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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真相(二)

汉宫惊云2 壶中慢 3264 2024-11-12 18:57

  银河耿耿,玉漏迢迢,穿窗皓月耿寒光,透户凉风吹夜气。王晴满脸含笑迎着王莽坐了正位,自己默默退居到次座,眼瞧得王莽欣欣然望着满桌饭菜,嘻嘻一笑后,双手有条不紊地捧着递过去竹筷,接着不慌不忙盛了一碗蜜煎梅汤,举过眉毛递到王莽跟前,王莽看着恭恭顺顺的王晴,稍微犹豫了片刻才接过陶碗,王晴心中怀疑起伏不定,战战兢兢落座看着拿着勺子品尝蜜煎梅汤的王莽,突然,王忙开口问道:“怎么不见嬿儿,难不成她这麽早就歇下了吗?”

  王晴打量王莽脸上开始露出笑意,粗略一想,赶忙附和道:“嬿儿年幼,成日活蹦乱跳,只知道玩乐嬉闹,兴许是白日玩得疲倦,方才妾身把她抱到床上,她一沾床就倒头睡熟,妾身见她睡得香甜,实在不忍心吵醒她,于是吩咐侍候嬿儿的奴婢,轻轻帮嬿儿脱掉衣裳,妾身在一旁整理好床铺,又看着他们帮嬿儿掖好被角,才放心出来陪着夫君用饭!”

  “嗯,女孩子娇惯些也无不可!”王莽一边喝汤,一边冷漠甩出一句话。王晴见气氛有些尴尬,微微一笑和气满满道:“咱们府中庄园的家丁,今春新挖掘出来一些竹笋,妾身瞧着很新鲜,给老夫人与姐姐院里各送去一些,余下的预备着熬成汤给夫君享用,妾身听说竹笋最是清热化痰、益气和胃,熬成汤更有营养,夫君平常忙碌,最该补养一下!”

  王莽丝毫不给情面,理都不理王晴,直接夹起竹笋汤旁边的一道鲜菜,王晴木木愣愣,心里绝望至极,眼瞅着自己的夫君无视自己存在,王晴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忍耐良久,终于忍不住示弱道:“夫君今日回府晚,回来之后又一直闷闷不乐,难道是在朝堂之上,受到陛下的刁难了吗?”

  王莽停下竹筷,目光下移,言语平常道:“没有,陛下是天下之主,又不是我一人之主,哪有功夫总挑我的差错?也不知为何,最近觉得心烦意燥,想着许久没回老宅看一看,于是今日马车前脚刚出宫,后脚出了章台街,我就吩咐陈明调转马头,回老宅呆了几个时辰!原本是想镇定心神,没想到待了几个时辰,越发不能镇定!”

  王晴做贼心虚道:“老宅?夫君已经一连几个月不去老宅,上次姐姐提议,要修缮老宅,夫君还不大乐意,说年久失修,重新修缮难免耗费铜钱,咱们府积蓄不多,没必要都浪费这上面!怎么今日无缘无故,夫君回老宅干嘛?夫君若想清静,大司马府后面那块修篁竹林,不就是一个绝妙的地方吗?”

  王莽歪着身子,侧眼瞧着王晴心虚胆怯,带着难以描述得清的笑容“自打搬入大司马府,我几乎每个月都要回老宅两三次,平常对你说回老宅你都不以为意,怎么今日一说你如此紧张不安?”

  王晴嘴唇打颤,舌头打结道:“妾身哪有紧张不安?不过是灯火耀眼、屋里闷热,妾身心里又烦闷,外表显得慌张而已!”说着,故意声张作势拿出手绢扇了扇风,王莽冷冷一笑,王晴看着王莽冷冷的笑容弥散在脸上,默默咽了两口气,王莽最不喜欢兜圈子,于是直截了当问道:“好,好,你说你不紧张那便是你不紧张!不过,有一件事我倒要问一问你,咱们老宅住着一个妇人,你知不知道?”

  王晴心里百转千回,权衡利弊之后,淡然道:“夫君知道,妾身一不喜欢交际,二不喜欢外出,自打搬到大司马府,妾身专心打理家务,老宅那边,平时都是夫人过去打点,妾身已经许久没有回去过,又怎会知道老宅那里住着什么妇人呢?”

  王莽双目灼灼看着故作掩饰的王晴,言辞激烈逼问道:“你当真毫不知情?”

  王晴一脸娇弱,言语示弱道:‘夫君明察,妾身真不知道!’

  王莽摇着头,叹着气道:‘那为何老宅附近有人私下告诉我,说去年深秋,看见你出没过咱们老宅?而且班夫人也确确实实是在你去后,才不辞而别的!’

  王晴言之凿凿道:“但非亲眼所见,岂可当真?妾身不知何人多嘴多舌,污蔑妾身,还请夫君明白告诉妾身是谁诽谤妾身,让夫君疑心妾身,妾身一定不会轻饶她!”

  王莽见王晴死不承认,也不想事态扩大,只好安抚道:“虽然你是我的妾室,但是这些年,我何曾把你当做妾室一般看待?我以真心待你,还望你不要辜负我,更不要有什么事情隐瞒我!算了,今日权当做是我多心,你说你没去过老宅,那就是没去过吧!”王晴看着疑心隐约渐无的王莽,擦了擦满脸虚汗,复又小心翼翼起身坐在位置上,惊惶不安吃完晚饭。

  次日,书房,王莽凭着脑中残留的印象一笔一画勾勒出班恬的大致模样,然后无比怀念地伸出手指慢慢摩挲着画像,陈明着急忙慌从外面赶回来,马不停歇来了书房,见王莽面带忧容,眉头不展,沉迷于画像,腔调适中回禀道:“启禀大司马,奴才已经交代下去,四处派人寻找打探,只要夫人没出长安,奴才担保不出半月,一定会有班夫人的消息,大司马等着收好消息吧!”

  王莽望着画像上栩栩如生的形象,微微一笑道:“下去吧!”陈明见王莽别无他话,心下好奇又鼠头鼠脑看了王莽一眼,看王莽的确无话交付,才心情舒快快速走了出去。

  接下来几日,王莽一边焦急等待下人们四处打探的结果,一边拿着班恬的画像穿梭于街头、巷尾、市井、勾栏,往来于郊外、林间、驰道、码头,遇人便拦,逢人便问,路人见王莽神情急切,耐着性子看王莽缓缓展开的画像,不一而足都是摇头表示不认识,如此东走西奔、南寻北问,比比划划、走走停停,都说天道酬勤,奈何半月光阴转瞬即过,居然毫无收获。

  大司马府,房间里锦屏罗列,绮席铺陈,艳红帐子两侧分别垂着银红色香袋、水绿色香袋,帐子里面,穿一身一身深黄色直裾深衣的王静烟默不作声叠着衣服:一件青绢深衣、一条绿绸裙子、一件月白云绸衫儿、一件红绫三重深衣、一件白绸裙儿、一件鹅黄绫直裾深衣、一件丁香色绸直裾深衣。秋菊、秋云站在一旁,看着闷不做声的王静烟叠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王静烟瞅空说闲话道:“夫君前段时间忙,一直未得空帮宇儿挑个师傅,可宇儿年纪渐长,已经快十六岁,正是思想觉悟、性格养成的关键年龄,还有临儿,虽然是个黄口小儿,但也该入学堂识字读书,一桩桩、一件件,为人父母不得不留心着呀!”

  秋菊探着脑袋,说:“大司马位高权重,只要大司马一句话,什么事情不是轻而易举,夫人何必忧心两位公子的师傅与求学呢?”王静烟神情淡然道:“夫君自许清高,从不假公济私,身为夫君内室,焉有以大欺小、以上欺下之理?再说,我们宇儿要找师傅,就得找一个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有骨气、有风范的师傅!难不成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儒子都能为人师表不成?”

  秋菊笑了笑没有接话,停顿一会儿,接着说道:“咦!夫人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几日不常见到大司马?夫人你说大司马好不容易得空闲,休息几日,怎么不安心在家陪陪夫人,陪陪公子,以往这个时候大司马都是带着一家老小,去乐游原上郊游的,真不晓得大司马整日忙里忙慌,到底做些什么?”

  王静烟回忆着去年春游,车马塞路、游人如蚁,杏花满头、桃花满地,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一起在乐游原上玩耍,当时宇儿刚学会舞刀弄剑,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使劲浑身解数,摆弄各种招数,舞剑之后,王莽当场称赞,事后王宇告诉自己“娘,刚才舞剑的时候,儿子在人群中看到一个长得很端端大方的姑娘,儿子很中意她!”当时王静烟还嘲笑王宇半大伙子,情窦初开。

  心不在焉叠完衣服,王静烟捧在胳膊上递给秋菊,秋菊顺手接过,交给一旁等着的秋云,秋云轻车熟路放进柜子里,王静烟瞥着眼睛,等秋云请安告退出去,秋菊不慌不乱递过来一杯茶水,王静烟呷了一口,顿时感到湃骨之凉,透心沁齿,如甘露洒心一般。匆匆享受休息一番,王静烟才心平气和对着秋菊说:“大司马位高权重,即便赋闲在家,又岂能真休养?据我猜测,大司马频频出去,应该是为了解民生疾苦,你一个奴婢不懂就不要说闲话,否则别人该说我没有给你立规矩!”

  秋菊连忙低头认错道:“奴婢知错!”王静烟漠不关心看着俯首认错的秋菊,辗转去想王莽最近频繁外出,不思归家,又联想起那晚王莽从王晴院里愤愤而出,几宗事情联想到一块,心里莫名其妙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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