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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往事已休 玉成其美

苓根坠落露水心 水精宫 7261 2024-11-12 19:01

  南街闹得两家欢喜,东街晾着一家忧愁,叶然擦拭着陈子苓的发簪,眼中的绝望混杂着那泉永远在为陈子苓准备的泪水。

  既然不是又何必如此相像,既然不是又何必再次见到,既然不是就更不要燃起心中的希望,叶然内心似有一万团乱麻在揪扯着。

  不管心里的伤口有多痛,任由它裂着也就习惯这种痛,但偏偏遇到一副可以治伤口的药剂,药物让伤口慢慢地结痂。

  当沉浸其中渐渐忘记痛苦的滋味后,却又是一次次重重地被外力将伤口又一次撕裂,狠狠地将自己从幻想中叫醒。

  “子苓,还记得往年你生辰的时候,总是要拉着我从街头买到街尾,不光我的,连带你自己攒的零用钱都要一次性花光,当时总笑你把一年的口粮都备齐,却不知你那样瘦小的身板怎会吃的下这些,大部分最终都是喂了街巷里面的流浪狗。有空的时候记得回来看看陈小谢,你走后,是它陪着我在废墟里一直等着你能回来,你走的时候她还这么小,不过现在估计要改名叫陈大谢了。”

  哽咽着艰难地吐出“子苓,记得在梦里回来看看我。”几个字便再难开口。

  对于叶然,生莫如大雾中在枝头随风摆动的残叶,没有方向没有依托,只能紧紧牢牢地抓着树枝不放手,因为稍有不慎便随风而落化作春泥。

  叶然放下手中的狗,站起身来,黑夜中一个人将剑心直指叶然胸腔,生与死的距离只在半寸之间,叶然站在原地,有一瞬间他在想,如果身体就这么往前一倾,是否就可以摆脱俗世的一切,但他不能,他的命连着另外一条命。

  那人轻笑着将剑抽回道:“大人果然不怕死,否则也不能在誉京城这个龙潭虎穴混得如鱼得水,怕只怕叶大人忘记了洁身自好,乐不思蜀,忘了自己的身份。”

  叶然道:“我自己什么身份不用你时刻提醒我,你主人交待的事情自然是没忘,该做的我都有在做,小心谨慎些才不会坏了你家主子的大事。”

  那人冷笑着朝向叶然,迎着灯光看到此人嘴角干裂,脸上布满皱红的血丝,虽是如男子一般黑色的面部,但仔细看去轮廓仍旧可辨是个女子,女子抿了抿嘴唇道:“大人记牢了便好!”然后将剑挑起树上的积雪。

  “这誉京的雪果然如那小女子一般,柔弱无力,而且总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飘落,怎么比得上咱们那的雪,壮若鹅毛,管它白天黑夜想怎么下就怎么下,眼下这个时节早已没过膝盖了,不光牲口,怕是人也会冻死不少。”那人轻描淡写间似有万般的羡慕和记恨。

  叶然看似平静的表情下强压住内心的不安道:“转告他,若是想得到他想要的,就务必如我一样对待我想要的,如若有半点闪失,我和他的主仆关系自然也不复存在。”

  女子笑着收起剑道:“老大人自然不比那些牛羊,只是年龄大了难免会想儿子,盼着大人早日完成主人交待的事情,也早点回去陪陪老大人。”说着仍旧从来时的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叶府。

  叶然捏紧了双手,一拳拳重重地打在那被冰雪包围下的树干之上,振得枯枝败叶上的积雪纷纷落下,将地上软软的积雪砸出一个个小坑,多余的雪犹如四散逃离的兔子,挖出许多小洞。

  春夏秋冬四季各有其独特之处供世人品味欣赏,但冬天的娱乐活动似乎更多局限于室内,男子多结伴聚会喝酒赏曲,女子却更是被困在家中学些居家的活计,所以冬日里的户外节日便显得弥足珍贵,让久居室内憋闷的心胸找到舒展的机会。

  如果说春节是除旧布新,迎喜接福,合家欢聚的大日子,那元宵节对于京城城来说,不管是平民百名,侯门贵府还是深宫内院都是包含浓浓喜悦和激动心情的更大日子。

  这样的日子里誉京城的男男女女不但可以光明正大的汇聚在大街小巷,享受着节日的气氛,而且连续五日的火树银花灯火阑珊更是把原本冷清朦胧的月光烘托得热闹明朗。

  宫内的上上下下老老小小也都沉浸在这节日的气氛中,寿德殿内皇上,皇后,李妃,襄王,六公主,凝徽公主等一众住在宫中的嫔妃王爷公主都齐聚在太后身旁。

  太后欣慰于子孙满堂、枝繁叶茂,但不免也觉得时光流逝,岁月如偷,偷着偷着就不够用了,感叹道:“人真是老了,这几日宫外想必是早已张灯结彩,灯楼林立,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哀家这把老骨头怕是再挤不动了。”

  旁边的孝顺儿子皇上道:“母后喜欢看灯,儿臣命宫人多做些挂上便是,何必让您到外面和众人去挤,再说外面这么冷,也怕冻坏了身体。”

  太后用手肘撑着茶桌,手指捋了捋单鬓的头发道:“这宫里一家子的热闹,哪里比的上外面一众的热闹,再说现在宫里这灯张挂的就已经够多的了,可不能再破费了,哀家只是人老了,老太太的手脚不太灵活偏脑子就爱多想年轻时候的热闹罢了。”

  “老太太?皇祖母您在说谁是老太太,凝徽怎么没见着,这屋子里面只是见着一群仙人在给王母娘娘朝贺,这王母娘娘可是掌管着蟠桃园叁仟陆佰株的桃树,光吃上一颗最小的都能让凡人成仙,那天天在自己园子里泡着,何愁不是青春永驻,我看皇祖母就是那王母娘娘,永远都不会是老太太。”

  凝徽公主像个孩子一样,跑到太后身旁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太后手离了桌子抱着凝徽公主开怀大笑道:“就数凝徽会哄皇祖母开心,好了好了,盼着能看到咱们凝徽赶紧出嫁就好了,皇祖母能亲手抱抱咱们凝徽的宝宝,就已经知足了,外头的热闹就留给年轻人吧。”

  凝徽双手松开太后的胳膊丧气道:“若是往年皇祖母喜欢这元宵节外面的热闹,凝徽定会和三哥哥一起牵着您的手陪您挤挤这誉京城的灯会,但是今年凝徽怕是要和皇祖母一样了,只能在宫里苦兮兮地想想了。”

  太后一脸宠爱,又有心无力道:“皇祖母现在哪还能经得住宫外的人流,倒是你们几个年轻人不必在宫里陪着,去宫外看看这几天的热闹,回来讲给皇祖母听听便是。”

  凝徽蹲坐在太后榻下故意望着皇上不语,太后本就不解往年这个时候孙儿们照常请安后早就一个个不见了人影,今儿倒全聚齐在一起像是要长长久久地聚着:“皇儿,今儿是怎么了,这些孩子一提到出宫不是低着头便是看着你。”

  皇上起身道:“回母后,重阳节这月儿出宫差点丢了性命,儿臣想着元宵节这样人山人海的日子更是不便让他们出宫,免得再闹出什么祸事来。”

  太后略带无奈和不悦道:“月儿的事情是要让她自个儿长个教训,也让年轻人引以为戒,不要嫌侍卫碍事就想办法摆脱,但是也不见得要因噎废食,难道以后就全部锁牢在宫中了不成,要紧的是以后出门多跟些人在身边以保证安全。”

  皇上作为孝子自然是以母亲为重,只得道:“母后说的是。”但并未松口让众人散去,所以仍旧待着。

  太后说到六公主又不免绷紧脸道:“皇后,我看月儿这任性的毛病也都是你惯出来的,女儿是要宠着,但更要管着,不然以后出嫁了仗着自己的公主身份便更有恃无恐了。”

  皇后道:“母后教训的是,儿媳自当严加管教。”

  太后道:“说话回来月儿也到了议婚的年龄了,早些嫁出去学学为妻之道也能收收性子,哀家这些年在后宫住着,除了吃斋念佛也少有接触过前朝的人士,只记得这林将军家有个孙子,年龄倒和月儿相仿,而且小时候见着,人又是乖巧伶俐,皇上你看着如何?”

  皇上只是附和道:“如母亲所言,光论年龄确实是合适之选。”

  此时六公主早已按耐不住,惊愕地抬起头,又任由着性子站起来反驳道:“我才不要嫁给林华景那个草包,母后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说着便跑到皇后跟前。

  太后见此更是怒气道:“成何体统,真是胡闹,果然是被惯的不成样子了。”

  皇后悄悄按住欲要再犯上的六公主并起身道:“母后教训的是,臣妾管教不严,把月儿竟纵容成这个样子,臣妾有罪。”

  这边凝徽公主听闻六公主要嫁给林华景,更是已憋了满嘴的笑却不敢出声,只是一个劲的揉着自己的肚子。

  太后见了急忙问道:“凝徽,是不是着凉了,肚子不舒服?赶紧宣太医进来瞧瞧。”

  凝徽公主赶紧收了鼓鼓的嘴巴将笑咽了进去道:“皇祖母,凝徽没事的,不用叫太医,凝徽只是揉揉肚子消消食,对身体好,而且也不容易长胖,是水心教我的。”

  太后疑惑道:“这是什么奇怪的法子啊,水心是谁啊?”

  未等凝徽公主回答皇后便抢着道:“这陆水心便是之前救了月儿的恩人,精通医术救人之道,这姑娘不但长得标志,性格脾性也是万里挑一。”

  太后道:“原来是这样,凝徽日后多跟着这样的孩子处在一起,祖母也就放心了。”

  皇后见势又道:“可不是嘛,近朱者赤,以后咱们凝徽公主多跟这位陆水心姑娘走动走动,定然也能成为一个小医者。”

  皇后连哄带夸,将已经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转而又一声叹息深沉下去,若有顾虑的道:“只是月儿已然是让我这个为母的管教坏了,不说性子急躁,就连长辈都不知道孝敬,这原是我这个母亲的错,不过眼看已经到了嫁人的年龄,临时交给太后管教怕也是晚了。日后如若真的嫁到林家,这林老将军可是咱大誉的功臣,儿子也是重臣,孙子自然也是不俗,只怕月儿嫁过去尽是做不到为妻为女的本分。”

  太后不满道:“月儿这孩子是不知分寸,不过哪有打生下来就会做妻子做媳妇的,还不都是学的,皇后也不是第一天就会管理这后宫的。”

  皇后道:“太后说的是,只是儿臣想着夕月的性子若是在林老将军那里闹出什么不悦,倒是对不起林老将军对我们大誉的贡献,月儿这么闹腾的孩子倒不如给她配个文雅之士,也好好熏陶一下。”

  自应了太后的提议后皇上便再未说话,只听着这中间的争论,不过话已到此,便接着皇后的话道:“依儿臣看来这林老将军之孙确实是跟咱们月儿不太合适,眼下儿臣倒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翰林院叶然秉性正直,为人臣自当尽职,为人夫的话,儿臣看其性格也是温和之人,想必也能和月儿互补。”

  太后只是想将六公主嫁出去,任她是谁她倒也不太在乎,听了一堆也是不耐烦道:“既然皇儿都觉得合适,那就选个黄道吉日安排喜事,咱们这宫里也是很久没办喜事了。灯会还有几天闹呢,你们几个明儿就出去逛逛,沾沾外面的喜气,记得要多带些侍卫在身边,一点要注意安全,让皇祖母能把这颗心放在这里安安稳稳几年。”

  凝徽公主见六公主许了林华景自然是幸灾乐祸,但又转而改成叶然这个不痛不痒的人也无关紧要,眼下最主要的还是有个出宫的机会,所以撒娇道:“多谢皇祖母,皇祖母是个长寿大美人,就安安稳稳地等着凝徽出嫁,然后看着凝徽的宝宝出嫁,凝徽宝宝的宝宝出嫁!”

  太后大笑道:“哈哈,皇祖母真活到哪个时候怕是要成老妖婆了。”

  凝徽公主郑郑其事道:“方才都说好了,皇祖母就是神仙,一辈子都不老。”欢声笑语中结束了今天的聚会。

  雪大了很多,但对于年轻人来说,只不过是给单调的冬天衬托出了情调,历良锋和襄王肩并肩从寿德殿走出,在这样的日子里太后总会将历良锋唤入宫中,虽不如亲孙子般照顾,但冬衣冬鞋总是会置办一些。

  襄王将冰冷的手塞到历良锋的咯吱窝,嬉笑道:“锋,这下子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就说今天一定有好事。”

  历良锋平静地问道:“王爷何出此言?景成不了亲倒也不算什么好事。”

  襄王那冰冷的手故意刺激着历良锋敏感的神经笑道:“锋,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我可是看出来了,这叶然似乎也对水心姑娘有意,这么大个情敌都被六妹妹拿下,以后怕是没机会出来拈花惹草了。”

  叶然娶了公主,自然以后就必须和誉京城的其他女子绝缘,否则不管是本身公主的尊贵,还是这与生俱来的善妒脾气,若有动静必定闹个人仰马翻。

  历良锋只是走着不言语,襄王继续道:“知道你和水心姑娘情比金坚,定然有这叶然在也是拆不散拧不断的,早就被你这香囊晃的头晕,不行我也要找个人送我个香啊,囊的!”

  襄王说着低头看着历良锋腰间的香囊,这是陆水心这两个月的劳动成果,歪歪扭扭的图案被历良锋像珍宝一样系于腰间和揣于怀中。

  陆水心预期的计划是绣一套衣服,但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她这双手天生不是干刺绣的,最后只好退而求此次做了两件小物件一个香囊加一个荷包。

  陆水心想着相对于素衣朝天,有个香囊配搭着总归还是好的,虽然样子不好,但香囊里放置些花草药,至少闻着还算是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至于荷包揣在怀里本就很少露面,也不打紧。

  历良锋面上虽还只是微笑,但心里早已是心花怒放,步子迈得更加猖狂,他就是在炫耀,再说皇上给襄王许下的潘将军之女今年若从永宁归来,怕是以后只有林华景这个光棍了。

  文德殿内六公主早已为皇后奉上茶水,脸上的喜悦也早就任意释放道:“今日多亏了母后,否则儿臣就是掀了寿德殿的牌子也不会嫁给那个林华景那个草包,谁不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太后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让自己的亲孙女嫁给他。”

  皇后喝着茶道:“太后是糊涂了,但是你父亲却清醒的很,若是他也跟着糊涂了,你今天说不定真就得嫁这个小混混了。”

  六公主脸上露出了不解,皇后道:“政治上的制衡你不会懂的,赶紧回去休息,高高兴兴等着做新娘。”

  六公主向来只关心自己所要所得,不想去理会皇后的哑谜,便拜别皇后去自己的小天地里面欢笑去了。皇后见此便叹息道:“只希望以后便都能称心如意就好。”

  千门万户赏灯楼,孤家寡人见离愁,外面烟花缭乱尘埃漫天灯火辉煌,院内却寒气笼罩寂静无声人狗相伴。

  自初雪那一晚用眼见为实断掉了叶然心中最后一点幻想后,不遇,不见,不想用这种自闭的方法让自己尽快从这个“假”子苓中解脱出来。

  越逃避越总有个念头在叶然心中闪现,如果陆水心单纯的就是陆水心,没有这张与子苓相似的脸,自己还是否会注意会关心去牵挂。

  每当这个念头闪现,叶然就会狠狠地责怪自己,对子苓不忠,更或者依着自己现在的处境,怕是更不可任意显露,以免坏了本职之责和眼下活着之人。

  叶然蹲着轻轻用手抚摸着陈小谢,大概这身狗毛是唯一温暖的地方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叶然仍旧蹲着地上抚摸着狗,只用耳朵去听着开门关门及并着门房的叫喊声和脚步响。

  誉京城之中大概也只有这位算不得挚交的顾家公子才会这个时候登门。

  这顾家公子平日里作为酒肆勾栏里的常客,今日大概又是被酒友抛弃了方才想着来找叶然。

  顾云飞迈着轻飘飘的脚步走向叶然:“叶兄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宅男,外面这样热闹,叶兄竟还是躲在宅内享受清闲。不过也对,都快是驸马的人了,即使不争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清闲着也是对的。”

  叶然道:“我看顾兄今儿是没少喝,嘴里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快给顾公子准备些茶水。”叶然打发了下人待客,并扶着摇摇晃晃的顾云飞来到了茶厅。

  顾云飞得意地说道:“叶兄不会还不知道吧?这也难怪赐婚的圣旨要等过了这元宵节的休期才宣下来,叶兄这把自己关在家中,自然也听不到宫中事先传出来的小道消息了。昨日寿德殿,皇上的意思,太后的恩准,已选了叶兄给六公主做驸马,所以今日特带了这瓶珍藏的酒先给叶兄道喜。”

  叶然似乎不见惊讶,只是放下嘴边的茶水问道:“是那个落水的六公主?”

  顾云飞道:“叶兄只当我们有几个六公主?当然是落水的那位,更是齐王府送叶兄玉佩的那位,现在总算明白这六公主为何突然生气,原来是怕叶兄被陆水心姑娘勾了去,想来也只有叶兄的清心寡欲方能配得起公主这样的看重,不像我即使家里有个酒窖,也还是觉得外面的酒更醉人。这老大不妒老二,老二不闹老三,老三又不管外面的四五六七,哈哈!”数着自己现在的生活,顾云飞觉得甚是满足。

  抛开这顾云飞的人品,酒品倒是不错,酒话都说得这么逻辑清晰,酒足饭饱后自己也随手找了个空床倒头呼呼哈哈地睡下,完全不用别人招呼。

  叶然走到门前,抱起那个因为害怕炮炸声寻找叶然,又因门槛太高而急得跳不进来的陈小谢,并将怀中一副耳套给狗带上,仍旧轻轻抚摸着。

  此刻似乎只从面部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听着外面停了又响的炮炸声和看着满天开了又散的朵朵烟花。

  果如顾云飞所说,五天灯会过后,朝堂之内刚恢复正常秩序,叶然便接到赐婚的圣旨,对于这个圣旨叶然自当是满怀感激和荣耀的接下。

  娶不了自己最爱的,又不允许自己喜欢别人让对子苓的爱变的浑浊,娶一个毫无感情又百利而无一害的女子怕是最好的而且最快的安排。

  宫内宫外自然是为了这难得的大喜事忙里忙外地准备。

  积雪伴着太阳的一次次升起落下而悄悄散开,初春的嫩芽也偷偷冒出头,红红绿绿莺莺燕燕的人群夹着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地走在大街小巷之上,挨家挨户临街的店面住宅也都挂出了红彤彤的灯笼,能走能站的也都站在迎亲队伍的途径之道上瞻仰迎亲队伍的风采。

  住惯了天子脚下的人们对热闹也已经见惯不惯,但皇家嫁女也实属难得一见,总归是要借着机会多看多听,也算是以后茶余饭后的谈资。

  叶然穿着新郎袍腰封束金,胸前一朵鲜红的大红花,气度丝毫不亚于状元游街之时,身后轿内便是用盖头压制住欣喜之狂的六公主,拜过天地之后便是名正言顺的叶夫人。

  新人进入皇上钦赐的叶府,此时府内已经聚集着不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圆的扁的,结交过或是从未谋面的官员和富商,随礼更是堆满了大厅,就凭一个是得了全国第一的状元,一个是全国第一的嫡公主,这阵仗也不足为过。

  婚姻所谓一座城,即已门闭,便是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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