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茗!”
燕京城繁华的朱雀长街。
一家胭脂水粉铺子里,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身着湛蓝锦绣烟罗百褶裙的绝色女子。高高扬起的手,还未打下去就已经被钳制住了。
她奋力挣扎,一双蕴含怒气的美目,射向眼前的少女。
少女身量高挑,容色清丽。
鹅黄的云锦素纹马面裙,衬她白皙的肤色,更显俏丽。
正是绝色女子口中的周子茗,定国公家的掌珠。
“放肆,我家姑娘何等尊贵,岂是尔等妇人可直呼其名的?”
身边的婢女看不过去,开口呵斥。
周子茗轻抬素手,婢女听话的放开那名妇人。
“啪。”只听见一声响动,女子被扇了一巴掌。
“许少夫人,哦不,应该叫许姨娘才对。”
周子茗嘴角微微勾起,一脸鄙夷的看着许姨娘。
“你和我的前未婚夫勾搭在先,骗婚在后。本姑娘私心想着,这千错万错,都是男人的错。”
周子茗没找她麻烦就很不错了。
今天冤家路窄,胭脂水粉铺碰上了,大家相安无事就好了。
你非要上杆子来显摆你把别人的男人抢了是吧。
“这婚事啊,不成便罢了,我父亲和许翰林都还同朝为官。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把事情弄得太过,你说是不是?”
“你们周家欺人太甚,嚣张跋扈。”
人家许姨娘可不这样想,一朝嫁入富贵家,变了凤凰,便觉得公府小姐拿着身份压她。
“哦?陛下还未曾说过这样的话,你算哪根葱。小心祸从口出啊。”
周子茗好心提醒,逛街心情被破坏,她也没了兴趣,准备打道回府。
“周子茗,你以为你嫁的状元郎又多好呢,一个破落户。”
不服气的许姨娘在她身后破口大骂。
“啪。”
许姨娘没被扇的一边脸,这会结结实实再挨了一巴掌。
“许姨娘,我想你认错了一点。我周子茗,哪怕是嫁给一个穷酸破落户,也不是你能随意折辱的。”
摇了摇有些疼的手,周子茗带着婢女走了。
早知道她就不自己动手,疼!抬脚跨出脂粉铺子门槛的时候,她停下,并未回头。
“劝你一句,在这权贵横行的燕京,谨言慎行,方是安生之道。”
于是,继手撕渣男之后,周大姑娘又多了一个丰功伟绩。
掌扇夺人夫君的姨娘。
“呼,自两家退亲之后,我从未有过这般畅快的时候。”
回府之后,周子茗去给周老太君和周夫人请了安,这才的回到自己院中绣嫁衣。
“姑娘,您下次要动粗,放着婢子来,犯不着为这样的人动怒啊。”
婢女紫霞心疼的揉了揉自己姑娘有些发红的手。
“不打紧,这口气,须得我自己出了,方才痛快。不然今后就算与顾状元相敬如宾。这件事,依然如鲠在喉,让我不得安宁。”
周子茗并不在意,低下头选着绣线,准备将嫁衣上的交颈鸳鸯,亲手绣上去。
不过一个月时间,备嫁是仓促了一些。
好在是皇家赐婚,一应礼节都有礼部帮忙,到让周夫人省事。
就在一个风和丽日,啊不,是秋高气爽的好日子。
定国公府的大姑娘,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
因为给外祖父守孝三年,周子茗生生拖到了十八芳华,还未寻着婆家。
使得京城的吃瓜群众纷纷猜测,这位和她家大表姐一样,十八芳华还云英未嫁的老姑娘。
到底能够花落谁家的时候,本来就出名的大小姐,再次火爆燕京城。
手撕渣男,放下豪言壮语,老娘就是随手拉个路人,那都比你漂亮,比你强,比你壮。
在加上胭脂铺子掌扇许姨娘,那茶楼说书人,拿来这么一说,比现实还精彩。
这是茶馆说书人润色之后的精修版,真实已经无人考证。
“诸位看官,咱们这位大小姐,那可了不得,随手找的如意郎君,都是陛下钦封的状元郎。才子佳人,真真的金玉良缘呐。”
只是那女主角,而今正坐在花轿发呆呢。她的婚事,也够一波三折的,本来因为给外祖父守孝,误了三年花期,不好许婆家。
恰逢翰林家公子前来求娶,家中长辈私心想着。
翰林清贵,家中最是重规矩不过的,想来断断不会委屈了她。
周子茗倒是无所谓,不过是合她眼缘,也就点头同意了。
谁知道,清贵翰林,转眼间就狠狠给了定国公府一巴掌。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呦!
私养外室也就罢了。左不过是成亲之后一顶小轿,将人从侧门迎入。
周子茗幼承庭训,得出身琅琊王氏的母亲,悉心教导。
她自负这一点容人的雅量还是有的。
但是一成亲就有了庶长子,这可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于是从中运作,略施小计,将此丑事暴露出来。
虽说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到底有些失了定国公府的颜面。
但是周子茗却是真真的舒了一口气。倘若,要等到嫁入了许翰林家,此等丑事才传扬开来。
那才是损了定国公府的颜面呢。周家的姑娘们也都不要嫁人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轿子落地的声音,把周子茗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请新妇下轿呐!”
喜婆的嗓子自带喜气,听着就让人欢喜。
手握团扇,遮住了新妇的容颜,她只身着的墨绿色嫁衣,布料华贵。
便觉得华贵端庄,世间花颜都失了颜色。
周子茗一双含情目,怔怔看着递过来的大掌。
那是顾轻舟,是她从大街上随手抓来气渣男的。
他是新科状元郎,当然,也是她的夫君。
“夫人?”
新妇没有动静,多少让状元郎有些侧目。
朝堂赐婚,还历历在目,她该不会反悔了吧。
“啊?”
回过神的周子茗,将手交给顾轻舟,一起进了三进三出的院子。
院子是定国公府出的。
啧啧!
够穷!
拜堂,成亲,礼成,入洞房。
一切,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姑娘,婢子端了些吃食,您先垫垫肚子。姑爷还在外边应酬,一时半刻,想来是没法脱身。”说话的是周子茗从小服侍在身边的贴身丫鬟紫霞。
“嗯,端过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