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湖畔已是熙熙攘攘,兴致盎然,人群挤在岸边,像满河岸的饺子,随时准备下锅。
极远而望,几叶小船漂在湖面,数处亭子立在湖心,错综交错地被一条条架在水面的走廊连接起来,俨然成了浮在水上的街道。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一路走来遍地黄金,千奇百状,这边碧绿如玉,花苞紧偎;那边花色洁白,明丽照人。有的花瓣如舌般小巧精致;有的如金片镶边大如玉盘;更有的细如蛛丝左宗交错呼之欲出。
陆水心往日只知道菊花可以入药,却不知道种类竟如此繁多,闻着清新的花香,赏着千奇百怪的花身,早已是眼花缭乱,怡然自得。
凝徽公主拉着襄王早奔着重阳糕而去,叶然,蔡猛,顾云飞坐在岸边高起的亭子里品酒听曲。历良锋则紧跟在陆水心后面,早已分不清是花是人,也许陆水心更像是那花中仙子,纯洁无瑕却又多彩多姿。
“以后府中花园定要少些亭台假山而多些花花草草,即免得迷路,又赏心悦目……”厉良锋想着想着,不免又是天马行空,一眼万年。
陆水心转过头来正要说话,却发现凝徽公主和襄王殿下早已不在,只有一个温暖的笑容时刻紧随。
沉浸在花中的陆水心本就心旷神怡,再看到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英俊少年更觉赏心悦目,果然笑容是最有感染力的,更何况是这么英俊的笑容。
“王爷和公主正在那边的湖心亭吃重阳糕。”历良锋料定陆水心此时才想到凝徽公主,所以还未待陆水心问便已回答,并抬起手慢慢朝陆水心脸靠近。
陆水心盯着历良锋已不觉入神,免不了对自己新生责怨,如此肤浅,竟又轻易被美色迷惑。
历良锋的手越来越近,但陆水心像被定住了动弹不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历良锋,历良锋只轻轻地捏起陆水心头上的花瓣放入花盆中,抬头看到眼前这个大舒一口长气的陆水心,怎么有如此可爱的姑娘。
两人正站着,突然陆水心觉得脸被什么冷的东西拍醒,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历良锋揽入温暖的披风下面,“下雨了,我们先去前面的亭子避避雨。”历良锋说着便包着陆水心向着亭子方向跑去。
在雨中随风摆动的不仅是这温暖的披风,更是陆水心这颗曾经站在原地空白如雪的心。
“起风了,快把披风穿好。”历良锋将披风给陆水心系好,一面拿出手帕给陆水心擦拭脸上的雨水,陆水心本就穿着披风,又穿上历良锋这件宽大的,不甚和谐,不免也显得人更是娇小怜惜。
湖心亭中,除了外面那淋淋洒洒的雨,便只有凝徽公主那张沉醉于重阳糕中而不能自拔的嘴,一直在赞美和享受中响动。
而襄王殿下却对面前的食物并无任何兴趣,而是侧着写满得意与欣慰的脸注释着历良锋和陆水心的一切。
在襄王看来历良锋和陆水心不过是小俩口闹别扭,所以给历良锋创造一切和陆水心接触的机会,照着目前的方向发展,此刻便是已经是重归于好了。
不免想到自己莫不是那掉落凡尘的月老,注定要为这段姻缘系上那根永远解不开的红线,想着想着又露出那悠然自得的微笑。
凝徽公主也算是临时抽出了点嘴巴的空,看着眼前这个低头傻笑的哥哥道:“三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快讲给我听听。”
襄王方才停止他那端坐在月亮之上,捋着白胡子,接受着人间眷侣顶礼膜拜的想象,端正了衣襟回到现实,看着已经要吃成小金猪的妹妹道:“你这些都吃光了?快让哥哥看看有没有撑着。”
凝徽公主道:“我肚子结实着呢,不容易撑坏。三哥哥,快说,你刚刚一个人在偷笑什么,我也想笑。”
襄王忙道:“没什么,没笑什么。”但自以为是的笑又岂能说憋就憋住,一个不小心还是笑了出来。
凝徽公主委屈撒娇的小表情道:“你看你,还说没笑,三哥哥,快告诉我,快啊,快啊!”死活不放的手和完全躺在地上的腿,果然还是略胜一筹,襄王最终还是拗不过,示意凝徽公主向侧边看去。
凝徽公主拖在地上,穿过襄王的身体,斜着远远看去,初始惊讶而后似有恍然大悟之状道:“难怪锋平日里只跟你们男孩玩,对每个姑娘都是一张冰块脸,爱答不理的,原来他压根就只喜欢男人。”然后也捧腹大笑起来,当然这笑中应该多了一些嘲讽。
这话可吓坏了襄王,襄王惊地站起身来道:“你说什么?”
凝徽公主道:“我看什么就说什么,我说什么就是你笑的什么,怎么还来问我,快看,他们都快亲上去了。”
襄王忙不迭地睁大了双眼朝那边看去,原来相得益彰的二人组怎会变成此情此景,若不是已知非也的情况下再仔仔细细瞧瞧,还真以为这两人光天化日之下公然......
哎,不过看清楚后,襄王倒是松了一口长气,毕竟靠这么近确定了不是要亲嘴,那就是要打架,而目前在单打独斗上,他完全没有怀疑过锋的实力。
所以回到座位上捧起一杯茶一大口下去,压了压受惊的小心脏道:“锋这么正直的人,怎么会喜欢男子,不过是打个架罢了。”
凝徽公主一听要打架,兴致倒比方才更烈,赶紧拉起襄王就要过去看热闹。
原来与历良锋闹出误会的男子,不过是个主动送上门来挨揍的不速之客。
叶然本与蔡,顾二人在楼上好好地品酒,远远看着花丛中的陆水心,瞧着这张和陈子苓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的笑容,如花般娇美更如花般绚丽多彩琢磨不透,看到历良锋触碰到陆水心头发的那一刹那,一股醋意涌上心头,于是趁着或真或假的醉意冲到此处。
“水心姑娘和厉大人也在这里躲雨,竟如此之巧合。这天气果真如人心一样善变,方才还是温暖如春,现在却已秋雨绵绵,害得水心姑娘这菊花都未赏完,搅乱了水心姑娘赏花的雅兴。”
陆水心正想接叶然的话,手却早已被历良锋牢牢的攥在手心里。
自围场历良锋从叶然手中抢出陆水心后,叶然已然在必须离陆水心十米以外的名单,戏园子里又见到这位眼睛一直在陆水心身上打转,如果当时没其他人在场,估计叶然脸上早已挂彩。
“心儿的事情就不劳叶大人费心!叶大人初来誉京城不久,可能对誉京城的天气还不太适应,时晴时雨本就是常事,凡人不去管,也不得管,正如这人与人之间,由不得任何外人娶评论。”历良锋的语气中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客气,更甚者竟然直呼“心儿”,莫说外人,就连这心儿本人,早已全身瘆出了鸡皮疙瘩。
此时叶然也不甘示弱道:“我倒要看看历大人和水心姑娘是什么关系。听说水心姑娘还未曾许了人家,更未见厉大人托媒纳采,只知历大人财大气粗,金库已遍布出誉国的领土,做事当然不计后果,但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不合时宜之事,未免也太轻贱了水心姑娘的闺誉!”
看来叶然不光打听了陆水心的事情,更是掏了历良锋的底。叶然本就对夜泉城皇甫敬心存芥蒂,自然对历良锋也无好感,特别是看到陆水心和他在一处更是怒火难平。
历良锋不屑地说道:“道听途说何以为据,我和心儿是什么关系,我们自然最是清楚,若是叶大人还想知道的更详细,相信心儿的父母更是可以告知得更详细。”说着把陆水心拉得更近,好像两人已是媒妁已定、小礼已过。
对待叶然,陆水心从心底存在矛盾,想要了解,但又存有深深的畏惧,想让情绪放松,但又时刻会被叶然的一个眼神吓得收紧。
陆水心知道叶然之所以会注意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长得像他的亲人,所以对于叶然自然是躲开得越远越好,现如今是躲也躲不起,无奈地又扭头撇了撇身边的另一位男子。
本以为冷峻慷慨,深沉静悄,却是个一碰就沾一身酸的醋坛子,陆水心觉得自己的前途很长一段应该都是灰暗的。
“你们看,雨停了!我们赶快去找找凝徽公主他们,免得他们迷路走丢了。”陆水心已被这里的酸味、火药味熏得无所适从,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外面,期盼这雨快快停下,果然陆水心的真诚和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打动了老天,雨真的停了。
不过可惜,不管天气如何,都与这两个剑拔弩张的二人毫无关系,历良锋早忍不住要出手赶走这个不速之客。
还好,襄王虽是不担心历良锋吃亏,但也怕着他这一方太过占了大便宜,另外一方却也不好交待,所以也就随了凝徽公主一起赶了过来,以便及时阻止这场争斗。
“心姐姐,这是给你带的重阳糕,五颜六色的,既好看忧好吃,可比宫里的强多了,你快尝尝。”
陆水心赶紧跑出来,接过重阳糕道:“多谢公主,方才走过来的时候见岸边有卖菊花酒的,不如我们过去一边品酒一边吃糕点,听说这菊花酒又叫长寿酒,想来定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凝徽公主方才重阳糕吃得太撑,对之早已望而生畏,把多下的重阳糕交于陆水心之后就像丢出了个烫手山芋,现在又要品酒吃糕,即使自己有一百个嘴巴同意,但肚子也万不能接受。
忙推辞道:“这糕是送你的,还是心姐姐自己带回去慢慢吃,酒就不喝了,要不我们还是去划船吧!对,划船一定很好玩!”说着拉着陆水心要去划船。
却一把被襄王的胳膊挡下“不准去!”在场的人都被怔住了,特别是历良锋,在他的印象中襄王对凝徽公主都是有求必应,更从未如此大声地说过话。
凝徽公主本人当然也不另外,站在原地委屈地哭了起来。襄王这才懊恼着,悔恨为什么要发这么大脾气。
忙搂着凝徽公主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这个妹妹:“都是哥哥不对,哥哥跟你道歉,不哭了,你不习水性,划船多危险啊,万一掉进水里,我是说万一,哥哥纵然不会水,到时候为了救你自然是一定要跳下去的,你忍心哥哥又落一次水,又受一次寒,你忍心的话就去吧!”说着做出不管了随便你的样子。
凝徽公主破涕而笑:“哥哥落水就是活该,谁让你这么凶我,只是我这细皮嫩肉的,万一真掉下去了,哪里受得了这秋水之寒,不去也罢!”说着摸了摸自己细嫩的小脸。
众人还没来得及从惊愕中醒来就又一次被襄王这卖萌的高度刷新了三观,襄王果然对这个妹妹还是没任何抵抗力的。
划船不成后,众人只得沿路欣赏着雨后残阳下的秋菊。霞光映红了天空和湖面,天水交接之处只留下两叶小船暗黑的轮廓,风起水动水光凹凸之间,方才分清何处是天何处是水。
就在众人赏花之时,蔡顾二人早已醉倒在花丛中,被下面的人架着回府去了。襄王正欲同叶然道别,凝徽公主突然捂着肚子偷偷地在陆水心耳边说了些话后,便拉着陆水心要走。
“凝徽,你们要去哪里?”襄王忙问道。凝徽公主头也不回,径直拉着陆水心往前跑,不过看着凝徽公主的表情和这动作,大致也猜出一二。
今天贪吃了这么多重阳糕,肚子定是要闹意见了,所以剩下三人只得留在原地等着水心和凝徽公主。
“心姐姐,下次我再也不贪吃了,这撑破肚子的感觉真是难受,这感觉真是三千年一遇啊。”陆水心搀着出恭回来的凝徽公主,胖嘟嘟粉嫩嫩小脸散发着未曾褪净的孩子气,但却是人见人爱。
陆水心想着,自己如果真的有个这样的妹妹该多好,只可惜父母就她这么个女儿。
“救命,救命,快救人!”两人顺着声响看到一群女子站在岸边大喊,陆水心和凝徽公主忙赶了过去。
“小源,你怎么在这里?六姐姐也出来了,她人呢?”凝徽公主见到六公主的贴身侍女,自然第一反应是怎么没看到六公主。
小源慌道:“凝徽公主,太好了,你在这里就好,快帮忙救救我们公主吧!”
凝徽公主忙问道:“六姐姐怎么了?”
小源一面指着湖里一面急地大哭道:“我家公主掉水里去了,凝徽公主快救救我家公主吧!”
陆水心见湖中有人,早已脱了鞋子和外衣,猛地跳进水里,“六姐姐,心姐姐!”刚刚掉进去一个六姐姐,现在又进去一个心姐姐,凝徽公主也在岸边慌了神。
襄王,历良锋,叶然闻声也赶到,听着凝徽公主口中叫着心姐姐,历良锋和叶然也顾不得脱鞋衣,都直接跳入水中。
“公主怎么会落水,跟着公主的侍卫呢?”襄王想着六公主大病初愈,不可能一人带着丫头就这么出来,皇后娘娘也定然不会放心,所以肯定有随从一起。
小源哭着答道:“回王爷,公主让侍卫们都在桥那头候着,不让跟着。”
“还不快去叫他们过来!”襄王厉声道。小源已经快被吓傻了,公主落水之时早已把侍卫忘得一干二净,现得襄王的提醒赶紧奔到桥图片去找。
河里的陆水心已抓到六公主,并试图从背后穿过咯吱窝扣住六公主,奈何水中的六公主胡乱挣扎倒比陆水心的力气还大,陆水心用了好大的劲儿才扣住六公主,并抱住向岸边游来。
历良锋和叶然也游了过来,从两边夹住陆水心帮着把六公主拖上岸。
“水心,你没事吧,有没有呛到水,你的脸......”历良锋和叶然同时问道,并将岸边披风裹在陆水心身上。
陆水心早已被冻得全身发抖,脸上隐隐刺痛,方才六公主水中挣扎时,锋利的手指如刺骨的冬风一样胡乱地刮在陆水心脸上。
“我没事,快看看六公主怎么样了?”陆水心强撑着立起身来。
襄王和凝徽公主一边叫一边摇晃着已昏迷的六公主,虽平时六公主总是怼凝徽公主,但是看到躺在怀里一动不动的姐姐,凝徽公主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王爷,快把六公主放平在地上,快,快!”襄王楞了一下,忙照着陆水心的要求把六公主放平,陆水心把自己的披风披在六公主下身,然后将六公主上衣领口的扣子都解开。
“王爷,帮忙按住六公主的胸口,然后用手用力地上下压!”陆水心因救六公主体力已消耗完,目前需要的是一个稍微力大的帮忙,但是襄王哪里做得来,完全不知道如何操作。
“让我来。”旁边的叶然蹲了下来换下襄王,双手反复按压了十几下,六公主还是没反应,陆水心忙着将六公主脸侧向一方,用手抠着呼吸道确保无异物,后仰六公主的头部捏住鼻子深吸一口气口对口向六公主嘴里吹起。
襄王,凝徽公主,历良锋三人惊恐地看着陆水心的举动,总算一口水吐出,六公主咳嗽了一声有了呼吸。
六公主微微睁开眼睛,只看着微笑中的叶然,想着自己是不是掉进了龙宫看到了龙太子:“龙太子,龙太子,你是龙太子吗?我这是死了吗?”叶然只顾着看陆水心却未注意到六公主含含糊糊的说辞。
“六妹妹,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襄王忙扶起六公主说道。
“是啊,六姐姐,你真得吓死我们了,刚刚眼看着你都没气了,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凝徽公主也哭着说道。
“王爷,我等救驾来迟,还望恕罪!”小源找到了侍卫们赶到。
襄王怒气冲天道:“公主落水险些丧命,你们还想着恕罪,还不快备车,还有准备些干净的衣服和棉被赶紧送公主回宫。”
“是!”得令的侍卫唯唯诺诺地退下。
襄王接着问道:“小源,你们怎么会在此处,公主又是怎么落水的?”
小源又吓又怕道:“我们公主是被她们推下去的。”小源说着在人群中搜寻着,却发现刚刚和她一起在岸边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就是和我一起在河边的两个姑娘,怎么不见了!”
侍卫们已牵着马车车赶了过来,襄王忙抱起六公主上了马车,暖暖的安顿在马车上后,又牵着凝徽公主上车,并回头对历良锋说道:“本王和凝徽公主先送六公主回宫,锋你负责把水心姑娘安全地送回去,其他人带着小源去找那两位姑娘。”然后快马往宫中赶去。
历良锋将陆水心扶上另一辆马车正要走,全身湿漉漉的叶然上前道:“不知可否搭再下一程。”历良锋自然想叶然离陆水心越远越好,但此时天色已晚,而且毕竟方才捞陆水心和救六公主他也算尽了力气,便也不做声默认答应。
陆水心坐在中间,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坐在两侧,光着脚、湿漉漉,但却干瞪眼的叶然和历良锋。
原来男神仙坠落凡间还是男神,虽已冻得发抖但还是保持面不改色的俊容姿态。
如今将这两堆火药放在一处,再加上陆水心这个导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了很难保证不会有什么无名的火星飘过,落得个尸骨无存,到时候这两位男神是可以回到天上做他们的男神仙,陆水心这个无名之卒怕是要到下面报到了。
陆水心想是之前神经崩的太紧,此时思想已经漫天飞舞,胡思乱想着,想着想着突然身后打了个冷颤。
“想不到水心姑娘不但懂得偏法救人,连水性都如此之好,却不像待惯了北方的旱鸭子。”叶然说着抬眼看着陆水心。
陆水心被这一问也是顿生疑问:“是啊,自己平时出门都被母亲管束着,更不用说下河游泳这种不可能的事情,若说全身浸在水里,顶多只能是洗澡的时候。难道今日是救人心切,神灵保佑无师自通了,但说出来好像连自己都不信。”
所以只得敷衍的回答道:“我不过是歪打正着,运气好,倒是看叶大人方才的动作一气呵成,定不是初来乍到。”
不知道怎么回答倒不如把问题抛给对方,叶然道:“吹气之法,确是一个故人所教,这位故人不但外貌与水心姑娘相似,竟然也如水心姑娘一样精通医术。儿时常在一处戏水,自然也学会了此法,此法最早出自张医圣的《金匮要略》,想来水心姑娘和我那位故人一样,也喜欢看这些深邃难懂之书。”
陆水心并没印象有在父亲的医书收藏里面看到过,想来是自己脑袋摔坏前的事情了。历良锋在一边不做声,只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问答着。
“迂”的一声,马车已经稳稳地停下,只听外面车夫道:“叶大人,尊府已经到了。”
叶然只得下车,并不忘反复地确认陆水心的伤势,陆水心仍旧包裹得严严实实,回复无大碍并谢过叶然关心后,便相互告别,叶然见马车走后才走入府门。
车夫赶着马车继续走着,行不到百米却被历良锋呵住:“陆宅在南街,为何径直向东,还不快快折回。”陆水心撩起布幔看去,果然竟是往东林街陆宅走去,幸得历良锋发现,马夫虽觉疑惑,但还是按照历良锋所指的路行去。
行至南门街陆宅时,成喜早早地站在了门廊前。原来成喜见天色已晚却未见姑娘回来,不免着急起来,所以一直等在门口。
历良锋双手将陆水心接下马车,成喜看到裹如粽子的自家姑娘,慌忙跑了过来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裹着个大棉被,现在天没这么冷啊?”
陆水心方才从被子里面伸出嘴巴道:“没事,只是洗了个冷水澡,赶紧进去吧,刚从马车上下来怪冷的。”
并对历良锋说道:“多谢历大人相送,天色已晚就不邀历大人进去喝茶了,历大人还是赶紧进宫看看王爷和公主,六公主应该是上次的病才刚刚见好,今日又浸了冷水,想定今晚太医院是熄不了灯了。”
说话之时成喜突然叫道:“姑娘,你的脸,你的脸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陆水心移开成喜的手笑道:“不过是被指甲抓了几道,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赶紧进屋,真的快冻僵了。”
历良锋赶紧捧过水心的脸,可不是血已经顺着伤口往下流,而捂着脸的被子早已被浸湿了。
刚出水的时候历良锋是有发现,只是刚被水冲洗过未见太多血迹,又都忙着救六公主所以未曾仔细看。在车中陆水心又全身包裹着,现在看来伤口定然不浅,“还不快去找大夫。”历良锋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大声命令着下人,说着就要抱陆水心回屋内。
“厉大人,我们姑娘自有我们照顾,您还是先回去吧!您这样进去不合适啊!”成喜拦住历良锋。
“让开!”历良锋说着要往府里闯,成喜仍旧挡住去路道:“我们姑娘这样湿漉漉地被大人送回就已经很失礼了,历大人再这样抱着姑娘进去,大人您倒是每次都没什么可在乎的,但是您让我们姑娘如何自居?您还是放下我们姑娘快些回去吧!”
陆水心抿嘴笑道:“哎呦呦,我们成喜竟然是个如此明事理的人,真是更胜于那些只有饱读诗书才明辨是非之人,厉大人听到了吗?还不快放我下来,我自己的伤自己清楚,没大碍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不知此时推公主下水的人有没有抓到,我见那两位姑娘也是急得手足无措,并不像有意为之的歹人,就怕这次伤得是六公主,定然不会轻饶,你先进宫,有消息派人给我传个信,也让我放心。”
“傻丫头,都这个时候,你还在担心无关之人,也罢,我在这你定然是没办法安心处理伤扣的,我这就回宫,成喜一定照顾好你们姑娘。”历良锋见陆水心如此坚持,又深信陆水心的医术,所以只得先行回宫。
成喜无语地看着历良锋转身走去,心想:“此人真怪,我家姑娘我自然会好生照顾,用得着你来教?多事。”
成喜的宣言:不求别人靠自己,别人帮手她置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