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男人心海底针
自那天沈念与木飞文说了一通之后,黎瑶便没有再见到过他,许是习惯了隔三岔五的听木飞文给她讲趣事,这一下子好几天没听着心里倒隐隐有些失落。
早膳用过后,黎瑶就躺在院子里乘凉,脸上盖着块薄薄的帕子遮住刺眼的阳光,好无聊啊...好想出去玩...
身边传来脚步声,她一个激灵,心里升起一丝期待,扯掉帕子后一看,是念念啊~
好吧,她还以为是木飞文来了呢。
心中的想法被清清楚楚的摆在脸上,沈念心知肚明但也没说什么,手里拿着她刚调配好的药就要找沈修齐去。
“哎哎,念念你去哪儿?”见她就要往外走,黎瑶抬起上半身就要跟去,现在是哪里有热闹她就想往哪凑。
“我去找哥哥,你要去么?”沈念见她正要起身,顺口问了一句,结果这丫头一听立马没了兴趣,刚抬起的屁股又立马落在贵妃榻上,兴致缺缺的挥着手。
“不去不去,你自己去吧。”说完又盖上了帕子假寐。
沈念拿着药去了沈修齐的院子——“白羽轩”。
沈修齐今日没有去军营,用过早膳便在院子里练功,才刚热了个身就停了下来,只因他看见沈念从院子口进来。
“念儿今日怎么过来了?”沈修齐可稀奇了,眉眼含笑迎了上去。
“哥哥的伤还没好全,我给你配了新药。”说着将手里的药瓶子递给沈修齐,而后又担忧的问道:“皇上可有责罚哥哥办事不力?”
沈修齐把瓶子往怀里一揣,打算晚上换药的时候用,见她担忧便把那日后的事情跟沈念说了一遍。
“念儿不必担心。”沈修齐看出沈念眼中的担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沈念当然知道以皇帝对自家的信任,以及和自己爹爹的关系,他不可能就因为这一次失误去责罚哥哥,更何况这“失误”还不是由哥哥造成的。
她只是想知道后续。
“所以皇上身边有南园背后之人安插的眼线?”
“是有,已经被皇上查出来了,就是这人死活不开口他的主子是谁。”沈修齐想到牢里关着的那个眼线,便一阵头疼,这人用了各种极刑也撬不开他的嘴。
沈念眉梢微扬,不甚在意:“这个小问题,晚些时候我让青云送个药过来,保证那人乖乖开口。”
沈修齐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药竟能比过九九八十一种极刑的作用。
若是容璟玉在,他肯定立马就知道沈念口中所说的药是哪一种了,毕竟那日他可是亲眼见到过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后续,沈念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反倒提起了很久前的一桩事:“哥哥可有把那玉簪交给木飞文?”
沈念是最近才想起来的,这么长时间每次木希蓝来将军府或者她去木府她都没在木希蓝头上见过那根簪子,蓝蓝更是没提过簪子的事,她便过来问问,以免木飞文丢三落四的把簪子落了。
事实证明,她想岔了,丢三落四的人不是木飞文,而是她亲哥沈修齐。
听到沈念提起簪子,他脸上多了些不自然,默然许久才看向沈念:“最近事忙,一时间忘记给了,下回见到飞文时我再给他。”
沈念倒没多想,想了想最近的日子,出声道:“过几日便是七夕了,不然那日哥哥亲自给好了,木飞文做事不靠谱,我可不放心他。”
说这话时她还没想起来七夕那日的特殊性,见沈修齐迟迟没回话,不解的抬头看了眼,只见他俊朗的面容上多了些羞窘之色,这才猛然想起七夕节的含义。
“那还是...”算了。
沈念话还没说完,沈修齐就语速飞快的打断,摸了摸鼻子:“无妨,既然已经答应过念儿那哥哥便一定会做到。”
沈念:“......”
?不是,你答应啥了?你什么时候答应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念异样的目光让沈修齐倍感压力,抿抿唇,便僵着脸提着剑去了军营。
看着越走越远的兄长,沈念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嘀咕一句“男人心海底针”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沈念去白羽轩期间,黎瑶便躺不下去了,顶着个大太阳上蹿下跳,不是骚扰小五小七就是想尽办法想逗树上的两个人开口。
至于青云,正在小厨房里给她准备红枣银耳羹呢。
沈念走进院子时便看到这么一幕,见卫雨都被她叨叨的不耐烦了,颇有些佩服黎瑶这缠人的本事,要知道卫雨是她这个院子里最为稳重的人,平日里这脸上都看不太出来什么表情,今日倒多了些烦躁。
嗯,应该是天气太热的原因。
“念念~”黎瑶一见到沈念,又转身扑到了她的身上:“他们怎么都不理我呀~我好无聊~”
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无辜的看着眼前的沈念,想出去玩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沈念无奈,手指戳了戳黎瑶的额头,然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宣布:“喝完银耳羹我带你出去。”
“耶!念念你真好~~~”黎瑶搂着沈念胳膊的手一松,欢快的跑进了小厨房,都不用青云来,她自己就盛了满满一碗,还不忘给沈念盛一碗。
“你们俩也下来喝吧。”沈念冲着树上那两只,不对,是那两人说道。
于是一院子的人都涌进了小厨房,对于沈念做甜品的手艺他们是真的佩服。
黎瑶和青云就不用说了,对沈念的滤镜就已经够重了,然后就是小五小七,自从跟在沈念身边,他俩的体重的越来越重了,脸上都圆了一圈,至于卫雨卫青两人还算克制些,但腰间的肉还是悄悄的长了一圈。
银耳羹很快就见了底,好在沈念提前留出来沈老爷子和沈父以及沈修齐的份,让青云把沈老爷子的先送过去,又交给她一个瓷瓶,让她等沈修齐回来了连同银耳羹一起送过去,随后便带着小五小七出去了。
在京城中有一整条街,里面的府邸富丽堂皇极尽奢华,住在里面的人不是皇子王孙,就是皇亲贵胄。
沈念所行,要去的便是那里。
马车里,黎瑶一直掀着帘子探向窗外,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停车!”黎瑶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叫住驾车的小七,待马车停下,娇小的人儿就立马窜了出去,直奔前边的——“百味斋”。
沈念无奈的摇摇头,她还以为黎瑶在找什么呢,原来是吃的。
百味斋是京城有名的甜点楼,做糕点的师傅都是从各个地方寻来的好手,因为师傅们的出处不同,自然做出来的口味也天南地北,故名“百味”。
黎瑶抱着一包香喷喷甜腻腻的杏仁糕回来,摊到沈念面前。
“念念你尝尝,这家的杏仁糕可好吃了。”说完自己就先抓了一个塞嘴里,嘴边沾满了边角屑也不知道。
沈念不太喜欢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便推回黎瑶那边,示意小七接着走,便闭起了眼睛。
过了许久,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去二皇子府后门那条街。”沈念懒懒的声音传出,旁边奋力吃着的黎瑶突然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她,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沈念神秘一笑,等到了后街,沈念掀起她那边的帘子,见二皇子府后门正站着一个丫鬟,放心的将帘子放了下来。
人没走就好。
沈念支起脑袋,对着小五小七吩咐:“看着那个丫鬟,要是有人从后门出来了喊我。”
她来这里,自然不可能白来,早上小五跟自己汇报沈思怡近日来的行径,她便决定好来这里堵人了。
“啧啧,朗朗乾坤,世风日下。”沈念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听的黎瑶又是一愣。
“世风日下怎么了?”黎瑶表示自己很迷茫。
快到正午的时候,马车外小五扣了扣沈念这边的窗户:“小姐,有人出来了,是沈二小姐。”
马车内沈念瞬间睁开了眼睛,挑起门帘一角,见二皇子府后门处一个小厮领着沈思怡出来,一直等在那的丫鬟立马迎了上去。
沈念走下马车,缓缓靠近那三人。
“见过大小姐。”正扶着沈思怡的那丫鬟一转头就看到自己身后站着的女子,吓了一跳,很快回神屈膝行礼。
这一声也引起了沈思怡的注意,慌忙转身不可置信自己竟然能在这里碰见沈念。
刚刚还一脸蜜意的小脸掠过心虚和慌张,在二皇子府里由容逸对自己的承诺带来的喜意荡然无存。
“姐姐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路过看见妹妹,便过来打声招呼。我还没问,妹妹怎么是从二皇子府后门出来的呢。”沈念将“二皇子府后门”几个字说的极响,惹得街口路过的几个行人侧头多看了几眼。
沈思怡见状有些心慌,反驳道:“姐姐你可别胡说,我怎么就是从二皇子府后门出来的!”她忘了身旁就站着容逸身边的小厮。
“咦,你旁边这位小兄弟不就是二皇子的贴身小厮吗?”
沈思怡一梗,恨恨的瞪了眼那小厮,怪他怎么不早点离开。
“现在都快午膳时间了,早膳时便不曾见过妹妹,不对,好像从昨日晚膳时我就没见到妹妹了,妹妹原来是来二皇子府了呀。”
“若有下回,妹妹可要同家里下人说一声,可不能这么任性,你彻夜未归,大家都十分担心。”
“彻夜未归”四个字在人群中炸开,不知何时围观的百姓多了起来,听到沈念这么说,人群中的妇女瞬间鄙夷了起来,有的还跟旁的人碎起嘴来。
听到那些妇人口中粗俗的议论声,沈思怡气得肺都要炸了,可她还得维护在外的形象,随即红着眼委屈的看着沈念:“姐姐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我。”
“哦?我污蔑你?”沈念眉头一挑,微微偏过头,眸子里眼光清明。
“我只是想替姐姐讨个公道,姐姐心悦二皇子,日日追随捧着真心可二皇子却...”沈思怡的话将众人的记忆唤了起来,之前沈念不要脸的舔着容逸的画面冲刷着,大家瞬间又看向沈念。
见此,沈思怡得意的朝着沈念挑衅一笑,容逸的贴身小厮在人群围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溜回府里去了,因此也没有听见沈思怡编排容逸的话。
沈念在听到自己名字和容逸名字扯在一起时,脸色就暗了几分,原本还有跟沈思怡掰扯的心思一瞬间灭了,冷冷的看着洋洋得意的沈思怡。
她纯纯被恶心到了。
“妹妹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我能认识二皇子是你引荐的,我与二皇子有所往来也是你让的,我与二皇子的每一次见面你也在场,我与二皇子从未单独呆过,怎么就变成我心悦二皇子了?”
“我若心悦二皇子,又怎么会放任你夹在我们之间,”沈念余光扫过周围,接着扬声道:“且不说这件事,妹妹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彻夜不归,第二日却让我在这里遇见!”
沈念清冷响亮的声音响起,百姓们又齐刷刷的向沈思怡。
沈念的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先不说真假,就算是真的她也只是整日跟在人家身后,除此之外没做别的事情,可沈思怡不一样,这都彻夜未归了呢。
谁知道这一晚上她在二皇子府里做了什么。
鄙夷、嫌弃、不屑的眼神不要钱的抛向沈思怡,有些胆大的妇人还不客气的“tui”了几声。
沈念还没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假装失魂落魄的模样:“算了,你若不想回家那就随你吧,看你面色红润的样子,想必在二皇子府过的很是舒心。”
深深的叹了口气,沈念招呼着黎瑶几人回去。
她们是回去了,留下沈思怡和一个丫鬟被人群围观,经过沈念提醒,那些人又细细的看了遍沈思怡,还真看出些不同来。
两颊绯红,两眼含春,衣衫却有些褶皱凌乱。
这下,大家更加确信沈思怡彻夜未归是做什么去了,围观的男子眼神猥、琐的扫在沈思怡身上,妇人们则谴责唾弃她,更是有些夫妻一起的,见自己丈夫直勾勾的盯着,直接揪住他的耳朵大骂。
“狗男人,看什么看,就这么喜欢看贱蹄子是吧,看老娘回家不扒了你的皮!”
“呸,什么大家闺秀、名门千金,彻夜未归还想拉自己姐姐下水。”
“就是就是,不过我听说这将军府二小姐并非骠骑大将军亲生,是将军心善在路上捡回来的。”
......
人群渐渐散去,丫鬟跟在沈思怡身后不敢吱声,垂着头用余光瞟着,见她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心底深深的叹气,回去后肯定又要遭殃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街上的流言蜚语就传开了。
提前离开的沈念此时正坐在马车里,支着脑袋目光发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