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救命之恩
沈修齐在第二日就进了宫,下朝后跟沈父两人一同去了御书房。
皇帝已经提前在那里等着了。
“皇上,昨夜臣夜探南园失手,没能带回有用的消息,请皇上责罚。”沈修齐一进御书房便直直跪在了中央。
“修齐的能力朕是知道的,区区一个小倌馆怎么会难倒你,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皇帝摆摆手让他起来。
沈修齐抿唇,扫了眼周围的宫婢和太监,脸上有些严肃。
皇帝会意,让贴身公公带着人出去,顷刻间,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帝和沈氏父子三人。
沈修齐深深的吸了口气,猛然抬头,正色道:“昨夜密探南园,除了臣,就只有皇上和爹知道,可昨夜南园后院的情况分明就是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已经布好了网想活捉臣。”
“臣猜测,是有人告了密。”沈修齐分析着,俊眉拧起。
皇帝和沈父都看向了他,一时间大家都没说话。
沉思良久,书案前的皇帝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双手负背:“修齐说的在理,昨日上午朕刚与你们商量的事,你晚上就行动,若没有朕身边的人告密,他们绝不可能知道这么快。”
“昨日在御书房伺候的人都去把朕叫过来!”皇帝喊来在门外候着的贴身公公,威严的面容盛满怒意。
自己身边被人安插了眼线,作为一国之君,岂能容忍!
......
对于宫内发生的事,沈念不感兴趣,她只对眼前这个再一次光顾将军府的人感兴趣。
回顾一刻钟前,沈念正收拾好自己,打算出门,结果一只脚刚踏上马车,一个风流翩翩少年郎就出现在她的视野当中,她定睛一看果然是木飞文。
“哥哥这时还在宫里,他来做什么。”沈念轻声嘟囔着,又走回了将军府门口,正好拦下木飞文。
木飞文:将军府今日不见客?
沈念挑眉,开门见山问出藏在心里好几天的疑问:“你今日...应该不是来找我哥哥的吧。”
木飞文握着折扇的手指僵了僵,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嗯...不是来找哥哥的,那你是来找...”沈念故意停顿了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果然,他在紧张。
沈念得逞一笑,也不再逗他,指了指院子的方向:“今天还有冰绿豆汤,你帮我看着点黎瑶,不要让她多喝。”
吩咐完,沈念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帘子卷上又放下,就像木飞文刚刚的心情一样。
“沈小念你还真是谁都敢指使啊!”木飞文站在将军府门口,对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嚷嚷了一句,见门口的护卫都看了过来,又赶忙溜了进去。
如意院内,青云正给黎瑶盛绿豆汤,黎瑶端着碗先是抿了一口汤,冰冰凉凉的,很好的驱散了些夏天带来的炎热。
眯起的眼睛就像一只松鼠,配上她肉嘟嘟,勺子塞进嘴里时两边脸蛋圆鼓鼓的,看上去又乖又可爱。
木飞文站在院子口看的真切,眼里闪过一丝丝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宠溺。
“木公子?”青云只觉得忽然有个影子压下来,抬头一看,原来是木飞文,打了声招呼,很自然的给他也盛了碗。
“多谢青云姑娘。”木飞文接过碗,手指触碰着冰凉的碗壁,视线却不知不觉跟随着黎瑶。
青云暗暗一笑,拿着剩下的绿豆汤回了小厨房,很久没有出来。
黎瑶最近见到木飞文总要问起木希蓝,今日也不例外。
“木公子,希蓝怎么不一起来?”黎瑶目光中略带期待的往他身后看了看,发现并没有木希蓝的身影,有些失落。
“蓝蓝前阵子感染了风寒,正在府里养着呢,怕传给公主和沈小念,我娘让她先别往将军府跑。”木飞文见不得她没精打采的模样,便跟黎瑶说了木希蓝最近没来的原因。
果然,黎瑶知道木希蓝是因病才没来将军府找她玩,一下子又活泼了起来,然而瞬间又担忧了起来:“希蓝她可还好?要不要紧?”
“不打紧,她向来体弱,按时服药多休息就好,公主不要担心。”木飞文温声安抚,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带起的风大多数都朝着黎瑶面上去。
黎瑶倒是没察觉,只当是树下凉快。
另一边,出了将军府的沈念已经在去往西郊的路上,为了不让人注意到,她还特意在半路上换了一辆简陋点的马车。
路渐渐偏了起来,越走越荒凉,两道旁的草堆葱葱郁郁。
沈念掀起帘子一角,看了看天色,正值烈日,估计大家这会儿还在后山训练。
过了半炷香,马车外小七扬声:“吁——”
不等小七提醒,沈念便钻出了马车,让小七藏好马车,守在院子里,她径自去了后山。
“哈!”
“吼!”
“杀!”
一声一声有力的叫喊声在森林中响起,沈念顺着声音过去,正好看见公仪陵等人。
她悄悄飞身隐在树上,观望着他们训练,直至沈叶率先发现她的存在。
“主子?”沈叶看着从树上跳下来的人影,有些意外,难怪他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这边,不过没感觉到杀气他也不想惹是生非,就随着那道目光了。
没成想竟然是主子。
“见过主子!”
整齐的呼声响起,公仪陵等人停了下来,恭敬地跪在地上。
沈念挥手让他们起来,面露赞叹之意:“我果真没看错你们!”
见他们脸上虽有疲惫倦乏之意,可一招一式之间不管是速度还是力度,都比之前高了一个层次,这才只是短短几日的成效。
不愧是薛家后人!
沈念的目光在沈叶和沈溪身上停留,又无声移开。
“半个月后,沈溪去将军府报到,沈叶继续给他们训练,一个月后,我会给出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跟着沈叶去将军府,其余人留在西郊。”
“是!”
沈念让他们继续训练,不用管自己,随后把公仪陵叫到一边。
“这药可以解你身上的毒,一日三次,每次一粒,三日后,毒便彻底解了。”
沈念递给他一个瓷瓶,神色淡然。
公仪陵接过,盯着那瓷瓶看了许久,手指使劲攥住瓶口,然后,重重的跪在了沈念面前:“多谢主子救命之恩!”
沈念无奈,其实她并不喜欢别人跪拜自己,但这救命之恩她当的起。
沈念在西郊别院里留了未来七天他们需要的丹药,便回了城内。
街上热闹非凡,沈念拉开帘子透了会儿气,快要走到街口时,沈念看到隔壁街木府的宅子。
“小七,先去木府!”
“是!”
小七拽了下缰绳,马车便拐了个弯,朝着木府去了。
“小姐到了。”马车停了下来,小七在外头见沈念迟迟没有下来,出声提醒。
“你去问下他们家大少爷回来了没。”沈念靠在窗边,淡声吩咐。
不一会儿,小七便回来了:“小姐,门口护卫说木公子外出未归。”话音刚落,沈念就看见木飞文的马车正好停在自己马车旁边。
挑了挑眉,也不喊人就这么看着木飞文下马车。
“沈小念?你怎么在这?”木飞文还没站稳,就看见了一辆巨熟悉的马车,往里一看,正好对上沈念眉眼带笑的脸。
在他看来,沈念此时的笑容暗藏杀机。
“我来这里干嘛,我想木大哥应该心里一清二楚吧。”沈念一声“木大哥”听的木飞文寒毛竖起,从小到大只要沈念一喊他“木大哥”,就准没好事。
悄悄的观察着沈念的表情,他寻思着自己最近也没招惹她啊...
木飞文突然明白了,他是没招惹沈念,但他不是想招惹别人嘛...
想明白后,木飞文的心瞬间就放下了,笑呵呵的挥着手里的折扇:“自是明白。”
“那日我与黎瑶的话,你应该是听见了吧,那你说说看怎么想的。”
木飞文慢慢正经了起来,思考片刻,将自己近日来所想的话吐露出来:“那日你问公主的问题,其实是问给我听的吧。”
沈念不可置否,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其实当时偷听你们谈话不是我本意,但见你问公主,我也有些好奇...后来公主那么干脆的说要回黎国时,我也说不明那种感受,我只知道其实我不想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回国,再后来你问到娶嫁一事,公主的回答让我意识到我不是她的唯一选择,只是她在那个时候只想选择我。”
“那日在街上我替她抢回玉佩,其实也是因为我一直关注着她,才知道她玉佩被扒手偷走,不然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啊~”
沈念回想起来了,也对,黎瑶刚发现玉佩没了,木飞文就立马送到眼前了,要说巧合她还真不信,毕竟黎瑶发现时,扒手已经跑出很远了。
“后来在宴会上,她出现在殿内的第一秒起,我就认出了她,她竟然就是黎国公主。就在我还在恍惚间,她突然点我招亲,我下意识的抗拒着,因为我以往坚持的信念,我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向往自由,厌恶条条框框的规矩。”
“可她在皇上面前维护我,怕我单上抗旨之罪,宁愿与皇上定下半年之约也没逼我分毫,那一刻我发现她很不一样。”
“她在如意院里说我是她心仪的那类,我的心脏瞬间狂跳,我在紧张,可下一秒,她又无比平静的说她也可以不喜欢我,那一刻,我的心就像跌到了冰谷里。”
木飞文眼中有困惑,有低落,也有纠结。
沈念看在眼里,抿唇沉默,继续听着木飞文诉说。
“我回去后想了许久,我从未对一个女子如此过,我也不曾欢喜过任何一个人,但是我在那晚清楚的感受到我的心,在面对公主时,是不一样的。”
木飞文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胸膛,在心口处重重的压了压,诚恳的看着沈念:“我想靠近公主,我想离她近一点,我想见她,我不想见她受伤,不想看她失落难过,因为我会舍不得。”
“沈小念,我这是...生病了么?”
“生没生病你自己知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知道你对黎瑶是如何想的,”沈念冲他“友好”一笑,眼里有着肯定:“还好,答案我还算满意,木飞文,自由不在外界,而在自己的心中。”
“你我自幼相熟,我知你性情洒脱行事不羁,所以我不会阻止你靠近黎瑶,追随本心或许你就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但是同样我不希望你用对待你那堆“红颜”的态度去对待黎瑶,在对待黎瑶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慎重。”
沈念嘴角轻勾,眼里透着清冷:“木飞文,有时候不要想得太多,身份不同如何,你尊我卑又如何?感情之事只在两人,你一向潇洒,怎么会钻进死胡同里呢?”
说完,沈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让小七驾车回了将军府。
木府门外,木飞文站了许久,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化为平静,只一双潋滟的眸子多了些坚定。
沈念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他头脑明朗了起来。
想明白后,他步伐轻盈的迈进府里,路过的下人,清晰的感受到自家少爷身上的欢喜之气。
纷纷猜测府里是不是要有喜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