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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试探(二)

汉宫惊云2 壶中慢 3555 2024-11-12 18:57

  江文彬张皇失措地瞅了一瞅芳柔身边空出来的一张垫子,脸上火辣辣热过一阵后,面露尴尬道:“承蒙婕妤一番好意,微臣只是奉命来给郑婕妤瞧病,如果婕妤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微臣还是先进去给郑婕妤把把脉吧!”

  “江太医令来得不巧,郑姐姐刚刚打盹歇下,此时吵醒姐姐也多有不便;不如,江太医令心平气和坐下,刚好本宫要问你些话!”班恬低了低眼,灵动一笑道。

  江文彬本分守礼道:“在座诸位都是陛下妃嫔,微臣怎敢与各位夫人同坐?彼此身份有别,传出去有失体面,既然婕妤有话询问,微臣只站着回话即好!”

  班恬淡淡一笑,没有勉强,转而问道:“想必前些日子,神仙殿发生的事情江太医令已经知晓,实不相瞒,自那晚起,本宫心里一直有个疑团,久久不能释怀,本宫私心想过,阖宫里面怕只有江太医令可以为本宫解疑,不知江太医令是否方便回答?”

  江文彬心里咯噔、咯噔两下,黑溜溜的眼珠因为恐惧迅速上移,语气中透出不安道:‘婕妤只管询问便是!’

  班恬莞尔一笑,低了一下头,接着开门见山道:“赵美人先前是被江太医令诊出有孕,自然也只有江太医令清楚赵美人是否真的怀孕!与明白人不说糊涂话,本宫无非就是想问一下,赵美人是真怀有皇嗣、还是故弄玄虚欺骗大家?还请江太医令如实奉告!”

  “婕妤聪慧,博古知今,历朝历代宫中最忌讳假孕争宠;微臣绝对不敢蒙骗众人,赵美人自然是真怀有龙嗣,不然微臣也不敢冒着全家砍头的危险,上报陛下!”江文彬心慌志乱,急忙跪下道。

  芳柔脸上青黄相接,失望道:“可是我的婢女曾于无意中发现,赵美人上个月还来过月潮;稍微熟悉医理的人都应该知道,这种现象绝不会发生在怀孕妇人身上!”

  江文彬冷汗涔涔道:“这个,这个微臣也不清楚,兴许是个人体质不同,或者是容华搞错了也有可能!”

  班恬顺势接过话道:“芳姐姐心思细密,虑事周到,既然敢当着众人面说出心里的怀疑,必然是有几分把握才敢宣之于口,还请江太医令慎重对待,仔细回答,可不要让赵美人继续欺骗陛下,蒙蔽大家!”

  江文彬半月形的眉毛眉头紧锁,支支吾吾半天不说一句话,芳柔见势,规劝班恬道:“算了,各人有各志,勉强不得,既然江太医令选择三缄其口,咱们还是不要强人所难,步步紧逼了!”班恬听得此话,仰面瞧了一眼江文彬皇皇脸色,语气放缓道:“本宫也是着急上火,竟然不尊身份,像审犯人一样审江太医令!”

  班恬这样屈尊就驾,本以为江文彬吃软不吃硬,会老老实实从头交代,不意江文彬好赖不受用,依旧道:“甭管各位夫人信与不信,微臣还是那句原话,赵美人是真有孕,还请婕妤不要再费心,想从微臣嘴里撬出什么话来!”

  班恬隐隐不快道:‘本宫纡尊降贵,并非是想要你作伪证,陷害旁人,只不过想让你实话实说,这究竟是哪里为难到你?’

  “微臣刚才所说,就是实话!”江文彬旋即接口道。

  班恬脸色铁青,憋着说不出话,谢经娥讽刺道:“行了,班妹妹,咱们好说歹说,人家不给咱们脸面,再这样屈尊下去,只怕会自取其辱!”班恬言语慢吞吞道:‘行了,本宫问也问了,江太医令答也答了,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江太医令也可以安心回永寿殿去煎熬汤药去了!’

  江文彬扫视了一眼众人,退安道:“微臣告退!”

  谢经娥满脸忧心道:“果然,她们两个福大命大,不是咱们可以随意拉下水、扯下马的!”班恬默默叹了两口气。转眼出了凤凰殿,大家各自散去,不在话下。

  芳柔领着妍儿,不紧不慢往披香殿赶,突然,江文彬闪入眼帘,芳柔不满刚才江文彬有所隐瞒,正欲转身离开,江文彬出口喊道:“师妹!”

  芳柔心下一软,脚步渐停,江文彬趁机追上来,芳柔当即立喝道:“你离我五步之遥,就可止步!”

  江文彬一头雾水道:‘五步之遥?为何师妹从前对我是笑脸相迎,现在对我总是冷若冰霜?’

  芳柔神情冰冷道:“你这样畏强凌弱,早已经不是我从前认识的那个不畏**、乐善好施的师兄,以前对你满怀崇拜,现在看你是恶心,是不齿,是悲愤,更何况连孔圣人都知道远离小人,驱逐恶俗,我自视过清,想不落下俗,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好!”

  江文彬神情一愣道:“微臣也是一心一意为了容华好,赵美人固然位份低微,奈何陛下过分宠爱,你若与她争锋作对,就好比鸡蛋碰石头,最后只会鸡飞蛋打,对你而言,真的没有什么好处!”

  芳柔言辞激烈道:“口口声声为我着想,我问你,你一味包庇她们,让她们继续逍遥自在,让她们有机会讥讽、挖苦、迫害我们,你说说,你哪里为我着想?分明就是你自己畏惧强权,还美其名曰......美其名曰......”

  话到一半,芳柔想着后来的为你着想四个字,突然戛然而止,而后神情冷漠地转身小走离开,江文彬神情如痴如醉道:“我真的是满心满意为你着想,你可知道,当年你被召进宫来,我看着送你入宫的马车有多伤心多难过;我明白今生今世无缘与你结为连理,可是我还是不死心,想默默守候在你身边,保护你一生平安!”说着说着,不禁黯然神伤。

  转眼到了三伏天,天气的燥热加上人心的烦躁,使得人越来越难以安睡。增成殿,班恬漫不经心地绣着松鹤麋鹿香囊,李平从旁欢然一笑道:“婕妤的手艺还像以前一般出色,怪道陛下念念不忘,连身上日常挂着的香囊都是婕妤亲手所绣!”

  班恬舒然一笑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本宫这样拙劣的绣工拿出去还不够人取笑;再有,既然是在增成殿,你就不必一口一个婕妤叫着,没得让人觉得咱们生分!”

  “妹妹不比姐姐隔三差五可以见陛下一面两面,不瞒姐姐,妹妹已经两三个月未见陛下一面;姐姐你说,赵美人这次要是生下一个皇子,那我以后在宫里的处境会不会更加艰难?”李平脸色一住,旋即不安定笑着改口。

  班恬鼻尖缓缓呼着的气息骤停,转而轻蔑一笑道:‘不是还有几个月才能出生吗?与其现在烦忧,不如安安心心地过好这几个月,等将来日子不安生,再心里忧烦吧!’李平听闻此话,又打量着班恬脸色难看,眼里漏出一种异样目光,而后刻薄目光落在班恬手上绣着的松鹤麋鹿香囊上面;良久,李平觉得无话可说,便起身告退,班恬心情郁闷,便也不做挽留。

  夜晚如一张黑色的帷幕,说张则张,说合则合,不过在漫天掩盖的黑色间隙之中,还是隐约漏出几点星光;班恬处理完宫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就寝,瑾娘提着裙角慢慢走进来,蹑手蹑脚地息了两盏灯烛,又剔了剔燃烧正旺的烛火,而后缓缓靠前道:“婕妤日间疲倦,劳碌四体,晚上还睡不着吗?”

  班恬心情闷闷道:“身累心不累,躺着便能够消乏;真真让本宫忧心的是,昭阳殿那位说是怀孕,本宫看一点也不像,日日鼓瑟,夜夜笙歌,要是真怀孕那才是神乎其神,怪乎其怪!”

  瑾娘不动声色道:“婕妤埋怨归埋怨,总要动口说上一说,让他们有所收敛,不然这样夜夜折腾,宫里的人一日不说,两日不说,难保第三日不会说三道四、议论纷纷!”

  ‘本宫何尝不想拿大管理他们?可是她们在陛下面前装得俯首帖耳、无可挑剔;一转眼,就像换了个人、换了性情一般,明里暗里与你对着干,本宫要不是念着她怀着身孕,真想重重打她三十个板子,让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也好给宫里人解解恨!’班恬无可奈何道。

  瑾娘摇头叹息道:‘也不知陛下看上她们那一点,论容貌,宫里如花似月者大有人在;论才学,她们两个加起来,连王容华一半学识也及不得;论贤德,他们身上哪里让人寻得到?更别说与婕妤你相提并论!’

  班恬神情萧索,语气清淡道:‘气就气在,陛下飞蛾扑火般迷上她们,任凭本宫怎么想不通,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瑾娘如星眸子精光忽闪忽现。

  昭阳殿,成帝用白布蒙住眼睛,一边追着轻手轻脚躲闪的赵合德,一边****,赵合德若即若离,若拒若迎,引得成帝心魂飞荡。清澜堂,赵合德与成帝欢乐的声音绵绵不绝传来,赵飞燕望着眼前一碗安胎药,闷闷至极,一气之下,反手打碎陶碗,玉容见势不敢妄自举动,只畏畏缩缩上前劝道:“美人如今怀着身孕,可不能任性胡为,还是乖乖喝下安胎药吧!陛下,他就是来这边,美人也不能蒙幸呀!”

  赵飞燕没有出声,只是低头怀念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里,自己夜夜与燕赤凤媾和温存,尔后想起曾经两人之间点点滴滴,又想起燕赤凤独自一人担下罪名,在暴室受罪受苦,心里潜移默化中,渐渐发觉自己对他的仇恨慢慢减少,而感激与怀念之情却在慢慢增长;良久,觉得自己有些胡思乱想,意淫身浪,慌慌张张走进寝殿,将头埋在被子里,呼呼倒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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