗,一脸倦容,没精打采地斜靠在床榻上,颤抖着向他伸出枯枝般瘦削的手腕。
他将指尖轻轻触及少年虚弱跳动的脉搏,心脏猛地一震,这孩子的脉象虚浮飘忽,分明并非凡俗之病,乃是被幻毒侵害所致!
故事听到此处,叶非再也按捺不住,盯着齐墨追问道:
“毋离用幻术害你?”
齐墨点点头,“我从十二岁起一直服用毋离的丹药,里面淬了毒,我长期吃,身体便一直不好,半死不活的。”
他望了望对面捻须不语的沈醉,“十四岁那年遇到师父,才知道被人害了,我便与师父联手,一面装病麻痹敌人,一面暗中追查真相。”
“师父说是毋离,我起初都不敢相信……毋离是父皇最信任的人,看起来仁德贤良,正直无私,与党争怎么都搭不上边,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害我……”
“后来一查,嗬,真相简直叫人大开眼界……”
“嗯?”叶非感兴趣地凑了过来,竖起耳朵,“真相是啥?”
齐墨神秘地笑了笑,“真相就是……毋离与林氏……有私情……”
“啊!”叶非瞬间瞪大了眼睛,“林氏不是你父皇的宠妃?这两人……胆子这么大?”
“我父皇早让毋离用丹药控制得死死的,对他深信不疑,到现在仍是如此呢。”齐墨叹了口气。
叶非蹙眉想了想,“所以,毋离铁心支持林氏的儿子齐珏上位,对你长期下毒侵害,叫你身体越来越差,慢慢自己死去?”
“大概,是这意思。”
“所以你就一直装病?欺骗毋离和所有人?”
齐墨点点头,望了眼含笑不语的沈醉,转头向叶非解释道:
“我暗中与齐珏和毋离对抗,又不能叫他们起了疑心,只得对他的毒药照单全收,装作一副中毒日深的模样,为此,才跟师父修习了障眼法——就是今天骗齐珏那个法术,再后来,就一步一步学起了幻术,只可惜,仍不是毋离的对手……”
叶非愣愣地听着,忆起了前两日齐珏闯入府中之事,心里顿时担忧起来。
“那日齐珏忽然闯进来,试探于你……他是不是已经怀疑你了?”
齐墨耸耸肩,无谓地笑了笑,“我本就是齐珏在夺嫡之争中的唯一敌手,与他们对抗得多了,总归会惹人怀疑……”
“但他们尚不知晓师父的身份,也不知晓我已经知道了毋离的底细——还以为我只是以凡人的手段与他们相抗,这就没关系。”
他望着叶非温和地一笑,“毋离不愿轻易暴露自己幻术的秘密,又对我这一介凡人掉以轻心,更何况……我毕竟是先皇后嫡子,他们怕惹人怀疑,等闲也不敢轻易害了我的性命。”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我和师父需得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找出对抗毋离的办法,只要毋离一死,齐珏便不足为虑。”
对面的沈醉听到这里,笑着插了句话,“今天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我这些天遍阅古书,钻研出了一个方子,也许能够制住毋离的妖法……”
“哦?”齐墨眼睛一亮,“师父请说,是什么法子?”
沈醉笑了笑,说道:“需得在这凡间找寻几味集天地之灵气,各具异能妙用的药草,放入地府的采丹炉中,以幻术淬炼,所得灵丹法宝当可用于克制毋离的阴邪妖法……”
“药草?是哪几味?”
沈醉叹了口气,“正是这几味药草有些难寻,非但地处偏远,且……异草生长之地,多半是灵气充沛,钟灵毓秀之所,常有山精野怪出没,只怕得要费上一番艰辛,才能获取……”
齐墨与叶非对视一眼,望向沈醉,正色道:
“师父请说,我们从长计议,不管如何困难,总归会有解决的办法,一定想法子取了来。”
沈醉赞许地点点头,从书案上随手取来一张白纸,以笔沾墨,写下一串清隽疏狂的字迹,递给对面的二人。
“你们看,这纸上的诸多药材,寻常些的太医院里都有库存,如今尚缺的,是这几味——”
他以指尖轻轻点中其中几味,“京城以南濛山深处的蛇王藤、北境雪山山顶的冰莲花蕊、昆仑之巅的安魂草、渝凉边境密林中的树舌灵芝、以及西北戈壁的银背仙人掌。”
叶非探头望着纸上的药草名,实在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暗暗吐了吐舌头,不敢出声,偏头瞅了瞅齐墨,见他正蹙着眉低头沉思着。
“这五种里,只有京郊濛山的蛇王藤近一些,其余四种路程都远得很,需得专门走一趟……”
他想了想,抬头望向沈醉,“我干脆趁着这次告病,索性跟父皇说回豫州府休养一段时日,正好启程寻找。”
沈醉点点头,不放心的叮嘱道:“你毕竟是凡人,与山精野怪交锋需得多加留意,比如这蛇王藤……”
他语气顿了顿,沉声道:“解毒圣药,往往伴着毒物而生,可千万要小心谨慎些,若遇着危险,记得随时给我发信。”
“我会留意,师父就放心吧。”
齐墨轻松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几页布满字迹的纸,递到了沈醉手中。
“差点忘了正事,我三天前夜探端王府,在齐珏的书房暗格里翻到了那本账册——与我们之前所料,分毫不差。”
叶非一听他提及那天夜里的事,立马竖起了耳朵。
沈醉面色肃然地接过纸张,仔细翻看着,默默点了点头,“有这几列条目,便可作为证据留存了……”
他蹙眉沉吟了一阵,抬头望了望齐墨,“依你之意,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齐墨正色道:“我们此时尚无法破解毋离的妖术,便是撕破了脸皮,也战他们不过……我的意思,目前当以采集药草为先,尽快寻出击败毋离的办法来,到那时……”
他扫一眼沈醉手中的纸张,“再将之前的证据一股脑儿在朝廷上抖落出来,力求不击则已,一旦出击——必将对方置于死地!”
叶非听得直愣,对坐的沈醉面容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齐墨的肩膀。
“所言甚是,正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