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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热闹前夕,河边垂钓

  子时已过,宴扶易在榻上冷汗涔涔,眼睑颤抖。

  可始终没能睁眼,依旧是昏睡的状态。

  宴浅起身,往小院外走去。

  她神情从容,步履坚毅。

  “双意,去取哥哥的骑装,然后通知逢生准备准备。这次崇山春狩,你和逢生跟着我。”

  “铁牛,你立刻递帖子进宫,陈述宴小姐突染风寒,要缺席春狩。”

  铁牛是宴浅的丫鬟,既然宴浅要用宴扶易的身份,便不能带着铁牛。

  而只带着双意一个人的话,双意到底是男儿身,时常不便。

  最稳妥的方式便是把双意和逢生一起带上,确保万无一失。

  双意和铁牛对视了一眼,连忙应声道:“是!”

  大人突然昏迷,小姐安排事宜有条不紊,连带着下人们一颗心也慢慢地定了下来。

  宴府忙而不乱。

  下人们紧锣密鼓地去准备了,宴浅拿了宴扶易的长弓,在院中练习射靶,直到快要破晓才去合衣睡了会儿。

  睡不到两个时辰,铁牛便轻轻把她叫醒。

  “小姐,皇上准了您的假。时辰快要到了,奴婢为您梳妆乔装,马上得出发了。”

  宴浅半眯着眼睛,飞快地从睡意挣脱出来,道:“好。”

  女扮男装要做的准备很多,光是化妆就需要两个时辰。

  她不敢多睡。

  时辰一点一滴地过去。

  在铁牛的巧手之下,黄铜镜中宜喜宜嗔的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眉目清朗的小郎君。

  宴浅在黑靴里垫了增高块,穿上瓦蓝色骑装。

  她打量了一番自己,颇为满意。

  俊颜窄腰,细腕长腿。

  脸颊轮廓饱满流畅,清秀朗润。

  没了那枚鲜红欲滴的泪痣,脱了女气。

  黑发只用青簪在头顶束起,利落干净,恰如宴扶易本人。

  铁牛把藏着药丸的匣子递给宴浅,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工作一切就绪,宴浅摸了摸铁牛的脑袋,笑着道:“照顾好哥哥,等我回家。”

  随后,带上双意和逢生,坐上了已经侯在门外的马车。

  马车平稳地驶向京城西大门,被选中一起去崇山春狩的皇亲国戚、文武官员们,都在这里等候。

  宴浅在车里打了个盹儿的工夫,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行了。

  刚起步的马车车厢不免晃了晃,宴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嘴角微微一抽,道:“就出发了?没有给皇上行礼这个环节吗?”

  双意冷汗直流,小声道:“怎么没有行礼,小……大人您没下马车,就连摄政王那么倨傲,都给皇上行礼了呢。”

  皇上驾到的时候仪仗那般煊赫,大家都跪了满地。

  只有宴浅纹丝不动,睡得香甜。

  好在人多,乌泱泱的一片,宴浅浑水摸鱼也没人注意。

  “哦?摄政王也来了?”宴浅睡意全无。

  “是,摄政王此行带了世子与府中行二的庶子,另外还有一位庶出的大小姐。”双意规规矩矩地道。

  他知道宴府与摄政王府关系如履薄冰,几乎算是撕破了面皮。

  所以,一直盯着摄政王府的一举一动呢。

  宴浅点了点头,倚靠在车厢内壁,嘴角微微向下耷拉着。

  楚狮妻妾成群,享尽齐人之福。

  总共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

  除了楚景凌是王妃嫡出的,其他都是庶出。

  这回,楚狮带来春狩的是府中比较受宠的子女。

  世子楚景凌,吴侧妃所生二公子楚墨、大小姐楚知潇。

  “看来,春狩要热闹了……”宴浅若有所思。

  马车浩浩荡荡地走了三个时辰,终于抵达了崇山。

  宴浅撩起车帘往外看,崇山果真无愧其名。

  重峦叠嶂,巍峨壮丽,在孤峰突起之间有云雾寥寥,看起来既惊险,又脱俗。

  太阳即将西斜,光芒不算刺眼。

  落在崇山之巅,更好似有仙人驾鹤而来,神秘典雅。

  今日天色已晚,宴浅跟着太监下马车,在自己的营帐落脚。

  宴府分到了三个大帐篷,里面床榻与摆设齐全。

  “生活条件还挺好……”

  宴浅嘟哝了一句封建社会阶级制度带来的靡费,就毫不客气地坐在皮凳上,等待开饭。

  吃饱喝足以后,宴浅抻了抻懒腰,独自一人往河边走去,准备散散步。

  今晚没有月亮,但是星辰闪烁。

  挂在漆黑的天幕犹如一颗又一颗散落星际的珍珠。

  宴浅抬头看得几乎入了迷,一时间想起了前世的宇宙。

  也不知道,这些星辰里有没有她的家乡?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潺潺的溪水流淌声已经近在咫尺。

  宴浅驻足,一双明眸微微眯起。

  本该清净无人的溪边,大石头上……坐了个男人!

  那男子背对着宴浅,一动不动。

  他穿一件冰蓝色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

  黑发用一根深色绸缎随意束在脑后,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气质斯文沉郁。

  不过,从宴浅敏锐的直觉来看,他身上有一股肃杀的武气。

  从穿戴到气息,绝不是寻常人。

  “何人?”斯斯文文的声音响起。

  蓝袍男子并未转头。

  既然遇见了,宴浅也不犹豫,拔腿走上前去。

  从侧面发现他握着一支韧性极好的竹竿,正在钓鱼。

  他的腿边放了只背篓,里面偶尔传来鱼跃动的响声,看来是已经有了收获。

  男子侧眸,一张算得上耐看的脸斯斯文文。

  又问道:“你是何人?”

  宴浅抬起窄袖,行了个平礼。

  “在下,工部宴扶易。”

  男子坚如磐石的手掌轻轻颤了颤,他把竹竿放下,起身敛袖一礼。

  宴浅有些惊讶,此人光是看穿着,就知其身居高位,为何要向她行礼?

  她侧身避开。

  男子笑容斯文,规规整整地又弯身,一礼。

  郑重道:“原来是宴大人。我班师回朝后,便听父亲与母亲说道,宴大人的妹妹救了母亲。我合该谢你,更要谢过令妹。救命之恩,涌泉难报。”

  宴浅睁大了眼睛,垂在身畔的双手有一瞬的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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