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供出买凶之人
整整一晚,沈念留在黎瑶的房间观察伤势,以免发炎或出现其他问题,而木希蓝也坚持要陪着黎瑶,沈念拧不过她的性子,只好让她待在一边看着。
天色渐亮,一束阳光照进来,落在沈念的脸上,此时她正沉沉趴在桌上,半个身子靠着,斜斜的像是要滑到地上去了,而背对着门口的木希蓝,也以同样的姿势睡着,两个人头对着头,脸上的绒毛都被阳光映照的根根分明。
“吱嘎——”青云推开门,正好瞧见这一幕,偷偷笑了起来,走进去轻轻的唤醒沈念。
“小姐,醒醒,王爷来了。”
“...谁?”
“未来姑爷来了,卫雨跟他说了昨晚的事。”昨晚她不在现场,想象不到其中的危险,但见黎瑶受了伤,也是知道那些人来者不善。
沈念听到“未来姑爷”这四个字瞬间清醒,揉着眼睛抬起来看了看门外,已然大亮。
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沈念去看了眼黎瑶的伤势,见没有发炎便放下心来,跟着青云回了自己的房内。
洗漱过后,沈念去了正厅,还没踏入就听见沈思怡矫揉造作的攀话声。
嘲讽一笑,她抬腿走了过去。
“祖父,王爷。”
“念儿,怎么这般没规矩。”沈老爷子见沈念见了摄政王也不行礼,怕给摄政王留下不好的印象,连忙呵斥。
沈思怡眸光闪烁,附和道:“是呀姐姐,平时在家里你任性也就算了,怎么在摄政王面前还这么无礼。”
沈念挑眉,看都不想看这个做作的女人,懒散的望向摄政王:“你觉得我无礼吗?”
“念儿觉得如何那便如何。”
一副宠溺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关系有多好呢,沈念撇撇嘴,朝着沈思怡轻蔑一笑。
沈老爷子看似混沌的眼睛实则无比精明,见摄政王不介意便也不多言。
“祖父,我先带王爷过去了,昨晚的杀手留下了一个,想必能问出点东西来。”沈念留意到沈思怡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离开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石头小路上,两人并肩走着。
“看来念儿这些年并未荒废这一身武功啊。”并排走着的男人斜斜看着沈念,语气莫名。
沈念听到他的称呼忍不住嘴角抽搐,很不适应叫得这么亲密:“我想,我和摄政王还没那么熟吧?”意思就是别这么喊我,咱两不熟。
“我们即将成亲,怎么算是不熟呢。”
沈念:即将?一年后算即将?谁家把一年后当成即将来讲的?!
“你怎么来了?”沈念心想,堂堂摄政王这么闲的么?
“今早卫雨去过王府了。”
沈念默默翻了个白眼,对于卫雨这种吃里扒外的行径很是不耻,不过谁让摄政王才是他正儿八经的主子呢,想到这,沈念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到了,人在里面。”沈念果断闭上嘴,直到领着男人到了柴房门前。
男人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倒也不嫌弃柴房的脏乱,沈念在后头耸了耸肩膀,跟着进去。
听到开门声,屋里满身血迹的黑衣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被挑去手脚筋的四肢无力的垂在地上。
“谁让你们来的。”沈念进屋,眼尖的看到角落里有一把椅子,用脚勾了过来,直接坐在了那人对面。摄政王看见这一幕,眼中笑意划过。
“......”黑衣人不说话,组织里有规定,任务失败不可活着回到组织里,更不能泄露买主的任何信息。
沈念坐在椅子上,见他还不开口,也不浪费口舌,直接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拿出一个纯白剔透的药丸,但看颜色,还以为是什么良药,实则不然。
不出三个数,黑衣人的脸上便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浑身肉眼可见的痉挛着,就连原本无力的四肢都抽搐着,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心脏处仿佛爬满了蚂蚁的酥麻,浑身就连血液都带着麻感。
没有痛苦却胜过痛苦。
“啊!!!好痒!你给我吃了什么!”黑衣人在地上难耐的打滚,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脖子上青筋暴露,喘着粗气质问沈念。
“也没什么,我自己做来玩玩的小东西,正好拿你做试验咯。”沈念语气轻快,认真观察着黑衣人的表现,对这小东西的药效还挺满意的。
常年在死亡边上游走的杀手当然不会害怕流血受伤,哪怕受到各种极刑也一声不吭的忍受,可像沈念这种用药物来折磨人的心智,表面上看没有一点伤痕,可实际内部早已如被蚁虫啃食。
“啊!给我解药!杀了我,杀了我!”
“谁派你来的。”沈念手里拿着那个瓷瓶,给黑衣人吃下的那颗药就是从这个瓶子里拿出来的。
“......”狼狈的黑衣人眼睛惊恐的看着沈念和他手里的瓶子,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声音颤抖道:“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老大接头的...我只知道是个女人,老大叫她...林小姐。”
他看了眼沈念,接着说:“我看过她的正脸,下巴那有颗黑痣,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沈念手里的动作停住,嘴里嘀咕着“黑痣”,却想不出具体的人来,姓林...
“林薇。”一旁充当背景的摄政王出声了,若有所思的盯着沈念手里的瓶子。
“你怎么知道是她?”沈念斜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瓶子塞到他手中,直接走到柴房外,对守在门口的小五小七两人吩咐道:“处理干净。”
两人相视一眼,点点头,在摄政王和沈念离开后立刻进了柴房。
“我曾见过她一面,有些印象。”离开柴房的两人又拐回了沈念的院子,当然,沈念是想送摄政王离开,奈何某个男人脸皮厚如城墙,就是假装没听懂她的意思。
沈念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王爷倒是看的挺仔细,也难怪,林薇那张脸,属实长得还不错,王爷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也能理解。”
“可本王怎么觉得,念儿这张脸胜过那林薇呢,”男人趁沈念不注意,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凑近了看:“果然,还是念儿好看些,本王甚是心动。”
沈念调侃某人反被男人调戏,郁闷的拍掉下巴处的手,头也不回的朝自己院子里走去,加快的脚步倒是显得她有些慌乱。
摄政王眼波流转,清冷的眸子里泛着得逞,迈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两人渐渐走远,身后的拐角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嫉妒的盯着两人的背影,随后又扭头离开。
黎瑶在沈念的强制下窝了两天,第三日一大早,她就憋不住缠着沈念让她出去透透气,她实在是闲不住啊!
“念念,我就出去一个时辰,时间一到我就回来,好不好嘛~”黎瑶围着沈念转圈,嘴里时刻念叨着要出去,腹部的是伤已经开始愈合,下床简单的行动已经没什么问题。
“你伤还没好全,出去干什么。”沈念任由她就是不同意,被缠的久了也有些无奈,没好气的问她。
“我的伤都好很多了,在家都关两天了,我好无聊呀。”
话音刚落,院子里走进两个人来,正是木希蓝跟木飞文两个人,木飞文手上还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喏,来人了,你不会无聊了。”沈念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笑眯眯的冲黎瑶说道。
黎瑶:“......”
看着木飞文把东西一样一样的交给青云,青云又拿进自己的房里,她闷闷不乐的把目光放在木希蓝身上。
“公主怎么了?”感受到她哀怨的小眼神,木希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解的问沈念。
沈念轻笑摇头只说了句“等会儿就气消了”,便看起了手里的医书,她没忘记给木希蓝找解决身体内部受损的方法。
黎瑶见两人都不理她,跺了跺脚,跑到房里去翻木飞文带来的东西里有没有好玩的,然而,一看全是一些珍贵药材。
“这是我母亲让我带过来的,这次蓝蓝没事,多亏了公主舍身相救。”木飞文站在门口看着,顾及到这是女子闺房,便没有进去。
阳光落在木飞文的背上,黎瑶逆光看去,发现这人看似瘦弱,这肩膀倒是宽阔。
“替我谢过木夫人,不过蓝蓝是我的好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丝尴尬,黎瑶翻着药材的手都快僵掉了,正思索着别的话题时,木飞文先开口了。
“听蓝蓝说,公主会武?”
“只是些三脚猫功夫啦,小时候父皇逼着我学的,没曾想倒是派上用场了。”
“公主谦虚了,蓝蓝可是说过你那一手软鞭使得很灵活,那晚帮沈念那丫头挡了不少暗算呢。”木飞文想起那日小妹心有余悸的模样,下意识看向了黎瑶腰上缠住的鞭子。
“只是平日在宫里耍的多了,熟能生巧罢了。”黎瑶倒还没发现木飞文盯着自己腰间的视线,娇憨的冲他笑笑。
刹那间,木飞文惊觉自己的行为不太合适,目光闪烁了几下,将视线看向黎瑶身后的那片帘帐上,脸上有些发燥。
院子里,沈念和木希蓝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去了别的地方。
黎瑶乌黑发亮的眼睛转了一圈,突然看向木飞文,接着笑容灿烂道:“木公子,可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
......
街上,一个粉衣女子奔奔跳跳着走在前头,身后一个俊逸男子跟着,面上带有些无奈和隐隐的宠溺之意。
“公主,若是让念丫头知道我把你带出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同沈大哥交好,不看僧面看佛面,念念不会的啦!”
正是黎瑶和木飞文两个人,先前在院子里,黎瑶见沈念不在,连哄带骗的才拖着木飞文带她出来玩,这下正撒丫子的满街跑呢。
木飞文看着前面欢快的身影,眉眼含笑,见黎瑶快要消失在街口,赶紧追了上去。
“木公子,我们就在这里用午膳吧!”黎瑶钻到一个胡同里,见木飞文正好追来,指着面前的馄饨摊子说道。
木飞文意外的看了圈商贩摊子和周围嘈杂的环境:“公主确定?”
倒不是他嫌弃这里的环境差,而是他觉得黎瑶金枝玉叶,应该吃不惯这些街边小摊上的食物。
“确定!”黎瑶小时候跟着黎皇微服出巡,尝过街边小贩卖的馄饨,可比皇宫里的御厨做的还好吃,刚刚正好瞧见这边的小贩在卖,便有些嘴馋了。
木飞文见她坚持,于是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还顺手拿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椅子和桌面,这才让黎瑶坐到了自己对面。
“两碗小馄饨,少盐多汤!”黎瑶冲着忙活的小贩喊了一句。
“额,少盐多汤,可以吗?”喊完的黎瑶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不知道木飞文的口味,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嗯,就按公主的来。”虽然他平时吃的比较重口,不过今天尝尝清淡点倒也可以。
黎瑶一下子开心了,满脸笑意的瞧着小贩起锅烧水下馄饨,香味渐渐飘出,她嗅了嗅:“好香呀!”
木飞文眯了眯眼,看着她白嫩的脸竟然觉得心口有些微热。
“公主以前也吃过?”
“嗯嗯,儿时我曾陪父皇微服出巡过,也是这样的街边小摊,大老远的闻着味道就觉得香,磨了父皇好久他才同意我吃呢。”
小贩小心的端着两碗小馄饨过来,刚放到桌上,黎瑶便挽起了袖子,准备开吃。
露出的一截白藕手臂在木飞文眼前晃着,木飞文喉咙动了动,慌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小馄饨,他觉得今日的他不太对劲。
黎瑶还没察觉他的小动作,见他埋头苦吃,还以为木飞文着急回去,看了看日头,确实该回去了,不然被念念发现可就糟了。
于是两个人都沉默的埋下头吃了起来。
远远看去,就跟饿了几百年一样,两人的动作倒还挺相似。
木飞文带黎瑶出去的事还是被沈念发现了,原因在于那天晚上换药时,沈念看见刚开始结痂的伤口又有些开裂,伤口渗出了血。
于是沈念一气之下又关了她两天,这期间皇帝派人来探望,黎国使臣送来药材,都没能见上黎瑶一面,知道她的用意,皇帝和使臣纷纷表示赞同。
就连木飞文,也被木希蓝和木母指责一通,他真的是有苦说不出,一边听着妹妹和母亲的训斥,一边还忍不住担心黎瑶的伤,毕竟人确实是他带出去的。
直到黎国使者即将回黎国,黎瑶才被放出来。
沈念的院子里,卫雨和卫青依旧蹲在树上放风,黎瑶和黎国使臣说着话。
“公主,臣明日就要启程了,不知公主有什么话要让臣带给陛下的么?”
黎瑶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让父皇保重身体,不用担心我。”
使臣点点头,又将目光放到了远处站着避嫌的沈念,两者相视,沈念会意的颔首,随后走过去,严肃说道:“使者放心,我会护好公主的。”
使臣微叹,看着黎瑶天真的脸,想要提醒什么却又想起黎皇在他离宫前嘱咐的话,张了张嘴最后只叮嘱一句“早日回黎国”,随后又冲沈念行了个礼,揣着心事回到了驿站。
“你父皇身体不好吗?”沈念若有所思,总感觉刚刚黎国使臣还想说什么的。
可她到底没去过黎国,不了解那边的情况,恐怕连黎瑶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等黎瑶察觉异样时,已经过了很久。
黎瑶听见沈念在问她,思索一番,摇着头回答:“父皇身体一向硬朗,不过前年感染了风寒,以至于现在一到冬日便时不时咳嗽。”
沈念又想起了那半年之约,试探着问了一句:“若是半年后,木飞文还是不同意娶你,你要如何?”
“回黎国呀,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里吧,不过要是你舍不得,我到时倒是可以多留几日。”
黎瑶耍宝似的冲沈念抬抬下巴,两手叉着腰,一副高傲的样子,奈何她的脸蛋实在是太幼态,完全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反倒看上去多了些可可爱爱。
沈念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轻笑一声:“你就不怕皇上把你许给别人?”
“皇伯伯既然答应过我了,肯定会说话算数。”黎瑶对容皇是真的信任,毫不犹豫的反驳着沈念的话。
“我是说如果,如果皇上非要你嫁给别的男子,到时你会怎么办?”沈念对这个问题很是执着,黎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认真想了一下才回答。
“嗯...不知道,倘若木公子还是不想娶我,我又非要嫁人,只希望皇伯伯给我找的那人长得是我心仪的,对我好便成。”
“没有别的要求?比如家世,比如官品?”沈念的余光瞟向院子口墙角的方向。
“论家世,我父皇给我留下的金银珠宝就有一座小山了,论官品,我自己已经是一国公主了,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希望未来我嫁之人是真心待我就好。”
“当然,若是不嫁更好!”黎瑶傻乎乎的看着沈念。
“为什么,你就非木飞文不嫁?”沈念取笑她,眼里闪着一丝诡异的光,然而黎瑶没多想,只当是姐妹间的八卦。
“木公子长得确实是我心仪的那类,那日与他一同出去,他也很照顾我,可我也做不出强人所难之事。”黎瑶的语气中很平静,看着沈念的目光很是真诚。
“不觉得可惜?”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本来木公子也没有非得娶我的义务,感情之事向来琐碎,若他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他不就可以了。”
黎瑶脸上的理所当然看的沈念忍不住发笑,见墙角的那抹衣角已经消失,嘴角的笑意陡然加深。
过后,沈念带着青云去了趟医仙阁,钱医师听说她来了,立马抛下手里的病人亲自来接待她。
“沈小姐需要什么?”
“你这里可有玉芝丸?”
“玉芝丸?这是何物?”钱医师好奇,对沈念口中所说的‘玉芝丸’倒是有些耳熟,可惜仙医阁内并没有此物。
沈念沉思片刻,见钱医师对玉芝丸陌生的样子,便放弃直接买成品的念头,还是拿些药材自己回家配去吧。
“白焰乳、皇仙草、虎牙兰叶、无相竹、月果有么?”沈念说出五种药材,不是很抱希望,毕竟她知道这几种药材不是很寻常。
“沈小姐来的及时,我们少阁主今日正带回来一车药材,刚好有您要的这几种,我这就去给您拿去。”钱医师似乎很高兴,马不停蹄的去了后边院子里拿来五种药材。
“您看看。”
沈念接过,观察了几眼这些药材的根茎,或许是搬运的路途太过遥远,时间有些久,这些药材不是特别新鲜,但也够了。
“多谢钱医师,就这些了,多少银两。”
“能为沈小姐分忧,是我仙医阁之幸,沈小姐不用付账。”钱医师的态度过于恭敬,惹得一旁忙活的药童频频回头看。
沈念并不想白拿东西,让青云拿出银两,按照市场价给。谁知钱医师又把银两推了回来。
“我们少阁主吩咐了,以后沈小姐需要药材,只管拿就成。”
沈念的视线落在被一块帘帐挡住的后院里,隐约中能看到一张年轻的脸,是个少年。
见钱医师坚持,沈念想了想,把腰上的玉佩扯了下来;“那个少年是你口中的少阁主吧,既然你们不收银子,那就把这枚玉佩交给你们少阁主,日后若是有事,拿着玉佩去将军府找我。”
说完便拉着青云走出去,生怕钱医师连玉佩都不要,她可不喜欢欠人人情。
回到府里,沈念便又钻进了屋里,拿着这些药材和之前的瓶瓶罐罐捣鼓了起来,黎瑶的伤已经结痂,再过几日就要落痂了,防止伤口留疤,她要做出除疤膏给黎瑶。
这丫头最爱美了,若是真留了疤,怕是要不高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