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先发制人,绿凤梨汁
黄太医胡须一翘,低声道:“回主子们的话,这盏青花玉茶盏内的,的确是上好的远山茶叶。”
宁慕荷骤然松了口气。
但是,黄太医接下来的话瞬间把她打落谷底。
“不过……这远山茶叶上被人涂了不少的绿凤梨汁……”
太后支起身子,这会子脸上的焦急变得真切多了。
“黄太医,绿凤梨汁可是有毒?”
“回太后娘娘的话,绿凤梨汁无毒,但是性属寒凉。太后娘娘多服用好克化的膳食糕点,往往是温补的,而宁王妃娘娘身子不爽利,两端刺激下,二位主子娘娘才会突发急病。”黄太医小心翼翼地道。
“噗通……”宁慕荷像是被抽空了骨头,霎时间软倒了下去。
宴浅漠然地看着她,道:“宁小姐,方才还很刚硬,现在这是怎么了?”
宴浅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将宁慕荷搀扶起来,“黄太医话还没有说完,你先听黄太医把话说完吧。”
宁慕荷咬着牙挣扎,但是宴浅的手好像是灌了铅,无论怎么样都甩不开,她只能被半推半就地拉了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四处扭头看,希望找到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
母亲红着眼眶,把头别去一边,而太后满脸都是震惊和嫌恶,顾珩则更是用一双冷酷无情的视线打量着自己。
自己竟然是孤立无援了!
宴浅似笑非笑地看着宁慕荷,一双清冷的眸光里闪着神采,分明是在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黄太医,我们对绿凤梨不是很了解,请您仔细说说,这是什么?”宴浅抱着胳膊,淡淡地道。
黄太医谨慎地措辞,稍后才开口道:“绿凤梨是西域进贡的一种果子,可以入药,因为保存不超过三年就会损毁,所以极为珍贵。”
“若是朕没有记错,近几年的绿凤梨都赏给了宁王府。”顾珩则凤眸微凝,冷冷地道。
“唉……”钟芩到底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眸中失望透顶。
宴浅道:“还请黄太医仔细分辨分辩,宁王府的王妃与小姐、丫鬟们在此处,身上可有绿凤梨的踪迹?”
黄太医冷汗涔涔,眼神黏糊在宁慕荷的指甲上,半晌才开口道:“微臣……微臣,只瞧见宁小姐的蔻丹,似乎便是绿凤梨汁……”
太后狐疑地盯着她,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慕荷,你说!”
宁慕荷脸色灰败,求饶似的看向钟芩。
但是钟芩连开口说话的想法都没有,沉静得像是一尊心死的雕塑。
顾珩则摆了摆手,淡淡地道:“黄太医,出去吧。”
“是,微臣,告退。”黄太医自然是不想掺和进皇家的纷争里面,这些事情少听一耳朵是一耳朵,他抱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走了。
寿康宫月华正盛,院内微风簌簌,枝叶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殿中的气氛却格外压抑沉闷,有山雨欲来的感觉。
宁慕荷终是按捺不住,一下子扑倒在地,哭得泣不成声,不要命似的把头往地上磕。
“我错了,母亲,太后,我做错事情了……请你们原谅我……原谅慕荷吧!”
“砰砰砰!”
以头抢地的声音分外响亮,宁慕荷的额头上顷刻间就变得腥红一片了。
钟芩看着她,虽是居高临下的,但是视线里却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哀伤。
“竟然,是你!”太后沉着脸,一下子把玉樽砸了出去。
“砰——”
宁慕荷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呜呜咽咽地道:“臣女做错事情了,太后娘娘,求您不要责怪臣女!臣女真的知道错了!”
殷红的血液顺着宁慕荷额头的伤口滑落下来,原本光洁雪白的额头青青紫紫,看起来格外可怖。
钟芩拿了帕子捏在手心,一言不发。
宴浅无声地笑了笑,她倒是没有想到,宁慕荷是个这么能屈能伸的。
一发现自己的事情铁定会败露无遗,干脆就拿出一副“自首”的姿态来卑躬屈膝,宁慕荷和季噙柔那个无脑莽撞的蠢货看起来,的确不太一样。
寿康宫一时只有磕头的砰砰声,宴浅想了想,主动开口。
“太后、宁王妃,臣女白日听闻您二人急病,原本想要进宫侍疾,却因身子不爽耽搁了。”宴浅徐徐施礼。
顾珩则不自然地捏了捏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宴浅自然不是身子不好,而是被自己禁足了!
“到了晚间,臣女听闻太后与宁王妃身子已然大好了,便存了疑惑。短暂时间内,连太医都只能暂时压制的伤病,哪有这么好医治的?于是臣女便想进宫一探究竟。”
宴浅省略了心中不安的遐想,在宫中总是不好说什么怪力乱神,“不曾想,竟然是出了内鬼。宁小姐不顾太后与宁王妃身体,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好戏,究竟意欲何为呢?”
“哇!”宁慕荷倏地抱住了钟芩的腿。
钟芩眼眶红彤彤的,被她这么一搂,眼泪终是掉了下来。
宴浅紧紧地盯着,心里也跟着疼上了一疼。
钟芩屡次伸手,想要把宁慕荷推开,究竟还是没能忍心。
“作孽!”她发泄似的喊了一嗓子。
“母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让您多疼疼我,我怕您不爱我了,不要我了!”宁慕荷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叫人好不怜悯。
可惜,这屋子里唯一一个可以怜香惜玉的男人,是座清冷风拉满的冰山。
宴浅偷眼看了看顾珩则,被他敏锐地攫夺到视线,警告意味浓厚地睨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