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命如金,贪生怕死的陆水心今日怕是跟熊借了豹子胆,才敢直横地站在大殿之上为厉良锋解围。眼下站在檐下,冷飕飕的凉风一经吹过,仍旧还是有点后怕。
今日虽是小心翼翼,但仍旧还是给了某些人酿醋的材料。
望着左右这两个外表英俊,内心却都是不太好交流的公子,只盼着他俩赶紧各回各家,各眠各榻,不管怎样都比干站在这里得好。
历良锋,叶然却都没有一个要先走的意思,好像非要等到这雪化成水,这水结成冰为止。
“姑娘,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见过叶大人,厉大人。”成喜一边将暖手炉塞在陆水心手里,一面又将手上加厚款的红色镶边披风给陆水心换上。
陆水心摸着成喜风雪中一路奔回来的红脸道:“成喜,你们家姑娘哪就这么娇贵,害得你又专程跑回去取,赶紧自己先拿着暖和暖和。”
白天来的时候,天上还挂着个红彤彤的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所以这些保暖所用的物件一律未曾考虑着,眼下定然是成喜又专门折回去取的。
成喜忙着给陆水心系紧披风道:“成喜都捂着一路了,不冷的,姑娘快快拿好,成喜知道姑娘喜欢雪,这又是初雪,姑娘肯定是不要坐马车,在路上耍着回去,所以先打发了马车,并回去准备好暖炉暖衣,这样既可以玩雪,也冻不着咱姑娘。”
陆水心既心疼又感激道:“那你怎么不想着给自己穿件厚斗篷?净想着你家姑娘了。”说着把成喜手上自己换下的斗篷又系在成喜身上,两件一身倒也暖和不少。
别的主仆都是下人伺候主子,这对主仆倒好生怕对方都冷着。
“叶大人,历大人,我们先告辞了。”他俩不走,只得我们先走了,陆水心想着终于能从尴尬的夹心糕中解脱出来,欢喜地就要走。
这边叶然却礼貌地拦住道:“叶某生于南方从未见过如此雪景,今天难得初遇瑞雪,能安闲惬意地慢慢欣赏这雪景,自然是好过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吹着冷风,听成喜说水心姑娘也喜欢雪,看来对誉京的雪景很是熟悉,不知可否与水心姑娘一路赏玩。”
当陆水心还在组织着既可拒绝又很礼貌的语句时,成喜早已爽快地答应道:“当然可以,我们姑娘对这条街可熟了,跟着我们走准没错。”三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成喜这张快嘴给捆绑到了一起。
路上陆水心有意放慢脚步,独自欣赏这街边的雪景,叶然却更是慢下脚步道:“没想到水心姑娘生在京城看惯了这冬雪,对它还是如此情有独钟。”
陆水心被雪景吸引,成喜倒乐意回答道:“我们姑娘说梦里的雪都是无边无际,一尘不染过于洁白,唯有这街上的雪即使下得再大也会有脚步、车轮碾压的痕迹,更是有一座座房屋可辨识方向不会迷路,在梦里被困得太久,就更加珍惜眼前这真实的雪,所以每次下雪,我和我们姑娘总要在这街道上溜达溜达,也算是留下点自己的痕迹。”
这是陆水心说过的话,如今如数被成喜转述给他人,叶然继续追问道:“水心姑娘经常梦到雪吗?”
“可不是吗?我们姑娘......”陆水心一路上只顾着看雪玩雪,竟然忘记防住自家这个多嘴多舌的成喜,成喜似乎意犹未尽地要替姑娘把所有问题都代回答了。
“嘭”地一声,一个闷响在成喜粉红色的斗篷上炸开。
成喜平时只要一谈到自家姑娘的事情就像打了鸡血,特别是碰到英俊潇洒之辈,更是口齿伶俐,喋喋不休地介绍自家姑娘。
由着她胡说下去,怕是没到家就已经被卖个精光,所以顺势就将手上的雪球打在这个又气又好笑的丫头身上。
成喜回过头来顺势也蹲了下来,揉搓出了个超大雪球就向陆水心这边砸来,陆水心拿着暖炉甚是不方便,所以占着下风的陆水心的红色斗篷不一会便已显得晶莹剔透,但已近乎疯狂的成喜哪里去理会,恨不得将地上的雪连根拔起,一粒不剩全部团成团。
慌乱中,陆水心赶紧拉着衣角躲在叶然身后,并伸出头偷偷地看着成喜。连续几个雪球都打在叶然身上,陆水心得意地躲在后面光明正大的笑着。
南方虽是从来没看到过雪,但是同样如雪一样清澈的是更温暖的水,一群孩子围着池塘洗着脚唱着歌,当陈子苓被淘气的小伙伴们泼水的时候,总是会一边害怕地躲在他背后喊着恒哥哥帮忙,一边得意地笑着,因为简单所以更是铭记于心,叶然此刻已恍惚。
“恒哥哥,快帮我打她。”骤然间如隔世之言,叶然猛地回过头来,期盼的眼神含着笑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沉浸在欢笑中的陆水心全然被问蒙了,只道:“叶大人?”反而看向成喜。
成喜倒也觉得莫名其妙,赶忙丢了手上的雪球,走上前看着又失了魂的叶然,一把拍醒,接着赶紧用手帕从上到下清理叶然身上的雪。
陆水心领着成喜继续向前走,叶然跟在后面,齐王府到陆宅的距离不远不近,三人沉默间便不知不觉到了家门。
叶然看着门上的牌匾,惊讶迟疑又平静下来。
“多谢叶大人相送。”陆水心施礼后就要往里面去。
叶然打断道:“水心姑娘,听说令尊医术了得,在下自来到京城便总感觉不适,不知可否引荐。”
“叶大人这怕是要为难陆太医了,太医的职责是为皇家王侯看诊,至于叶大人虽官在要职,但是找太医瞧病,似乎还是不妥。”背后历良锋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
陆水心不怀好意道:“历大人怎么会在这里?历大人不是直接回去了吗?”隐含的意思历良锋当然听得懂。
历良锋站到陆水心跟前笑道:“碰巧顺路。”
“历大人这路顺得可真是曲折啊,在下没记错的话,历大人应该是住的城北,顺路到城南可真是南辕北辙。”叶然的话自然也不相让。
历良锋洋洋得意又含而不露道:“叶大人倒是很关心我嘛,连我住哪都打听清楚了,不过不巧在下三天前刚搬的家。”
说着眼神跳过陆宅望向更右边的一处宅子,门匾上大大的写着“历宅”的字样,“碰巧刚刚搬来,家里为实太乱,所以也不便邀请叶大人做客。”
历良锋果然是够听话的,自上次打了林华景,受陆水心的冷面相待后,倒也乖乖地尽量降低自己的底线,不去莫名其妙地干些不可理喻之事。
叶然的相邀回家,路上的打打闹闹,都极力压制,以免又让陆水心觉得自己小心眼的本性,但碰到要死皮赖脸的要登堂入室之辈,便再也不能忍。
“心儿,这么冷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屋内一对夫妻走出道。
陆水心忙迎上去道:“父亲母亲,女儿这才刚回来,正要进屋?”叶然初始惊讶为何东临街陆宅竟变成了南华街陆宅,但是历府既然都有两处,陆家置地两处宅院自然也是常事。
叶然本想一路送来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惊喜意外,未曾想陆父陆母仍旧是陆父陆母,不是陈父陈母,又一次铁证陆水心就是陆水心,陆太医也并非陈大夫。
叶然已彻底没有再进陆宅的勇气,拜别匆匆离开,历良锋见叶然已离去便也离开。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陆水心一边高兴的拉着干爹干娘一边往屋里走。
“傻丫头,今天可是你的生辰,这都忘记了,你爹爹赶不回来,只得由我们这个父母过来给你过了,你亲娘在里面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快进来,别冻着。”陆夫人的爱都在话里了。
“女儿忘记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女儿有两个好父母,会帮女儿记住的。”陆水心的谢意也都在话里,说着搀着二老进了大堂。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帮陆水心过完又一岁生辰,也给陆水心这个被催婚的年龄上又牢牢地加了一岁。
“姑娘,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姑娘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成喜啊。”成喜说着跑过来又摸了摸自家姑娘的额头,“确实没发烧啊,姑娘,你头痛不痛?”
陆水心拿开成喜的手道:“成喜,你就不能盼着你们家姑娘点好啊。我没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成喜奇怪地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反复确认了一下道:“没发烧,头也不痛,那是哪里病了,东街陆家老爷此时应该还没睡下,我这就去请她过来给姑娘瞧瞧。”
成喜说着就要去请人,被陆水心一把拦住道:“傻成喜,快回来,我能有什么事,精神和身体都好着,别瞎猜了。”
成喜站在一旁更加疑惑起来道:“那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啊,往常夫人逼紧了,姑娘才刺上两针,倒是没见过今天这样,自己主动绣的。”
陆水心默默不语,成喜见自己姑娘不睡,也拿着板凳坐在旁边看着,不一会眼睛便像沾了胶水,即使使劲地掰也只掰开一条连着丝的缝隙。
“成喜,你快去睡吧,你这哈欠连天,扰得我也没办法专心绣。我方才贪吃了几块糕点,胃里涨得很,眼下这个时辰还睡不着,你先去睡,记得明天早起给父亲炖鸡汤,今晚我看父亲这酒是没少喝。”陆水心对着旁边已经踏上梦桥的成喜,催促着她赶紧去睡。
“那成喜先去睡了,姑娘也早点睡。”成喜实在也是困极了,给陆水心房内的碳炉加满了碳火就马上睡下去了。
六公主今天在席间赏了自己碧水珍珠粉倒也实在,赏赐叶然的那块玉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六公主特意精心为叶然准备的,只是借着叶然衣服上的绣图顺其自然的送了出去,但是对于历良锋却只是随意地赏了些金银,虽说金银对于自己很是实用,但对厉良锋却是满眼的敷衍。
陆水心席上扫视了一下男客的衣着,或是花或是藤的绣在胸前,或是点缀在衣襟领口,倒是只有历良锋一人彻底素衣朝天,虽说颜值上毫不逊色,但总想将这刺绣学会。
陆水心先是在纸上画了一对鸟的图案,然后放在手边一点点照着绣起来,越绣越想,越想越兴奋,更是不觉困了。
正待陆水心凝眉,聚眼,嘟嘴专心刺绣之时,门吱的一声开了,陆水心应声道:“成喜,你怎么还没去睡?我把这只鸟嘴绣好就睡了,不用陪着我了,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只听一个男人声音道:“果然是没有锁门的习惯,这白日倒是不打紧,这晚上如果有歹人闯入该如何是好。”
听这声音陆水心也是小吃惊加大无奈道:“你怎么进来的?门房都已经睡下,也未听到唤门的声响,你这是从哪里进来的?”
“翻墙。”男人简单利索地回答道,果真脸皮厚如锋,连翻墙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你是不是疯了,大晚上的翻墙入室,你也不怕被当贼人抓起来。”陆水心说着赶紧把历良锋拉到房内,并严严实实地锁好门窗。
历良锋看着陆水心生气紧张害怕无奈的表情,甚是乖巧可人,于是笑道:“即使是贼,我也算是最聪明的那个,不用东翻西找,就直奔这宅子里面最贵重的来。”
“又在说胡话。”陆水心只当没听懂,径直回到桌前,倒了杯水塞在历良锋手中,“看你这贼当的也够累的,越宅翻墙一样不少,先喝口水休息一下。”
历良锋接过水杯坐在方才成喜坐过凳子上,看了看又轻轻摸了摸那副只有一只嘴的秀图问道:“先前见着的陆夫人和今日门口所见的陆夫人并非同一人,陆宅竟有两位陆夫人,不知哪位该称陆伯母?”
“一个宅子两个夫人,这在誉都城难道是什么新闻吗?历大人竟如此大惊小怪。”陆水心倒了杯水也握在手里,若无其事地挑了个可以看清历良锋面部表情的位置站着,双手搓弄着杯沿发出啾啾的声响。
突然历良锋站起身来,那动静吓得陆水心差点掷了杯子摔了跤。
只见历良锋红红的眼眶中闪闪发出着抖动的光,他没有避开,而是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姑娘道:“历宅永远只会有一个夫人,这三年对我的一生来说已经够长,往后余生只够与你一人相伴。而且我在遇到你的时候确实就病了,病得很严重。”说着双手紧捂住胸口,人已摇摇欲坠。
陆水心忙扔下水杯,将耳朵贴在历良锋的胸口上,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咚,非常激烈,像是有东西要跳出来,未进行激烈的运动,为何如此,难道真病了?快把手给我。”
陆水心刚想抬起头,偏偏被历良锋又搂紧道:“他病了,病得只能装下一个你,贴紧一点她他就好受了。”
陆水心听着那“咚咚咚咚”毫不减弱的声响,若是再贴紧点怕是要蹦出来了,所以推开历良锋的双手,从束缚中脱身道:“让它一直病着吧,我爹爹都病了二十几年了,怕是要病一辈子。”
陆水心端起那已泼出一半的水杯道:“这府里一般只有一个陆夫人,今天却有两个,今天本应是两个陆太医的,却不知只出现一个陆太医。”陆水心故意打哑谜看着历良锋皱着眉头思索。
历良锋觉得越来越糊涂道:“什么一个,两个,一个的,你这张嘴倒把我绕晕了,完了完了我胸口又疼了。”
陆水心难得见厉良锋这撒娇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但又不忍心将这时间都浪费在打哑谜上面,于是就将这亲的、干的关系给历良锋梳理了一遍。
这本是两个陆家间的禁忌,并未对外人道过,今日对厉良锋来说,知道此事也是踏进陆家门半步了。
历良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亏得今天问个清楚,往后若叫错了称呼可就麻烦了。”
陆水心道:“你有什么好错的,都是陆太医陆夫人不就得了。”
历良锋认认真真地说道:“那可不一样,我们家的亲戚关系还是要理清楚的好,不管怎样岳父岳母总不能叫错。”
陆水心羞怒道:“好你个历良锋,又占我便宜,平时人前都是一副本本分分、正正经经、不苟言笑,怎么到我这就变的油嘴滑舌了,看我不好好修理你。”说着举起拳头打在历良锋身上。
历良锋已经习惯了这个拳头,只要无嘴巴上的冒犯,这拳就任由打在身上吧,如果想冒犯嘴巴便要做好打脸的准备。
“这是什么?”陆水心摸着历良锋怀里暖暖硬硬圆圆的东西。
“捂在怀里怪暖和的,差点忘记拿出来了。”历良锋一边自责一边从胸口拿出两个鸡蛋道:“今天是你的生辰,听人说生辰吃鸡蛋一整年都会圆圆满满顺顺利利。”说着拿过一个鸡蛋赶紧剥了起来。
陆水心审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成喜这丫头最是糊里糊涂不记日子的,更不可能是从爹娘那得知的,快说谁告诉你的?”
历良锋放慢动作笑道:“刚搬来几天想着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着陆宅的屋顶不错,就借来欣赏一下雪景,顺便在房顶就听到给你过生辰的事情。”
陆水心“哦”了一声便拿着历良锋剥好的鸡蛋坐在凳子上,连墙都翻的人上个房顶也不算什么新鲜惊奇之事了。
陆水心咬着鸡蛋,淡然无味,虽简单但却觉更真实,陆水心这边吃着鸡蛋的动作很是自然,但旁边的历良锋却别别扭扭的将手背在身后,抿紧嘴唇半低着头,眼神抬起左左右右扫视着无关紧要的物件几几回回。
陆水心纳闷道:“有古怪?”历良锋赶紧抬头将一只手从身后抽了回来,“我这房间里面有什么古怪吗?我看你这眼珠子瞧着都快滚累了。”
历良锋忙道:“没什么?”更紧张之时,另外一只手也自然抽到前面解释,紧接着便是找不到拟声词形容的一个什么声音掉落在地上。
历良锋急促地想要用身体遮挡,但明显已经来不及了,陆水心半蹲在地上捡起那个发出声音的物件,双手握着脸上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历良锋焦急一身的冷汗也算是干了一半,从陆水心手上将花抢过来道:“我看你这花瓶里面正好缺一束花,过来的时候看院子里面的这枝红梅开得最好,可巧真就用上了,我帮你插上。”
于是快步走到花瓶旁,一手将花插入,另外抬起一只手擦拭着剩下的那一半汗。
陆水心只是扬着上嘴唇,合着那一双兔子白的门牙,露出那种招摇过市的坏笑道:“隔壁那个宅子之前听说是空的,没见有人出入,也没见有人搬些家具物件什么的摆设进去,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历良锋插好了红梅,将瓶带花一起拿到陆水心的面前道:“就今日,先前宅子里面的东西我都让他们给搬走了,新家具还没来得及置办,想等你方便了,咱们一起去街市看看,顺道买些花草植物。”
陆水心惊呆道:“啊,你是说现在那个宅子里面是空的,那你这鸡蛋哪里来的?”
历良锋道:“借了这院子里面的厨房,不过放心,我是看着人全散后才下来的,没人发现。”
陆水心更是惊叹道:“阁下果然非一般人也,在下佩服,佩服。”
当低头看向眼前的那株红梅,被历良锋那异于常人的操作惊得半张的嘴还未合拢之时,双眼所见之处,不得不诱导着脑袋想到些更让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陆水心指着那株红梅道:“你说这红梅是从院子里面折的?是哪个院子?”
历良锋满脸不解道:“我在屋顶的时候看到这院子里面有一处颜色特别鲜艳,所以就折了一枝。”
陆水心仍旧抱着那一丝丝幻想问道:“所以是哪个院子?”
当历良锋说出陆宅的时候,此时陆水心心嘴边的那句“千万别是我家。”只能懊悔的收了回去。
陆水心将红梅连带着瓶子一起塞到历良锋手上道:“快走,带着它一起走,不对,快跑,有多远跑多远,不然明日一早我就惨了。”
历良锋道:“为何?”
陆水心一脸嫌弃加委屈推着历良锋道:“别问了,快跑,把这红梅赶紧埋了,不对,是把瓶子一起毁尸灭迹,千万别留下任何痕迹。”
历良锋当然是一头污水,正当两人一个使劲推一个慢慢退之时,突然外面的声音叫道:“心儿,心儿,睡下了吗?”声音很快由远而近。
陆夫人带着成喜进了房间,看到陆水心从床上匆匆下来又将帐子盖了严实,犹犹豫豫走向陆夫人道:“娘,您不是睡下了吗?”
陆夫人道:“心儿,你这边没事吧,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陆水心一脸坦然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连个苍蝇都没见着。”
陆夫人一脸生气地坐在板凳上,后面的成喜忙上前对着自家姑娘道:“姑娘没事就好,咱们家好像招贼了,我方才正睡着,听到厨房有声响,进去后发现厨房一团乱,特别是今早我新买的那些鸡蛋,更是生生熟熟加着半生不熟地散落在灶台上。”
旁边的陆夫人更是生气的接着道:“然后成喜就把我叫醒了,我们和阿知跟着脚印在这房前屋后的找着。”
陆水心急切的问道:“找到人了吗?”
成喜又道:“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倒是夫人最爱的那株红梅,早早的我见要开了,想着明日一定最好看,却不想也被哪个毛贼给折了去,这毛贼也是奇怪,竟是偷一些卖不得钱的东西,想来应该是个傻子。”
陆水心心中的笑早已憋不住,上下两个嘴唇挤在一起打颤道:“对对,一定是个大傻子。”
陆夫人看陆水心没事也就放心,对着成喜道:“今日你就在这里陪着你们姑娘一起睡吧,免得又生意外,我这眼皮直跳,我也让阿知在院子里面多转转,以免那个毛贼又来。”
陆水心欣然道:“知道了,娘您也早点休息,这个傻毛贼应该不会再出来闹事了。”
陆夫人奇怪道:“你怎么知道了,算了,你也是瞎猜的,我先走了,成喜你留下。”
陆水心送别了陆夫人,至于对付成喜陆水心有着十足的自信,三言两语便把这个要陪着自己一起睡的丫头打发了回去。
回身撩开帐子,只见那个枕梅而卧的历良锋,面色悠然,气息平和,毫无藏花时候的忐忑之态。
陆水心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人,专注认真,气息吸引着越靠越近。
“是不是很英俊?”历良锋缓缓睁开眼睛。
陆水心被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那迷离的眼神,闪烁在其他不相关的物件上道:“还行吧!”这样的谎话说的自己脸顿时红了起来,还好没有见色起意。
历良锋似有不舍,不紧不慢从床上起身道:“越英俊的男人越专情,特别是我这么英俊的,更是只会认定一人。”
陆水心突然觉得这句话如此熟悉,但却如何也记不起来,大概油嘴滑舌之人大多都是如此。
“整天戴着,人都要闷坏了,我帮你摘下来。”历良锋说着轻轻解开陆水心的面纱,一张伤痕未褪的脸呈现在历良锋面前。
历良锋伸手轻轻触摸着伤痕,陆水心见状忙转开身避开苦笑道:“确实是有点惨不忍睹是吧!”
历良锋见状忙解释道:“我方才只是......”说到此处又觉不知该怎么描述方才的心情,只是道出中心思想便是“即使多了这些点缀,我也可以保证全誉京没有人敢比你更美。”
这个历良锋对自己在陆宅所有的为非作歹丝毫没有懊悔之意,但对于陆水心个人却任何事情都如此仔细。
“这话听着甚是舒服,以后多了你这个整天凶神恶煞的脸在我旁边,想是没人敢比本姑娘美了。”陆水心佯装打趣地转移一下愁容。
但即便如此也难解历良锋心中的悔恨与自责:“以后任那个不相关的人谁掉到水里,管他死活,如果一定要救也是有我,你只准在岸上加油,以后更不准替我解围,不准代我受困,不准因为我让自己受半点委屈,有危险只准躲在我身后,有麻烦自有我去解决.......”
陆水心想着这人虽是关心,骨子里怎么还是如此的霸道:“你一下子说这么多不准的我哪里记得牢,不过眼前却有一个最大的麻烦急需解决。”
“什么麻烦?”历良锋一本正经的问道。
“就是你,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再待下去怕是要给你准备早饭了。”陆水心一面说一面拥推着将历良锋赶出门,“雪天墙滑的,翻回去的时候记得稳点。”不忘来一句看似讽刺实则关心的话。
历良锋的轻功已如蜻蜓点水一般,房顶上都能站住,哪里还愁翻墙滑倒,不过第一次的送花行为以实际结果宣告失败。
安然如:深闺依梅香而卧,外贼翻墙头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