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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帝王之阻,她不一样

  “啊!”宁慕荷尖锐的惨叫声响彻宫宇。

  不远处树梢栖息的鸟儿从清梦里惊醒,扑棱棱地扇着翅膀飞向天际。

  寿康宫中一片寂静,太后严厉的眸色和缓一刹,看着满地青丝,沉声道:“宁王妃,这是何意?”

  钟芩铁青着脸,放下剪刀,慢慢地跪在了地上,看着太后道:“太后娘娘,慕荷犯下滔天大罪,合该砍头,这一剪子本该剪的是她的脖子。”

  宁慕荷尖叫着摸上自己的脖子,脖子完好无损。

  她又低头看地上,满地都是黑发,全是她的头发!

  她那一头悉心养护了十几载,每晚都要泡在栀子花瓣水里保养的头发,竟是参差不齐了!

  眼泪夺眶而出,宁慕荷魂都快没了。

  她以后,可还怎么出去见人?

  钟芩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但是眼底的哀伤几乎凝为实质。

  继续说道:“但,臣妇的妇人之仁、慈母之心,只剪了她的头发。请太后娘娘看在臣妇的颜面上,留慕荷一命,臣妇会将慕荷送到寺庙里,青灯古佛一生。”

  “不,我不要去寺庙!我不要当姑子!”宁慕荷回了魂,尖叫道。

  太后皱了皱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宁慕荷,暗害哀家与宁王妃,原本合该剥了皇室身份、赐死。念及她是皇亲国戚,便按照宁王妃所说,送去蝉鸣寺,由姑子们好好教导吧。”

  “多谢太后。”钟芩磕下头,迅速地起身,命令道,“你们立刻把宁慕荷带回去,看管起来,等本王妃回府,立刻处置!”

  宴浅分明瞧见,太后话音落下的一刻,钟芩一直硬挺着的脊背弯了弯,好像又苍老了十岁似的。

  宴浅又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她知道,去蝉鸣寺当姑子已经是钟芩能为宁慕荷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宁慕荷要行刺的人是太后,往大了说便是叛国罪。

  这个罪名扣下来,是肯定要杀头的。

  宁慕荷现在不仅能留住命,甚至还能保住自己的皇室身份。

  蝉鸣寺是皇家的寺院,人手干净,虽然住进去肯定是没有锦衣玉食了,但是等太后驾鹤西去,到时候还是有出来的机会的。

  她失去的是或许十年的青春年华,和自己的满头青丝,但和她原本会落下的结局比起来,已经是很好的了。

  但是,看宁慕荷的态度……好像是一点都不肯领情。

  几个宁王府的家生丫鬟按住了宁慕荷,宁慕荷非但不配合,还拼命地挣扎着,抓住手边可能抓住的东西一通乱砸。

  “母亲!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儿,可是你为何要这么待我!你为何要这么待我!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

  “堵上她的嘴。”顾珩则冷声。

  张勋一个箭步冲上去,拿布团塞住了宁慕荷的嘴,她接下来的话全部被堵进了嗓子眼。

  呜呜叫着,很是不甘地被拖了下去。

  顾珩则和钟芩对视了一眼,顾珩则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钟芩整个人都呆滞了。

  他们都是顶顶聪慧的人,听见宁慕荷欲说还休,便已经猜到宁慕荷约莫是察觉到自己的身世不对劲了。

  如此也能解释,宁慕荷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要这个郡主之位。

  那是因为,她认为只有郡主之位能给她安全感。

  宁慕荷被拉走,寿康宫恢复了一片寂静,但是钟芩的呜咽却逐渐声起。

  太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挥了挥手,不耐地道:“行了,这出好戏也该唱到头了,你们都走吧,哀家再不休息,天都要亮了。”

  “儿子告退。”顾珩则当机立断,带着钟芩与宴浅一同离开了寿康宫。

  此时外头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就像钟芩毫无血色的脸孔,带着苍凉与微薄。

  顾珩则命人将钟芩送上马车,宴浅也想告退,却被一只手臂横亘在身前。

  宴浅怔了怔,近距离看着年轻的帝王,低声道:“皇上,您这是何意?”

  一缕微风划过,顾珩则的眸光在忽明忽暗里显得明暗不定。

  “宴浅。”他开始直呼其名,“朕发现,你看见朕一点都不心虚。”

  宴浅脚下一个趔趄,要不是顾珩则的手在前头挡着,她当真是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她想了想,终究是诚恳地道:“皇上,刚刚臣女的确是不心虚的,但是皇上这么一问,臣女却是心虚了。”

  “为什么一口一个臣女?你压根就不怕朕。”顾珩则挑了挑眉头。

  “臣女怕……”

  宴浅话音未落,顾珩则就摇了摇头,轻嗤了一声,道:“你怕的不是朕,是朕手上的权柄,你怕朕要你的命。”

  “……”宴浅一时无言。

  仔细想想,顾珩则说的确实是对的,但是这话可不能附和啊……

  就像顾珩则所说,她可不想掉脑袋。

  顾珩则像是一头精通狩猎技巧的猎豹,一击脱离。

  云淡风轻地换了个话题,道:“宴浅,唐文轩没死,那上吊的绳子勒断了他半边脖子,但是厄二去得及时,已经把人救下了。”

  “楚景凌亲口说过,唐大人知道的事情不止这么一桩,他还活着,那么必要撬开他的嘴!”宴浅一怔,旋即眸光燃起一丝焰火。

  顾珩则侧眸看着她,倏地觉得她嚣张跋扈的样子有点好玩。

  旁人对摄政王府这样的庞然大物避之不及,她反而迎难而上,硬是要去碰一碰难啃的骨头。

  “唐大人的脖子被勒断了半根,现在还能说话吗?若是宫中太医无法为他复原,皇上可以随时传召我,我会用尽毕生所学,让他开口。”宴浅沉沉地道。

  她对楚景凌简直是忍无可忍,楚景凌一而再再而三地狂轰滥炸,害得她的马甲都被炸飞了。

  要不是顾珩则还算是个宽宏大量的人,现在她大概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唐文轩没能当得成吊死鬼,就得做一条会说话的舌头,为她所用,为迟早掰倒楚景凌的火堆加把柴火。

  宴浅畅想未来,想得痛快,却发觉有直勾勾的视线锁在自己的脸上。

  顾珩则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道:“宴浅,你自称‘我’的时候,朕反而听得比较顺耳,省得你心里一套面上一套,朕猜得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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