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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月下倾吐,一剪断恩

  “母亲永远是你的母亲,怎么可能不要你?你行事不端,才叫母亲寒心……慕荷,母亲教导你十六载,不曾想把你养成这么个模样!”钟芩捂着心口,西子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色。

  太后对宁慕荷的欣赏早就抛去了九霄云外,此刻是一股子怒气和不可思议。

  她勃然大怒道:“宁小姐竟是个蠢的!这天底下哪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子女?你把哀家和你母亲的性命至于枉顾,真是该死,该死!”

  说到后头,太后开始咳嗽,嬷嬷连忙取了水来喂太后喝,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见好转。

  “咳咳咳……”

  宴浅眼观鼻鼻观心,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太后是不知道宁王府那对双胞胎兄妹的内情的。

  他们是假的!

  只有知道是假货的假货,才会没有安全感。

  见太后越咳越急,她走到太后身侧颇有手法地为太后顺气。

  太后原本不喜她,此时发觉她手上有功夫,倒也不说什么了。

  “哇……母亲,我不想死,母亲您救救我……”宁慕荷哭得更响了。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钟芩咬着嘴唇看她。

  心疾发作时候的痛楚,竟是比不上此刻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半分。

  宁慕荷哇哇大哭,握紧拳头道:“您一直不肯册封我为郡主,我,我心里慌……”

  竟是因为这个!

  钟芩微微张开了檀口,眼神有一瞬的失措。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有能想到真相居然这么的可笑。

  “只是因为这个?”她惊愕地道。

  宁慕荷望着她的眼睛,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连忙解释道:“母亲,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想要害您的性命的意思,我随身携带了能够中和绿凤梨的解药!”

  “咳咳……”钟芩只觉心口绞痛,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只能伸出手指着她。

  宴浅上前一步,替她开口道:“你口口声声不会害命,却让太后与王妃的病症拖了足足半日,才出手救治,无非是待价而沽想要让自己的功德更大!”

  话锋一转,她的语调骤然更加凌厉。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一直身体不好,而太后更是一位老人家,若是真的有半点差池,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我……”宁慕荷一下子就慌了神,她分明可以看见太后的恼怒,钟芩的失望,宴浅的冷意,和顾珩则的漠视。

  这满殿的人,竟是没有一个可以成为她的救星了!

  顾珩则张了张口,宁慕荷眼里燃起了一丝希冀。

  “太后,宴小姐直言不讳,也是得了朕的授意,请您莫要见怪。”

  不曾想,他开口却是为了宴浅,不因为喧宾夺主的言行举止而被太后责怪。

  宁慕荷的心从期待变成绝望,又变得无比怨毒!

  凭什么,宴浅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命数!

  “太后娘娘,教导出这等忤逆不孝的女儿,是臣妇的不是。臣妇想……先出去透透气,回来一定给您一个交代。”钟芩痛苦地皱着眉头,站起身请示道。

  太后叹息了一声,道:“好,你先去吧。”

  顾珩则凤眸微眯,轻声道:“宁王妃娘娘看着不太好,是否叫黄太医回来?”

  “不必。”钟芩捂着胸口,急急地走了出去。

  一走出寿康宫,到了无人的地界,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落。

  再加之胸口气闷,钟芩的脸色铁青,几乎喘不过气。

  “王妃,”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了她的后背,随后塞给她一颗药丸,“您先消消气。”

  宴浅立于月光下,一双盈盈秋眸潋滟生辉,含着忧心忡忡。

  钟芩吃了药,立竿见影地好了许多。

  她扭头看着宴浅,一双眼红得像是兔子。

  “浅浅,到头来,我疼了十几年的女儿,居然是这样一个狼心……的人。”钟芩心软,想要骂,却没能忍心把话说囫囵。

  宴浅心里的堵塞几乎是感同身受的,好像有一把钢刀在喉咙口不断地摩擦。

  “王妃,您还有宁小将军,我与宁小将军遥遥地见过一次,看得出来宁小将军是个极好的人。”她安慰道。

  “你是个好孩子,若是没有你,今日之事我怕是一辈子蒙在鼓里。”钟芩捏着帕子,哽咽地道。

  宴浅愣住了,心里有一股暖流流过。

  她微微低着头,小声地道:“我还担心王妃娘娘知道是我检举了宁小姐,会怪我……”

  要是事情真的这么发生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要伤心的。

  现在钟芩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和,她心中更有一种酸涩的感觉。

  看亲人伤怀,果真难受。

  “浅浅,我可能不是个好母亲,没能教导出最好的孩子。但是,我并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手挽青天揽日月,胸存正气洗乾坤,永远不该被指责。”钟芩声音淡淡,却掷地有声。

  宴浅嘴唇微微一颤,点头道:“多谢您……”

  “傻孩子。”钟芩勉强勾了勾唇角,一双眼睛好似有会说话的忧愁,“其实,我知道慕荷的性格一向刁蛮任性,见我对你上心,平日没少为难你吧?说到底,总归是委屈了你。”

  宴浅好似被一道巨大的力道击中内心,一时间竟是手脚都不能动。

  她瞳孔微颤,嗫嚅道:“宁小姐是您的孩子,而我只与您……相识……不久,您能这么想,我没有想到。”

  钟芩勉强一笑,忡怔道:“你要是……”

  是我的女儿,那该多好。

  她始终没有把话说出口,她觉得自己和宴浅堪称是一见如故,甚至好像很久以前就应该认识了。

  宴浅平复了内心的汹涌,又与钟芩闲话了两句,看着钟芩勉强能够保持冷静了,这才跟着她走进寿康宫。

  宁慕荷还在嘤嘤哭泣,两个宫女拦在她身前,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母亲,母亲,您快向太后娘娘求求情,救救女儿吧……”

  钟芩嘴唇苍白,眼神坚定,冷声道:“拿剪刀来。”

  宫女愣了一下,这才转身出去。

  寿康宫内是不允许留有尖锐物品的,以防伤了太后娘娘贵体,故而想要拿剪刀需要先去偏殿。

  很快,宫女拿了剪刀回来,双手将剪刀递给钟芩。

  钟芩握住金色的剪柄,走到宁慕荷跟前,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剪子下去!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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