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嫔娥第一次见她,是在春三月中旬。一玉撵从丹凤门悄无声息的抬了进来。没有仪仗鼓乐,用的确是皇撵;没有册封仪典,却直接住进了玉章殿。
此人虽着素衣,但难掩倾城之姿。她眉眼冷峻,鼻梁高挺,深邃的眼窝里蕴有一抹凄色。婢女未曾见其笑颜。怒时也不过是眉头微蹙,哀意稍纵即逝,过此又恢复了往日无所欲求的模样。
在宫墙内,无欲求便是大忌,会招来众人的蔑笑。在她住在玉章殿的几日里,常有妃嫔以姐妹之情来探望。
实情是,她们在寝宫等了许久,也不见新人来问安,便聚集在凤仪殿里,向皇后一吐胸中不快。
“皇后娘娘,她就算是陛下亲赐的婕妤,那也得向您问安啊!这几日过去了,都不曾见到她的影儿”,淑妃努嘴道。
“是呀,怕又是目中无人的主儿”,萧婕妤煽风点火道。
皇后轻摇绢扇,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说道:“她不来,我岂能绑她来?”。这些人除了煽风点火,便无事可做。风闻此女是陛下在河凉封的,也算患过难的主儿,倘若再有几分情意在,那岂是府中姬妾可比的。
众人见后宫之主这般怯懦,私下里努嘴瞪眼,谁可不肯再多言。说了会儿闲话,便都各自散了。
皇后环顾这金碧辉煌的凤殿,不禁感叹:“真是天地造化”。数月以前,王府里节缩衣食的景象仿佛上上辈子的事儿。
“锦姑,你去叫御膳房做些参汤给陛下送去,这几日他太累了。”皇后叹息道。
陛下刚登基不久,朝里朝外,事务繁忙。一则收复了两京,百废待兴;二来太上皇还久隅未归;三便是安庆余孽未尽,边境纷扰未绝。
旁边的一个中年妇人刚道了声“是”,急忙刹住了伸出去的脚,凑到皇后身边,轻声说:“娘娘,您何不亲自下厨,也好让陛下知晓您的心意呀!”。
主仆相视而笑,锦姑扶着皇后朝御膳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