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昏迷
陆鹤安心如刀绞,看着眼前百里三月虚弱的样子,恨不得当时受伤的人是自己。
“月儿,一定要撑住!月儿!”将百里三月的手紧握在手中,她的手异常冰凉,怎么都捂不热一般。
生平第一次,陆鹤安感受到了恐慌,若她……若她……他不敢再想下去,他的生命才刚因为她燃起了光亮,若是失去了她,他便是活着,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的鲜血染红了二人的衣物,格外刺目。陆鹤安一按着她的伤口,感受到血流涓涓的一直向外涌出,眼中猩红。
车夫一路不敢疾驰,终是将马车驾到了公主府。车刚一停稳,陆鹤安便将百里三月抱起,运用轻功,一闪眼,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苗苗正在外头看着即将下落的日头,焦急的等待着百里三月归来,听到动静,眼中一亮,正欲向外迎迎。
便看到陆鹤安抱着浑身是血的百里三月急步向这边走来。
“啊……!”待看清楚形式,苗苗不由面色一白,惊呼出声,脚步踉跄的向陆鹤安跑去:“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快去传太医!”陆鹤安见到苗苗,无暇顾及她的疑问,忙吩咐道,向里又走了几步,突得又反应过来:“不!叫薛蕴和过来!快!”
宫中太医什么水平他自然清楚,不过百里三月情况危急,极有可能涉及到生命危险。薛蕴和的医术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唯有他来,他才可以放的下心。
将百里三月小心的抱放在了床上,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陆鹤安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懊悔。若是当初他动作快一点,若是当初在她下车之际谨慎一些,若是当初收到匿名信不去理会,是不是百里三月便不会受此伤害。
门外传来一片吵闹声,嘉和长公主和百里明煦也闻讯赶来。嘉和长公主脚步有些踉跄,发鬓凌乱,明显看的出来时的慌张,百里明煦在一旁搀扶着嘉和长公主,生怕她一个不注意脚下跌倒。
“月儿!月儿!”嘉和长公主一进门看到浑身是血,面色苍白的百里三月,痛呼出声,眼前阵阵发黑,摇摇欲坠,身子一软,便是差点昏倒之势。
好在,百里明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嘉和长公主,将她揽在了怀里,看着百里三月的样子,他同样痛心疾首。
“这是……!怎么会这样!”百里明煦比嘉和长公主更快的找回了理智,他面目森然,看着一旁微微发怔同样满身满手血迹的陆鹤安问道。
陆鹤安被他这一发问打断,清醒了过来,将百里三月的手摆放好,他微微侧身,露出了百里三月整个身子。
“啊……”嘉和长公主和百里明煦这才看清,百里三月胸口前插着的那一炳短刃。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百里明煦火冒三丈,怒火逐渐将瞳孔染红,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桌子应声散架。
嘉和长公主也是一惊,泪眼婆娑的踉跄过去,扑在了百里三月的床边。看着今日晨时还活灵活现的来给她问早的百里三月此时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身上还插着把刀,她心如刀绞。
颤抖的伸手,摸了摸百里三月的脸颊,她抽泣着出声:“月儿!我的月儿,谁竟敢如此伤你!”
“是夏玉颜。”陆鹤安语气森冷的回答道,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夏玉颜?!”嘉和长公主怒气上头:“曾经有着玉如意撑腰,三天两头便来找月儿的茬。如今……如今……”她泣不成声,话在嘴边又被哽咽给盖了下去。
一时间一片戚戚然,只有嘉和长公主的抽泣声回荡在屋内,众人各个面前冷沉,若有所思。
“来了来了!薛大夫来了!”苗苗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忙纷纷回头。
只见苗苗一路小跑着奔过来,身后跟着同样步伐匆匆的薛蕴和。大家连忙纷纷避开,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薛蕴和正在整理药草,苗苗忽的气喘吁吁的跑来,向他说明情况,有关百里三月生命安危。他不敢迟疑,立刻让药童拿来药箱便跟着苗苗来到了公主府。
远远的便听到嘉和长公主的抽泣声,他不由心头一凝,看来百里三月的情况并不容乐观。否则一向淡定从容的嘉和长公主怎会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脚步不敢停,快步的走进了房间,他还未来得及环顾周围情况,便一眼被床上浑身是血的百里三月吸引了目光,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嘉和长公主见薛蕴和到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由百里明煦扶着起身,退让在了一边。她此时心中大痛,哪还顾得得什么公主的威严与形象。
薛蕴和凑近才看到百里三月胸口上的短刃,也是令她如此的伤口。他拿出药箱里的纱布为百里三月处理身上的血迹。
衣服和血迹混合着黏住了刀口,看起来血肉模糊,嘉和长公主捂住了眼睛有些不忍心看。
薛蕴和查看一番后,直起身:“此时眼下首要的第一步便是要拔刀,只是不知道这刀具体距离心脉有多少距离,若离的太近只怕会引起大出血。”
众人一听皆是一愣,陆鹤安紧紧的盯着薛蕴和:“那依你之意,如何是好。”
叹了口气,薛蕴和沉重:“如今只能先敷以药草止血,无论如何,刀是必拔的,你们不要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给她足够的空间来进行换气。”
“可是……”嘉和长公主泪眼婆娑的不愿离开。百里明煦无奈的揽了她的肩,温声哄到:“我们先出去吧,在这里,不利于月儿医治。”
他如此说,嘉和长公主才不甘不愿的同他一起出去,苗苗也跟着在一旁直留眼泪,见此也跟着一同退了出去。
唯有陆鹤安一直留在原地不动,薛蕴和不由抬头看他,嘉和长公主和百里明煦也皆回头,目光充满疑问。
陆鹤安沉声:“中刀处是胸口。”众人一下了然,虽然医患关系不应有男女之别,但百里三月受伤的地方太过于私密,薛蕴和无论如何也是个男子,即便是医生,在拔刀时也定然要褪去衣物。
如此确实大有不妥,众人只顾伤心,并未往这方面细想。倒是没想到,陆鹤安在此时还能想的如此周全。
嘉和长公主一听,又要回身:“要不还是我留在此照顾月儿吧。”她是百里三月的娘亲,于情于理都应该是由她在一旁辅佐的。
薛蕴和微一沉吟:“罢了,等会拔刀时对力度同样有要求,公主是女子恐力气不够伤到郡主。”说着,他又抬头看向陆鹤安。
“便由陆相留下吧,待会也可帮我用内力护住郡主的心脉。”
嘉和长公主还欲说些什么,百里明煦却是一揽她的肩膀,冲她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嘉和长公主只得依了他们,罢了,总之月儿都与陆相都是未婚之名,他待在里面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众人一并出去关上了房门,薛蕴和从药箱中拿出药草先敷在了百里三月伤口边缘,静待了一会,他才冲男主点了点头。
陆鹤安了然他的意思,大步上前,看着百里三月苍白的面孔有些不忍心。
薛蕴和背过身去:“你先拿剪刀将衣物剪开,有衣物粘在了伤口处。”
伸手拿过薛蕴和递上来的剪刀,陆鹤安照着他的话小心翼翼的剪开了百里三月伤口边缘的衣物。白皙的肌肤上血肉模糊更显触目惊心。
眨了眨眼,陆鹤安心中大痛,眼里微微发酸,手指微微颤抖,他不敢想象如此深的伤口,百里三月该有多疼。
叹了口气,薛蕴和听出了陆鹤安情绪不对,出言安抚:“陆相,大可放心,我刚才把脉时,郡主脉象还算平稳。你此时切不可悲痛,若是手上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语成功的提醒了陆鹤安,努力的克制自己平静下来。他一手为百里三月缓缓输入内力,保住她的心脉,一手握上了刀柄。
“拔!”待薛蕴和一声令下,陆鹤安毫不迟疑的快速将刀拔了出来。百里三月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猛的一跳,伤口的血喷涌而出,溅了陆鹤安一脸。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拔刀时,刀在她肉体中摩擦的动静,脸上的血是热的,陆鹤安身子不由的颤抖,呼吸急促。
薛蕴和从他手中接过刀,又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没事了。剩下的便交给我吧。”
沉重的起身,陆鹤安目光一直从未从百里三月的身上离开。
拔出了刀之后,后续工作便快了许多,薛蕴和效率颇高的为百里三月缠上了绷带,换了药,这才罢了。
推开门,天色已然暗沉,众人却都依旧还守在门外,两人不受控制的出了一身的汗。
看着他们的神情,嘉和长公主才算真的放下心来,本欲向陆鹤安询问今日之事,却看他满身满脸皆是血渍。心下叹了口气,他们如此焦急,陆鹤安又何尝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