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茗是个恪守礼教的姑娘,因为母亲自小对她十分严厉。
故而,在顾轻舟没有进来掀开盖头的时候,她是不会乱来的。
紫霞端过来的,是一碟绿茶糕。
不是周子茗平常喜欢的莲花酥,不过想来今日她大婚。
新拨出来的宅子,还未配的齐人手,因此她的喜好。也就没人记得了。
“姑娘,您先将就着用一些。待明日,婢子再给您做一些桃花酥。”
“嗯。”
盖头下的周子茗,就着紫霞递过来的绿茶糕吃的几口。
“紫霞,撤下去吧,上些茶水我漱口。”
绿茶糕太甜腻了一些,她一向不喜欢吃。
“喏!”
紫霞依着她的意思,递了一盏茶,给周子茗簌口之后,才将糕点收拾了。
凤烛簌簌,红纱飘曼的洞房,一时间静悄悄的。
早些时候,她的好姐妹们都来闹过一回洞房了。
这会子估摸着在前头吃着果子酒呢。
望着眼前的红喜帕,周子茗有点出神。
真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把自己嫁给了大街上随便乱拉过来的路人。
想到先前许家姨娘说的话,周子茗不禁感叹。
一点点穷就一点点穷吧。
她的陪嫁,应该可以还掉顾状元借过来的聘礼了。
那丰厚到京城权贵都眼红的聘礼,想来已经掏空了这个穷酸状元郎。
改明得把嫁妆盘点一番,以备不时之需才是。
“奶娘!”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叫唤自己的奶娘。
“姑娘,奶娘去安排您的嫁妆去了,一时半会过不来。”
收拾好餐桌的紫霞,立在一旁,等候主子吩咐。
“嗯。”
周子茗并未再说什么,只安心端坐着。静静等候状元郎的归来。
“新姑爷进屋啦。”
门外候着的喜婆,老远瞅见一身红衣的顾轻舟,被簇拥着走过来。
扯开她喜气洋洋的嗓子喊到。
也算是给屋子里的新妇提个醒。
姑娘哎,这姑爷就要过来了,您这吃吃喝喝的也就差不多该收了。
等到顾轻舟来到洞房门外,手刚要推开遮掩的大门。
像是想起什么,他回头。
“你们怎么还在?不回家抱媳妇吗?”
他的大舅哥,还有两个,不对,三个表姐妹的夫婿。
跟头狼一样在后头,眼神亮晶晶的,顾轻舟想都没想就要赶人。
“走走走,顾某的大喜日子,诸位体谅下,二十四岁未曾抱过媳妇的老光棍的苦。”
娶了周子茗,顾轻舟自然算是他们这一系的,大家很给面子。
周子瑜甚至上前拍拍他肩膀,一副长兄如父的样子。
“小妹娇嫩,妹夫下手多少要知道轻重。”
我丢!
顾轻舟此刻只想说一句,仙人板板。老子还没辣手摧花呢。
把他的一众舅哥轰走之后,顾轻舟推门进屋,喜婆紧随其后。
“请姑爷挑起新妇喜帕,从此称心如意,夫妻恩爱。”
这话顾轻舟爱听,他拿起托盘的如意秤,轻轻掀开了红盖头。
喜帕之下,新妇皎好。
周子茗轻抬星眸,不偏不倚,恰好落在顾轻舟眼里。
她眨眨眼,长长的睫毛闪了闪,莫名有种蠢萌蠢萌的感觉。
不知为啥,顾轻舟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话。
王八看绿豆,瞅上眼了。
想到这,顾轻舟默默在心里吐槽自己。
啊呸!
“新妇,姑爷,喝交杯酒。”
喜婆在一旁看两人眉来眼去差不多了,就开始了下一步。
紫霞收起如意喜秤,换了两杯合卺酒。
顾轻舟袍子一撩,坐到周子茗身边,拿起两杯合卺酒。
将一杯递给周子茗,“夫人?”
“谢夫君!”
周子茗接过酒,左臂缠着他的右臂,两人仰头把酒喝了个精光。
“咳咳咳。”
从未饮过烈酒的周子茗,呛着把酒杯放在托盘。
手握着帕子掩嘴轻咳。
“傻,不会轻轻抿一口,表意思就行吗?”
顾轻舟直接把酒杯丢到托盘,然后大掌轻拍她的薄背。
眼疾手快的紫霞赶紧把酒杯接着,给喜婆使了一个眼色。
屋内伺候的便都悄悄离开,留下你侬我侬的新婚夫妇。
顾轻舟体贴的给她把头上沉重的凤冠拆下,“肚子饿了吗?”
“不曾。
周子茗有些拘束。顾轻舟瞧她这幅模样,不禁挑眉。
“你怕我?”
“不是。”
周子茗低垂的脑袋,迅速抬起看着他,语气肯定。
只这一眼,周子茗便觉着,自己的一颗芳心又沦陷了几分。
剑眉星目都不足以形容这位状元郎的帅气。
潇洒中又带着几分俊朗。
“我只是没想到,不过几面之缘,你我竟会成了夫妻。”
顾轻舟失笑,嘴角扬起的好看弧度,让周子茗看痴了。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新科状元。”
顾轻舟不可置否,“我也没想到,大街上那个威武霸气的姑娘,竟是公府千金。”
想到自己毫无形象的一面,被自己的夫君看得精光。
周子茗有些不好意思,“夜深了,夫君我们安置吧。”
顾轻舟体贴的给她把头上沉重的凤冠拆下,“肚子饿了吗?”
“不曾。
周子茗有些拘束。顾轻舟瞧她这幅模样,不禁挑眉。
“你怕我?”
“不是。”
周子茗低垂的脑袋,迅速抬起看着他,语气肯定。
只这一眼,周子茗便觉着,自己的一颗芳心又沦陷了几分。
剑眉星目都不足以形容这位状元郎的帅气。
说着便站起身要为顾轻舟宽衣解带。
岂知周皇后生怕委屈了这乖乖外甥女,命礼部准备了精美的嫁衣。
嫁衣虽美,但也繁复,一不小心就要被绊一跤的。
“啊!”
忽然失重,让周子茗惊呼。
完了!
要摔个狗吃屎了!
等待中的痛感没有传来,周子茗睁开左眼,又睁开右眼。
顾轻舟那妖孽的俏脸映入她漆黑的眼眸里。
“夫人不必着急。”
周子茗轻轻推了推,站起来,依旧低眉顺眼。
“请夫君更衣。”
那副架势,活像今晚不扒了顾轻舟,誓不罢休。
“怎好让夫人出力,这大婚之夜,该让顾某照顾夫人才是。”
顾轻舟咧嘴一笑,手指根根,指节分明,轻轻扯开周子茗的金线绣红梅腰带。
“等…等等!”
“嗯?莫非夫人不愿嫁给顾某?”
这可难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