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飞花战战兢兢地试探:“依大人所言,莫非天下居的楚掌柜,是皇上在外历练的永宁公主?当今皇上的嫡长公主,皇太子的胞妹?”
朱雀大人指尖轻叩玄铁令牌,三声响动惊得贾飞花浑身战栗。对方颔首的瞬间,他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下官愚昧,多谢大人点醒!”
“少废话。”朱雀声如淬冰,“妖猫案乃栽赃陷害,永宁公主若在你这有半点闪失,你这项上人头也别要了。”黑袍掠过案几,带灭半盏烛火,“记住,半个字都不许吐露。”话音未落,人已化作黑影消失在密道转角。
贾飞花瘫坐在地,喃喃重复:“与公主无关...与公主无关...”忽又猛然起身,官袍下摆扫落案头砚台:“快!传楚宁瑶!不,永宁公主见驾!”
三刻后,县衙后院传来争执声。张师爷攥着公文追在贾飞花身后:“大人!为何要将嫌犯安置在天字监房?”
贾飞花应道:“当然是本官听闻她因生母离世,最怕黑暗,自然是要给她安排有阳光的单间了。”
张师爷继续追问:“大人,楚掌柜到底是何身份啊?竟还要我们供应御膳?这可不是平民百姓可食用的呀?””
贾飞花猛地转身,官帽上的流苏剧烈晃动:“不该问的别问!她是...”喉间话语转了几转,终化作一声厉喝,“她的身份,你我十个脑袋都担不起!即刻去库房取西域进贡的牛乳葡萄,再把东跨院的红木太师桌送过去!”
张师爷大惑不解,追问道:“大人,她究竟是何身份,竟让您都如此忌惮?”贾飞花思索片刻,缓缓道:“她的身份,本官不便明说。日后这天下,或许便是她的,凤凰帝命。本官只能说到这里,你退下吧。”
张师爷瞳孔骤缩:“难道她是...先皇后所出的永宁公主?传闻中身负凤凰命格,十三岁被囚冷宫那位?”
贾飞花点点头,感慨道:“当今太子命数不长,陛下的子嗣之中永宁公主是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帝王的。当年我还是二品右丞,可惜三年前卷入五岁的三皇子凤楚丹毒杀案,才被贬到此处做县令。有些事,你不懂啊。”
“可是大人,凤氏皇族和朝中大臣会同意公主继位吗?这关乎一千八百多年的宗制传承。”张师爷仍有疑虑。贾飞花严肃道:“无论公主是否继位,她都是皇帝的嫡公主,不是你我能得罪的。”
“大人,永宁公主终究只是女流,皇室中虽太子重疾,二皇子疯癫,但南王世子亦有继承大统的机会啊。”张师爷继续辩解道。
贾飞花的脸色瞬间煞白,踉跄扶住廊柱:“住口!当年三皇子毒杀案,我从二品右丞贬为七品县令,就是因为多嘴!”他压低声音,“太子命不久矣,陛下的心上人是孝慈高皇后,皇室中只有太子与永宁公主才是孝慈高皇后所生...你懂了吗?”
“属下明白了。”张师爷不再多问。“明白了就退下吧。”贾飞花挥挥手。张师爷这才彻底明白知县大人有意讨好楚宁瑶,这位皇室公主。他应道:“是,属下告退!”说罢,带着众人离去。
贾飞花暗自感慨:“真没想到,天下居茶楼竟是公主所开。哎!差点又丢了乌纱帽!”
公堂之上,楚宁瑶被铁链束缚的双手攥紧衣角。就在衙役要将她推入堂内时,张师爷突然甩出惊堂木:“此案暂押!退堂!”
“为何不审?”楚宁瑶奋力挣扎,腕间铁链哗啦作响。张师爷躬身时,帽檐几乎触到她鞋面:“楚小姐金枝玉叶,怎可沾染这血腥之地?何况小的身份低贱,又岂敢污了您的眼。还请您暂且受些辛苦,押下去!”
楚宁瑶大惊,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何不审就暂押大牢?”但衙役们已将满脸疑惑的她押走。
张师爷又悄悄对捕头黄龙说:“你既是牢头之子,又是捕快,告诉你爹,在天字监房里,一定要好生照料楚掌柜,她有什么要的,全都满足,切不可让她受一丝委屈。关几日,等找到凶手,我和县太爷会亲自送她回去!”黄龙赶忙应下:“师爷放心,小的明白。”
张师爷走后,黄龙一脸茫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下居茶楼里,柳絮忧心忡忡:“怎么办?宁瑶被带走了。”萧无明镇定自若:“你留在这儿,我有办法救她。”柳絮怀疑道:“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还不是被小姐救的。虽说你有点功夫,但这可是官府。”
萧无明认真道:“只要找出真凶,阿宁就能得救。我要去找小龙,他是捕头,能帮上忙。”柳絮思索后,决定协助:“好,我帮你。”“那我们一起去。”萧无明说着,二人结伴出发。
大牢内,楚宁瑶跟着黄龙前行,听着牢中犯人凶神恶煞地叫嚷:“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她神色冷静。黄龙轻声道:“到了,宁瑶。这里就是天字监房,放心。牢头是我干爹,有事尽管跟他说。”
楚宁瑶嘱托:“好,帮忙照看下我的天下居茶楼。”黄龙安慰道:“放心,不过茶楼得关几天。你作为掌柜在大庭广众下被抓,肯定会遭人议论。我会找到证据还你清白。”楚宁瑶点点头:“我明白,你去忙吧。”
黄龙转身对牢头说:“干爹,这儿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宁瑶。”牢头拍拍胸脯:“放心,小龙,在我地盘上,她安全得很!”
黄龙走后,楚宁瑶灵机一动,对牢头说:“叔叔,你是小龙的干爹,我是小龙的朋友,以后我也叫你干爹,可好?”牢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啊,以后我也有女儿了。我老黄无儿无女,没想到最后能有一双儿女。”
“干爹在上,请受小女一拜。”楚宁瑶盈盈下拜。牢头赶忙扶起,喜笑颜开:“好好好,快起来,我的乖女儿。”
楚宁瑶起身,甜甜叫道:“谢谢干爹。”牢头笑得眉眼弯弯:“你再叫一声。”“干爹。”楚宁瑶脆生生喊道。牢头幸福地应道:“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