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深夜惊魂,疯女发癫
“是呀,都怪我不好,总是想着再等一等……没成想委屈了慕荷。”钟芩亦是温柔地笑道。
听到母亲这么说,宁慕荷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的真心了。
宁慕荷的笑还没有维持多久,就听见外面的太监喊道:“皇上,这个点,您怎么来了……皇上驾到——”
宁慕荷许是心虚,脸色微微一白,心也沉了沉。
等她看见顾珩则身后娇丽身影的时候,心虚更是化成了实质。
顾珩则快步走上前,道:“母后身子好些了吗?大病初愈,是要多休息的,儿子这么晚来实在是打扰了。”
语气恭敬,却没多少亲近。
再转向钟芩的时候,顾珩则的声音便更加柔了一柔。
“宁王妃安好,深夜来扰,实属抱歉。”
宁王妃笑容满面地摆了摆手,又冲宴浅招手,惊喜地道:“浅浅,你也来了?我倒是许久不曾看见你了,近来可好?”
“给太后娘娘请安,给宁王妃娘娘请安。”宴浅行礼如仪。
太后叫了起,宴浅才站起身,垂着手站在一侧,礼数上叫人一点错处都挑不出。
“宁王妃娘娘,臣女也很想您。近日臣女一切都好,劳您挂怀了。”宴浅笑眯眯的,一双明眸像是会说话。
钟芩看了喜欢,眼底笑意更深。
宁慕荷拧着手帕,几乎要把手帕撕碎,她咬牙切齿地道:“宴小姐,你深夜与皇上结伴前来,怕是有违祖制宫规!”
太后不悦地蹙了蹙眉头,点头道:“慕荷这话说的不假,宴小姐到底是外臣家眷,这样轻松散漫,没得叫人非议了宴府的家教。”
她们二人字字句句夹枪带棒,宴浅心里的冷意慢慢升腾,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宴府兄妹是孤儿,一口一个“家教”,是生怕不能将宴浅心底的伤疤给揭出来!
“宁小姐,我是特意为你而来。”宴浅淡淡地道。
她抬了抬手,张勋立刻便递上一只青花玉茶盏,茶盏中还有一些茶叶碎片,茶叶已经干涸了,四周毛毛曲曲。
宁慕荷瞳孔微缩。
宴浅直直地看着她,道:“不知宁小姐对这茶盏眼熟吗?”
“太后娘娘宫中就是用青花玉茶盏饮茶,你想说什么?”宁慕荷强撑着气场,色厉内荏地道。
宴浅懒得与她辩论,问张勋:“太医来了吗?”
“黄太医已经在殿外候着了。”张勋看了看顾珩则的神色,见主子没有要驳斥的意思,便轻声说道。
“请进来。”宴浅点头。
太后一掌拍在扶手上,慈祥的脸色有些绷不住了。
她冷气森森地道:“慢着!哀家倒是不知道,哀家的寿康宫竟然是宴小姐当家做主了!你又是深夜闯入,又是叫太医,这么兴师动众的,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太后一怒,周围的宫女和太监们都齐齐跪了下去。
宴浅屈膝福身,明艳的眉眼轻抬,一字一顿地道:“臣女怀疑有人胆大包天,在寿康宫中下毒。”
“你说什么?”钟芩吃惊地掩住了檀口,下意识地把宁慕荷拉到了她的身边,以保护的姿态护在旁侧。
下意识的慈母心肠,叫宁慕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忍和惭愧,但是这抹折磨人的情绪稍纵即逝,很快便换成了对宴浅沉沉的怨毒。
太后亦是愣住了,旋即,她冷笑道:“宴小姐,你信口雌黄的本事是很厉害。哀家的宫中不说铁桶一般,但也不是蟊贼能下毒的地界!你想给皇室泼脏水,当真是嫌脑袋太多了!”
“就是……”宁慕荷嘀咕道,“这种人就应该拖下去打三十板子,再不许她进宫了。”
钟芩拉了拉宁慕荷的手,责怪道:“你这孩子,说话越来越任性了。我相信宴小姐不是随意指摘的人,既然宴小姐带着皇上深夜前来,大概心里也是有数了,那么我替太后斗胆一问,宴小姐可有证据?”
宁王妃说话温温柔柔的,端的是春雨无声。
但是,只字片语间,既打压了女儿的刁蛮,又化解了宴浅的孤立无援,更是给了太后一个台阶下。
她打心眼里是相信宴浅的,不曾想,她这个问题问出口以后,宴浅却是愣住了。
宴浅双唇微微颤抖,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要是一向疼爱子女的钟芩知道结果,能不能撑得住呢……
“怎么?说不出来了?”太后最后一丝冷笑也撑不住了,一张皱纹纵横的脸要多沉有多沉。
宴浅注视着钟芩那双温柔的水眸,终究还是开口道:“臣女有证据。”
她抬手拿过茶盏,拈起一枚卷曲的茶叶,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神采奕奕地道:“这的确是茶叶,但是却不仅有茶叶的味道,还有绿凤梨的气味。”
太后与钟芩愣了愣,宴浅却默默地看向宁慕荷。
宁慕荷一怔,心虚得她把手往后缩了缩。
随后,她又在慌里慌张中色厉内荏了起来,喊道:“宴小姐,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你说的绿凤梨是什么东西!”
“宁小姐,您是自己坦白了,还是要我继续往下说?”宴浅负手而立,端的是淡定从容。
宁慕荷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跳起来,张着双手要去挠花宴浅的脸。
“宴浅,你这是污蔑我,你想作践我的名声!我要杀了你!”
太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喊道:“拉住,拉住!”
嬷嬷们七手八脚地拉住了宁慕荷,宁慕荷掩住心口,指着宴浅的脸,委屈巴巴地看向钟芩,哭着道:“母亲,她这是在污蔑女儿呐,您就什么都不说?”
钟芩的视线停留在宁慕荷的手指,纤纤十指的指甲修剪得圆圆润润,涂着淡青色的蔻丹,很是漂亮。
那抹淡青色是西域进贡的绿凤梨碾碎磨成的粉末成汁,自有一股清香。
钟芩抿紧嘴唇不肯说话,她的眼神里藏着一抹伤意,把头扭开。
寿康宫闹哄哄的样子不像是最华贵的宫宇,倒像是午门斩首时候的菜市口。
顾珩则横眉冷对,淡漠地道:“如此争执不下,叫黄太医进来便是!”
“是!”张勋连忙退下。
不消多时,黄太医就提溜着他的小药箱,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
先是挨个给各位贵人请了安,紧接着便听见宴浅慢悠悠地说道:“烦劳太医去验一验青花玉茶盏里的残留物,我想知道,这些东西是否只是茶叶。”
黄太医跪在地上,颤巍巍地捧着成色极好的青花玉茶盏,先是闻了闻,又拈一片枯败的茶叶放进水里润开,紧接着拨弄起银针。
随着他的动作,宁慕荷的脸色像是过了夕阳还要落雨的天空,一点点灰败阴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