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今天天气很暖和。
屋顶的雪融化了,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
让我想起了家乡三四月的小雨。
没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声音不重,隐约里还很整齐。
他来了。
带着浩浩荡荡的随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打群架。
话说,他来做什么?
一身纯黑色衣服衬得他越发像索命的鬼差使,再加上那张刻薄又严厉的脸。
啧啧啧。
这样一个人也有人喜欢,也是不容易啊。
“参见大王。”
冬融跪在地上,头埋的非常低,就像要把头缩进脖子里一样。
可见,她们有多么敬重她们的王。
不过,时间久了,对身体会有影响。
要找大夫给她看看才行。
砰——
猛的一声响,吓得我心头一震。。
眼前的男人脸色十分难看,像是吃坏了肚子又好像被人打了。
那种扭曲又气愤的神情,真是看不下去,伤眼睛。
“孤在你面前,你不行礼,不看一眼,漏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对一个婢女都那么关切,最后竟然看见孤就闭上了眼睛!”
“孤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厌恶!”
做了什么?
你还想做什么?
抢别人家眷,有理?
虽然我对大王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是我嫁给了他,就是他的人。
要是他伤害我,我一走了之就是了。
我不喜欢和人纠缠,更不喜欢被迫地和人纠缠。
你触碰了我的忌讳。
还问为什么厌恶你?
因为是你,所以特别厌恶。
“不回答?”
一道阴狠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你应该很清楚,现在你踩在谁的地界上。”
“在这里,一切都属于我,只要我想要!”
“你厌恶我,只会让我更加想要禁锢你,除此之外,我更想要了你。”
“我可不是文弱的宋钰,讲什么温柔,也没有什么慈悲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抢来的。”
“包括你,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别人同不同意,抢到了,都是我的!”
“你不知道吗?我不喜欢讲道理,前朝的人总说让我放了你,说什么和平,百姓。”
“那我怎么办?和平重要,百姓也重要,那我呢?为什么不在乎我的想法?”
“我想要你,从很早之前就想要你,可我没有资格,要怎么才能娶你?”
“我一步步走到现在,我拥有了男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那一刻,我觉得,是时候了,是时候我拥有美人的一天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你已经嫁给了宋钰。那又怎么样?”
“今天,你是我的!”
一只有力的手狠狠地扣住我的手腕。
我吃痛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眼里全是凶狠,身上的戾气压的我透不过气。
我下意识躲闪他的目光,用力挣脱他的手。
“想跑?你哪里都去不了!”
啪——
砰——
吱——
他大步向前走去。
所有挡住他步伐的东西都被他打翻在地。
茶具花瓶被摔了粉碎。
上好的红木桌子被他一脚踹开。
我看着不远处的床榻,心里惶恐不已。
再看他阴沉的脸,我猜出来即将会发生什么。
我用力拍打他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
脚上也用了力气踹他的腿,踩他的脚。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砰——
他手臂一甩,把我重重的摔在了床榻上。
强烈的撞击让我的头脑空白了好一会。
紧接着被死死的按在枕头边,脸上传来粗糙的触感。
他掰过我的脸,我被迫的望向他。
他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我。
嘴角露出一丝痞笑。
“忘了告诉你,刚才孤抓了个南晋的探子。宋钰马上就来找你了,开心吗?”
不开心!
放开我!
“小猫一样的力气,还想反抗我?你就这么喜欢宋钰是吗?”
腰间的束缚一下子松开了。
他竟然用我的衣带困住我的手!
禽兽!
嘶——
丝帛破裂声,一声声割碎了我的心。
窗角露出了一道缝隙,飘撒的雪花伴随衣裳的碎花飘然落在了地上。
温热的气息在我的肌肤上流转,柔软又尖锐的刺进我的皮囊。
狗男人!
咬人!
无耻!
当身体传来痛入骨髓的撕裂感,我知道,眼前的人真的不好惹。
仅仅是厌恶的表情,就让我糟此磨难。
日后,我又该如何活下去。
在这乱世。
宋钰给了我一个家,却让我在家里被人掳走了。
褚骁要给我一个安身之所,为人喜怒无常,又不好相处。
我该怎么办?
我能去哪里?
我该怎么逃出去?
而且,今天的事情势必会传出去。
回家了,我会变成家人的耻辱,南晋王朝的耻辱。
留在这,北秦王朝的人憎恶我,北秦后宫的人嫉恨我。
我出不去。
出去了也无处可去。
天啊!
我该怎么办啊?
一时间委屈,害怕,掺杂着疼痛涌上心头,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他停了下来,抽身离去。
眼神里充满了冰冷和狠厉,他拳头握的很紧。
盯着我说了句:
“你想为宋钰守身?好,我成全你!”
“守得住今天,你以为你能守住多久!”
“早晚,你会是孤的人!”
吱—咚——
他甩门离开。
我望着床顶,失了神。
看来,日后的日子会更难。
可是我。
想活着,想活着,想活着。
“夫人…夫人…呜呜……夫人……”
我听见了哭声,转过头,眼泪猝然从眼角滑落,没入了鬓角头发里。
“夫人…奴婢给您拿药……一会,一会就不疼了。”
傻丫头,怎么哭成这样了,眼睛肿的像杏子一样。
身上再疼也没有心里疼难受。
肌肤上可以涂药,内里伤痛可以喝药。
心上的伤,哪里有药可医?
踏踏的脚步声停在了我的身旁。
我闻着清凉的药香逐渐产生了困意。
恍惚间,我感觉到了一道粗糙的触感。
这丫头……想必之前干过很多粗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