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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哀叹

汉宫惊云2 壶中慢 2734 2024-11-12 18:57

  永巷,道路两侧生长着蓊蓊郁郁的杨树,互相勾连的杨树树枝间间,刚刚成年的鸟雀正在求偶,高高兴兴地在树枝间蹦跶来蹦跶去。一脸严肃的王莽迎面撞见落魄的陈彦合,趋步上前问候道:“彦合兄,别来无恙呀?最近也没见你在宫里走动!”

  王莽瞧着对面的陈彦合双眼下面些许发黑,正准备询问时,陈彦合言语清淡道:“我刚被陛下贬职,你就来问我近况如何,可见你是别有居心!”

  “彦合兄这可就是错解我的意思,我知道你近来因为贬职心情不佳,所以故意不想旧事重提,可你倒好,自己不打自招!”王莽连忙解释道。

  陈彦合脸色一缓,自我放松道:“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你还不知道我吗?荣禄功名,我一向看得开,不就贬个职嘛,非要弄得寻死觅活才光彩吗?贬就贬了吧!谁能一辈子顺风顺水、顺心随意?不过我不高兴也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也没必要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王莽脸上浅浅一笑,故意打趣道:“以前贤兄身居高位,每日安排别人东走西奔,现在时移势迁,反过来被人指使,贤兄可还习惯?”

  陈彦合叹声叹气道:“官场不就是这样?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没什么习惯不习惯,以前怎样当差,现在便一如往常便是!”

  王莽眼珠往左下角移动,故意试探道:“听说陛下已经选出了新的卫尉,接替你职位的是淳于长表哥?”

  陈彦合脸上登时露出无限哀叹,叹了叹气道:“你表哥淳于长,这个人最是可恶。从小到大,一直未变,小时候曲意讨好教书先生,长大后善于拍马逢迎,在朝廷里混得风生水起,陛下又对他信任有加,如今水涨船高,自然什么好事都会落到他头上来!”

  王莽微微点头,继而问道:“我听说贤兄此番被贬,完完全全是因为一个微不起眼的舍人?”

  陈彦合脸上隐约有些不大自然,语调不阴不晴道:“宫闱秘事,讳莫如深,陛下下过严令,我们大家畏惧天威,都绝口不提,更不敢随意传说,你一介白衣,无权可靠,无势可依,能少打听还是少打听些,免得到时惹火焚身!”

  王莽笑了笑道:“嗯,本以为贤兄升为卫尉之后,会官运亨通,一路顺达,谁料还有这道坎在这等着贤兄?”

  陈彦合淡然一笑道:“大抵这就是老子口中,‘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吧!”说完此话,两人相对一笑。

  增成殿,班恬面色不惊不喜,只是无话可说地望着光洁地面发呆出神,芳柔别过头来见班恬陷入深思,也跟着面无表情起来,谢经娥渐渐感受到殿里浓重的压抑气氛,率先开口道:“陛下为了抚慰赵美人失子之痛,可说是煞费苦心!不仅恩允赵美人的父亲入朝为官,还分别恩封赵美人的兄长为侍中驸马都尉,赵美人的幼弟为城门校尉,短短几日,赵家满门封官,赵美人可真是光耀门楣呀!”

  班恬面色平和道:“虽然她素日骄矜无礼,是非不明,可是她刚刚失了孩子,沉湎痛苦不能自拔,陛下一向心肠柔弱,一时于心不忍,倾向加以抚慰,也是可想之事;只是......”

  芳柔见班恬私底下也不敢宣之于口,果断地冷言冷语道:“可是赵美人肚里那孩子,到底是不是陛下的骨肉,尚且还不得而知呢?”

  班恬见芳柔猜中自己心思,缓缓低了低头,谢经娥大吃一惊道:“芳容华你的意思是说,赵美人肚里的孩子不是陛下的,而是被关押在暴室那个舍人的?”

  芳柔霎一霎眼道:“咱们询问过江太医令,可是他闭口不提,咱们徒有怀疑,奈何空口无凭,我也只能半信半疑;可是眼见他们姐妹二人,急不可耐,着急上火地堕胎嫁祸班妹妹,倒不由得我不信这孩子绝非陛下骨肉!”

  谢经娥幡然醒悟道:“是呀!以她们姐妹如今地位与声势,要是真能够平安诞下这个皇子,以后未央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还不是听凭他们摆布?换言之,赵美人要真的怀了陛下的孩子,她一定视为珍宝,安心养胎,怎会轻而易举就会小产?”

  班恬安稳脸色中有了几分后悔之意,要是当初穷追不舍,哪有如今这般麻烦,一番思虑之后,嘴上轻飘飘道:“可惜咱们没有真凭实据,也只是空口说白话罢了!”

  谢经娥仰天叹息道:“哎!陛下日日流连在昭阳殿,她们姐妹要想再怀龙胎,那还不是不费吹灰之力之事吗?真到了她们负势竞上那日,咱们还有什么指望!”

  班恬冷哼哼道:“她们姐妹不是没有争夺皇后之位的心思,只是苦于身份低微,陛下与太后考虑到文武百官的态度,会有所顾忌罢了!”芳柔鄙夷道:“一旦人心里存了非分之想,那可就日夜难安了;我可是听说,她们姐妹在最近未央宫上下大肆恩赏,将昭阳殿积车盈箱的宝物悉数取出,毫不顾惜地就分发给奴婢舍人!”

  班恬轻轻一笑道:“她们倒聪明,懂得近悦远来的道理;照这样下去,以后宫里人人都得了她们恩惠,那还不都争先恐后为他们办事?”谢经娥气愤愤道:“宫里面哪有绝对忠心的奴婢舍人,不过都是一些见风转向的小人,一点小恩小惠也就收买了她们,让他们这群目光短浅的下贱东西甘为马前卒!”

  班恬望着谢经娥义愤填膺的模样,忽然想起瑾娘不久之前悄悄告诉自己,曾私底下看见谢经娥殿里的宫女收取了赵美人贴身侍女玉容的贿赂,便一改语速,一字一顿道:“姐姐愚钝,有些时候小恩小惠最是能收买人心,姐姐要是粗心大意,没准以后会被在眼皮子底下的人出卖!”

  谢经娥满头雾水道:“妹妹这话像是在刻意提醒姐姐,莫不是妹妹察觉出,姐姐殿里也出现了吃里扒外之人?”

  班恬面色如常道:“宫里是最容不下吃里爬外之徒,姐姐殿里的人都是多年心腹,按理说应该极为可靠,可是人心难测,妹妹在奴婢上面可是栽过不少跟头,妹妹也只是想提醒姐姐,回去之后要小心提防!”

  谢经娥勃然不悦道:“妹妹提醒的是,但凡我殿里真出现一些忘恩负义之辈,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把她们打发去暴室,凄凄惨惨劳苦一生,也算是惩罚他们了!”班恬冲着谢经娥会心一笑,转眼谢经娥脸上怅怅不乐,假称有事便先行离开。

  芳柔忙慌慌问道:“看你刚才一脸认真,不像是单单提醒那么简单,你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班恬淡淡一笑道:“那晚,瑾娘路过安处殿,无意间撞见谢经娥殿里的宫女,偷偷地与赵美人侍女玉容接头,当时就心存疑惑,回来之后就说与我听;我也是觉得防患于未然嘛,才多口提醒谢经娥一句!”

  芳柔感叹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损在外人手里是自己不中用,要是损在自己人手里,那可真是痛不欲生

  苦不堪言!”

  班恬面色一颤道:“是呀!向来祸起萧墙,最是难防;旁人不值得咒怨,但自己人都不能与自己一心,那才真是让人猝不及防,暗箭穿心!”芳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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