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私房钱被缴,解毒与昏迷
宴浅知道,崇山春狩,就是打探宁王府往事的最好时机。
她与宴扶易究竟是不是出自宁王府。
如果不是,事情反而简单。
如果是,才要让人头秃。
既然普罗大众并不知情宁王府遗失孩子,那么大概率宴浅和宴扶易在外是“死已见尸”。
宁王府有哪些人希望他们回来,又有哪些人不希望他们回来。
除了摄政王府,他们面临的敌人还有哪些。
如果他们顺利回府,人非草木,王爷和王妃对假千金和假公子的感情不是假的,起了冲突,到底以谁为先?
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桩桩件件,容不得半分马虎。
毕竟,王府可能是龙潭虎穴,更有可能是泥泞沼泽。
在事情还没有清楚之前,宴扶易和宴浅绝不可能涉足半步。
宴浅把这些念头都甩到脑后,专心开始研究草药的配比。
牵丝戏的毒素很刁钻,纵使有了茹樟草作为最大的破局点,宴浅也力争上游,不让解毒的事情出现任何一丝差错。
崇山春狩的前日,绣娘将兄妹二人的骑装送了来。
而宴浅也将最终版的解药研制好了。
她把茹樟草和其他十几味草药糅杂进一碗药汁中,端起药碗。
铁牛拎起一只蒙着黑布的盒子,跟在她的身后。
二人往宴扶易的院落走去。
阳光正好,春光明媚,盛春的季节百花齐放,鸟鸣阵阵。
宴扶易早就等不及了,在屋中来回踱步。
看见宴浅以后,眸光忐忑而又期待。
宴浅把药碗递过去,道:“哥,喝了。”
宴扶易毫不犹豫,广袖轻摆,将一碗药喝得干干净净。
这治疗方式好像没什么痛苦,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砸吧砸吧嘴,甚至药汁都没有什么浓烈的苦味。
“这样就可以了?”宴扶易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不是……”宴浅伸出一根素白如玉的手指晃了晃,同时也摇了摇头。
铁牛表情严肃,端着那黑布盖着的盒子走上前去。
盒子在微微地抖动着,仔细听听,里面还传出了细微的碰撞声,和翕动翅膀的声音。
铁牛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但是眼底一丝同情依旧是出卖了她。
“这是什么?”宴扶易嘴角微微一抽,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太对劲。
铁牛把黑布扯开,无情地露出了一只网格细密的笼子。
里面关着一只黝黑的蝎子、尖嘴的毒鸟、肥硕的蟾蜍、以及一只大拇指粗细的长蛇!
宴扶易心里咯噔了一下,抬头看着宴浅。
“浅浅,你要是想要哥哥的命,你可以直说,不必以这种方式吧……”
他想到了一些传闻,以四大毒物入药,可以治百病。
宴扶易不能接受自己会去吃这种东西!
“哥,你别紧张。”
宴浅表情亦是有点不太自然,她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
“我会在你心肺上方开个口,到时候四大毒物会顺着你的伤口爬进去吃掉残余的牵丝戏,那样你就会彻底痊愈了。”
光是用茹樟草,是不够彻底解毒的。
宴浅眨了眨眼睛,她也是出于无奈啊!
宴扶易嘴角一抽,原来他还把事情想简单了,原来是他要被毒物吃!
这么一想,他还不如吃毒物尸体呢……
“好吧,浅浅,哥相信你。”宴扶易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他看了一眼笼子。
蝎子正好举起尾部的毒针,气势汹汹地“咔”一声戳在笼子上。
宴扶易光是想想这毒针等会就要戳进自己的伤口里,再进到自己的胸腔里,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于是,宴扶易叹了口气,决定把此生最大的秘密说出来。
“浅浅,哥哥其实有三两半的私房钱银子,就藏在屋门最上面的凹槽里,要是哥哥没了,你拿着这银子吃顿好的!”
宴浅:“……”
铁牛:“噔噔噔!”
双意:“大人……铁牛姑娘去偷你的私房银充公了……”
宴扶易眼冒金星地回头,正好看见铁牛举着三两半纹银,兴致冲冲地跑了回来。
他肉痛得很。
宴浅负手而立,教育道:“铁牛,这是留的遗产,遗产你懂吗!不过算了,反正哥哥这几十年都还会活着,这钱充公也没什么问题。”
“真是我的好妹妹……”
宴扶易身形一晃,咬牙切齿,突然觉得自己的命运实在是太坎坷。
宴浅抿唇一笑,眼见着紧张的气氛消弭于无形,便请宴扶易褪去外衫躺在提前浆洗消毒了的榻上。
宴扶易身形瘦削,没有成块的肌肉,但是身材良好,流线顺畅。
放在现代,应该是许多女孩子们喜欢的类型。
宴浅在宴扶易的胸腔上敷上自己制作的麻醉药,又以金针渡穴之术暂时压制了宴扶易的一部分痛觉。
这才拿过一把匕首,在烛火上来回消毒,确保不会带来病菌。
一切准备妥当了,宴浅手指稳当,快狠准地动了手。
“呲——”
毒血从伤患处飞溅。
宴浅没有丝毫犹豫,把四大毒物顺着伤口送过去。
四大毒物贪婪地吮吸着残存在宴扶易体内的毒血,吃饱喝足以后又纷纷游荡出来,呼吸着新鲜空气。
没多久就毒发暴毙,全部死亡。
宴浅松了一口气,毒物尽死,说明宴扶易体内的毒已经没有残存了。
她拿起银针和鱼丝线,把宴扶易的伤口细细地缝合好。
此时,她的额角已经汗珠密布。
宴扶易从头到尾都一声不吭,双目紧闭。
“哥……你是吓晕了吗……”宴浅微微一怔。
她把手指放在宴扶易的鼻息底下,察觉出宴扶易依旧在平稳地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发觉了一个问题。
宴扶易不是被吓晕了,而是真晕了。
失血和疼痛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他会晕倒只能说明茹樟草的副作用——眩晕,开始发挥效果了。
可是,明日就是崇山春狩的正日子了!
“哥哥,你放心,若是明日你赶不上醒来,我会代替你去春狩。曾经员外郎我做得很好,郎中我也可以暂时李代桃僵。”
宴浅无奈地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
沉睡之中的宴扶易,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浮沉黑夜里,他在噩梦轮回,虚幻妄境里不断地愤怒大喊:“不!我发过誓!绝不能让浅浅再以男儿身涉足险境!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