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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情难自禁 少女迷踪

苓根坠落露水心 水精宫 6038 2024-11-12 19:01

  陆尘焕为了治好陆水心脸上的伤痕,南北东西不知跑了多少地方,古今中外更是不知翻了多少医书,只叹书道用时方恨少。

  内服外用,但凡有疗效的方子,陆水心一刻也未曾停过。

  自初雪之后,一整个冬天陆水心都鲜少出门,也只得元宵节那天和朋友一起出门赏了灯火,其他的日子里便都被关在屋子里,实属和冬眠无二。

  终于盼到芳草才芽,新燕罗泥,一片生机盎然之境,趁着今日阳光明媚,把整个院子都照得暖暖和和的,便拿着闲书躺在躺椅上享受这久违的鸟语花香。

  成喜唉声叹气地收拾好药碗,并换上了茶点,陆水心问起缘故,成喜便像丢了魂泄气似的道:“姑娘上午是没听到外面敲锣打鼓啊?今天六公主出嫁。那阵仗是要把整个誉京城都搅动起来了,迎亲的、送亲的前前后后占了几条街,更别说那一箱一箱的陪嫁更是把人都挤得透不过气。”

  陆水心淡然置之道:“六公主出嫁那是好事,怎轮到你在这叹什么气的?”陆水心将书放在胸前,面纱敷面闭上双眼悠哉地享受着此处的宁静闲适。

  成喜愤愤不平道:“姑娘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打算打算,成喜本想着这叶大人和咱们姑娘是最般配的,人不光长得好看,而且连声音都这样温柔好听,平日里我见着这叶大人似乎也对咱们姑娘有意似的,怎么就让六公主抢去做了驸马,气人真气人了。”

  陆水心压低声音道:“亏得这院里没有别人,如果让旁人听到了传到六公主耳朵了,你家姑娘本与叶大人没什么的,被你这么一说倒是我们有过非分之想,在六公主面前也必然是污秽一身难以洗清了,驸马自然是驸马不会有所损失,但你家姑娘可是要倒大霉了,公主是何许人也,也是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可以得罪的。”

  陆水心将“倒大霉”这几个字故意说得很大。而成喜不管是开口还是闭口都是只是为了自己姑娘着想,如果知道自己的话是对姑娘有害的,威逼利诱也不见得能让她说出半个字。

  成喜立马就后悔道:“成喜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提什么公主驸马了。”说着后怕极了,马上用上齿咬紧下嘴唇便不再说话,坐在躺椅旁的石凳上,见椅子上的姑娘不再吱声,自己也趴在石台上睡着了。

  陆水心透过轻纱微微抬起头看着身旁睡熟的成喜,不免觉得方才的话怕是吓着成喜,只得怜惜道:“傻成喜。”便也迷迷糊糊地睡去。

  迷迷糊糊中身体如灌了铅水,用尽全身的力气方才起身,周身笼罩着迷雾,陆水心拨开云雾不知不觉竟来到一处地方。

  “这是哪里?”陆水心疑惑着走在桥上,迷雾散去,水面飘满各式各样的河灯,远处的河岸上一对男女相视而笑。

  陆水心奇怪道:“那人不是我吗?站在我旁边的是谁?。”

  陆水心顺着斜坡走下桥,沿着河岸往前走,突然后面两个陌生人用力架住就往回走,“你们是谁,放开我,放开我。”陆水心越是挣扎,越是无法挣脱。

  “水心,水心。”一双从天而降的手,将陆水心拽脱身来,陆水心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此时面纱已经湿透,并服服帖帖地粘贴在脸上,陆水心看着半蹲在自己身旁的历良锋,慢慢抬起头来。

  历良锋轻轻地将那沾湿的面纱从陆水心脸上摘取,四目相对,双面相交,微风轻轻吹起,恰好前额的一缕青丝落在历良锋已涨红的脸上——痒痒的。

  陆水心双手动弹不得,侧面嘟起嘴唇试图吹散那一缕青丝,然而气息交汇处,心痒却难以隔空抚平,落花随风飘落,慢慢靠近那丝滑甜美的唇间。

  突然,趴在石桌上熟睡的成喜,后知后觉中从梦中惊醒,但未及睁开还在互相粘连的双眼,便被迎面扑来的一抹轻纱紧紧贴住了整张脸。所以那一吻,注定要在此刻实现。

  “历大人?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见人通传?”当成喜费尽全力硬是将面纱扯下后。

  见着眼前的历良锋先是惊讶,而后见脸色红透了的姑娘更是担心道:“姑娘,又做噩梦了?自打喝了老爷这副说是能疏通祛瘀的新药,成喜见着姑娘的脸虽是越来越好了,但是这觉却越睡越不舒坦了。”

  历良锋的心砰砰砰地跳动着,当知道陆水心的现状后,更是连跳加惊道:“经常这样吗?怎么没见你提过?”

  成喜一脸疑惑的看着历良锋心里想道:“我们姑娘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人还真是奇怪。”

  嘴上却道:“历大人几时来的?怎么没见人通传一声?”

  问到这时,陆水心倒是心知肚明,心想:“晚上翻翻墙也就算了,光天化日之下竟也这么明目张胆起来。”

  “这阿知就知道躲懒,门就这么大开着,有人来了也不通报一声。”成喜又道,像随时准备着去找阿知理论。

  “阿知那里我去说,倒是今天午饭吃得太早,现在就饿得狠,成喜你快去帮我做个荷叶粉蒸肉,清蒸鲫鱼,一个荠菜春卷,再一份黄焖鸡,最后再一个千丝汤。”陆水心怕事情暴露有意忙安排着一堆事务支开成喜道。

  “姑娘,您是几天没吃饭了,再说成喜把这些菜都准备好,姑娘怕是早就饿的不行了,成喜还是拿些糕点姑娘先垫吧一下。”成喜看陆水心点了这么多菜,怕姑娘真的是饿坏了。

  陆水心忙道:“不用了,我现在还不太饿,你慢慢准备着,不急,历大人前来,定是凝徽公主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历大人传达,我先领着历大人到大堂细说。记得粉蒸肉火候一定要够,不然就不糯了。”

  以陆水心对成喜的了解,安排点事情给她做,她自然马上就会忘记阿知的事情,否则陆水心前脚带走历良锋,成喜定然要去责问阿知了,结果肯定要追根究底厉良锋入门的路径。

  每次看到因为自己而紧张起来的陆水心,历良锋总感觉是幸福的,并想憋住不显露,但这次终归还是笑了。

  “快点进来。”陆水心将历良锋拉进房内,并严严实实地关紧了门窗,成喜是被糊弄过去了,但若被府内其他人看到,历良锋如何进宅的就更不知道如何掩饰了。

  “光天化日,竟如此明目张胆,何事如此着急?”一面是责怪,一面是理解,以陆水心对历良锋的了解,定然会有急事才会如此莽撞。

  历良锋道:“这些天,门窗记得关紧些,晚上尽量少出门,实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摇一下这个铃铛,我自然会过来陪你一同出去。”

  说着拿出一个铜铃放在陆水心床边,“出门的时候,如果我不在身边记得把这些带上,这是石灰粉,这是辣椒水,这是匕首,这是.........”历良锋将防身能用的物件一个个从身上掏出。

  陆水心疑惑这人身上怎么藏了个百宝箱,怎么什么都有,为一探究竟,向前走了两步并抱住历良锋的腰,在身上乱摸起来。

  历良锋如柱子一样定定地站着不敢动弹,脸一直红到耳根,脖子,像极了透过窗户纸照进来的最后一抹晚霞。

  沉醉其中,正欲伸手抱住陆水心时,陆水心已经抽出一条龙骨链子退了回来道:“现在总归是没了吧,你这身上怎么像个小型的兵器库,怎么能装得下这么多明器暗器的。”

  历良锋张开的双手尴尬地停顿了一下,然后马上缩回,低着头两手悬在空中,来回甩了几下,抿了抿嘴小声道:“原来只是在找东西?”

  陆水心拿着兵器莫名其妙道:“怎么,誉京城要打仗了?”

  历良锋笑道:“你就放心吧,咱们大誉的将士个个勇猛无敌,边界又有潘将军镇守着,怎么都不会打到誉京城来的。”

  陆水心拨弄着满桌的物件不解地问道:“那你给我这么多这个,这个,还有这些做什么?”

  历良锋认真了态度道:“誉京城最近出了多宗少女失踪案,而且丢失的不是药商就是药铺家的女子,但是更蹊跷的是,这些失踪的家属无一另外都在数天后自行到衙门销案,有的说是迷路,有的说是去了亲戚家未告知家人,更有的说是报错了案,负责官员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案子都销了,自然完事大吉。只因私酒一案刑部尚书办事不力,被革了职务,皇上让襄王暂代刑部事务,襄王翻阅卷宗,几人商量后发现没这么简单,所以请了旨,暗地里追查。”

  “怪不得最近难得见你,原来是查案去了,再然后呢?”好奇心勾起了陆水心强烈想听下去的欲望。

  历良锋接着道:“然后就有了我和林华景这两个彻夜不归的夜猫子了,打探的结果就是这些失踪少女中有的确实已经归家,但是有些却从未回来过,抓了几家人审问,回家的少女都一样的回答说自己迷路了,未回来的女子,却是家人在收到一大笔钱财和告诫后便也都闭了口。”

  陆水心越听越觉得离奇,又替未归的女子着急,想着收了银子便不再找寻女儿的家人是多狠的心,“所以目前真凶还未找到,早些入睡,锁紧门窗,任谁敲门也不准开。”

  陆水心忙笑着作揖道:“多谢历大人,历大人说的都对,小女子一定谨遵教诲,任谁也不开,比如翻墙入室的贼人定要送官查办严惩不贷。”

  “你说什么?”一阵清亮的笑声中夹杂着求饶的声音,平时一脸正经的冰块脸,见到陆水心时就忍不住放松下来,用手挠着陆水心的痒痒肉,以示对她这种不认真态度的惩治。

  历良锋将各种兵器暗器的用途一一交于陆水心,陆水心也仔细的听着。“陆伯父陆伯母回来了。”历良锋说道。

  陆水心惊慌道:“什么,我爹娘回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历良锋仍旧淡定地回答道:“门口说话的声音,眼下正往这边过来呢。”

  “真是长了一双狗耳朵,还有你还不快走,当心被撞见。”

  历良锋不紧不慢道:“我仿佛记得谁的鼻子如狗鼻子一样灵,咱们倒是挺很配。记得我今天跟你说的,晚上有什么事情记得摇铃铛,还有这些东西出门记得带上。”

  果然被爱中的女人最娇气,恋爱中的男人最啰嗦。

  历良锋未尝不想将这种啰嗦转变成正大光明的宠爱,但是又觉在没有完全充足准备的情况下提出成亲,是对陆水心极大的不重视。

  为今之计是先书信一封告知唯一的长辈亲人,让他们准备来誉京,有家人在场的正式提亲才算是最有诚意不过。

  桌子上面一堆物件陆水心也无处可藏,只好锁好门窗带上面纱主动以碰巧的方式在大堂与爹娘见面。

  陆水心率先问道:“爹娘,今日去东林街,看到嫂子了吗?”

  陆母道:“看着了,算着日子过两个月便要临盆了,你母亲正忙着准备呢,你大哥哥更是迫不及待的想当爹爹。只是苦了你那慈心姐姐,还是老样子。”

  提到东林街的欢喜,必然又免不了摆脱不掉东林街的不幸。东林街陆府原本也有个活蹦乱跳的女儿,不幸落马瘫在家里,每天只知道睁眼张口吃饭,其他全无只觉,儿子常年在外,女儿瘫在家中,一下子陆家二老受不了刺激,双双病下。

  巧合之下三年前碰到陆水心,看着陆水心不但有着自家女儿的英气,更有着陆家父母期盼的乖巧听话,连名字竟然也都如此相似,更让陆家二老认为这是天意的,便认下这个干女儿,并把对亲生女儿的感情也寄托在陆水心身上。

  两家人觉得称做干爹干娘难免生分,所以东林街的陆家水心都称作父亲母亲,南华门亲生的二老都称作爹娘以示区分,但是对于京城城的其他人来说可分不清这么多,总以为这东林街和南华街陆家不过都是陆安清家的两处宅院,也自然认为陆家只有陆水心这一个女儿。

  陆母说到陆慈心便又拿出手帕掩面拭泪。

  “慈心姐姐精神可好?”陆水心见娘亲正伤心,急切的想知道姐姐的情况,便转头看着爹爹。

  陆父道:“还是老样子,都怪爹爹医术不精,看着慈心那双眼睛,她心里明净着呢,希望我帮帮她,但是嘴不能开,身不能动,就像颗长着眼睛的树,是为父无能。”

  陆尘焕这些年的任务只有两个,第一就是做好皇上交待的天责,第二便是一定要让这陆慈心站起来,哪怕是能开口说句话也是欣慰的,但结果却都未尽人意,这些年除了保住陆慈心的命,便再无进展。

  “爹爹,女儿相信您,慈心姐姐也相信您,娘也相信您,我们都相信您。”陆水心说着挽住陆父的手腕。

  陆母移开手绢道:“对,为妻的也相信你,相信你一定可以将慈心治好。”

  陆水心笑着道:“对啊,爹爹,我和娘都相信你,慈心姐姐也相信你,那你就更要相信您自己了,您可是我们大誉最好的大夫,更是我们誉京城最好的,没有爹爹治不好的病,慈心姐姐还等着您呢,您要是对自己都没信心了,那我们这些敬您,信您的爱慕者该怎么办,所以爹爹加油。”

  如果陆太医都放弃了,那陆慈心真就没希望了,陆水心虽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位陆慈心姐姐,但仍旧感觉得到她内心不服输的决心,否则任谁在这种境况下早就支撑不住了。

  陆父在妻子,女儿的鼓励下似乎一下子干劲又上来了:“就数我们心儿最知道鼓励爹爹,我都闻见饭香了,今日厨房倒是勤快了,这你娘还没吩咐,就已经把饭菜准备上了。”

  陆水心给成喜安排的任务算是死死地将成喜一下午都困在厨房了,正好,爹娘回来就开饭,不然早早地做好,陆水心真不知道自己一人怎么吃下这么一桌子饭菜,因为即使吃不下也要吃,浪费食物在成喜看来可是大罪,不可饶恕,陆水心想想成喜的表情都觉得后怕。

  这边三人找到失踪少女的共同点后,历良锋和林华景排兵点将,在京城各个有女儿的药铺药商门口盯梢。

  但是说来也怪,这几日誉京城倒是异常安静太平,或许成亲真有冲喜的作用,六公主叶然的一场响遍誉京城的婚礼,顺利地把歹人都给吓跑了。

  当然胡乱想想也就罢了,该熬夜蹲点的还是一个也跑不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只将歹人抓捕归案方才安心。

  晚上发困之时,林华景的抱怨声便油然响起:“兔崽子,知道你们耽误小爷多大的事情嘛,小爷这几个月连口酒都没敢喝,你们再不给我滚出来,小心小爷抄了你们家。”

  见历良锋不接话,林华景双手拖着下巴道:“唉,锋,问你个问题,你天天阴着个脸,不怕得风湿吗?”

  历良锋斜眼飘过林华景,片刻后提起剑转向林华景,林华景吓道:“锋,你要干什么,冷静点,我们正在查案子呢,万一我有个好歹,你一个人不是更寂寞。”

  历良锋冷笑道:“风湿病犯了,去找大夫瞧瞧,今晚就辛苦你了。”说着消失在黑夜中。

  林华景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道:“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要比剑呢!不过这城中哪里有大夫能治疗冰块脸的,我怎么不知道,净蒙我。没想到锋也知道偷奸耍滑的。”

  “玉林生华景,奈何春露霜重无人识!”大概就是像林华景这种喧闹场走惯了的人,此时的心境了。

  “这么多人巡夜,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没得办法,酒虫在肚子里面叫呢!”说着林华景也正步消失在黑夜中。

  只为:夜行一路,几壶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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