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鱼肚白,鸟儿在枝头欢叫房里慕容睁开了双眼,眸中仍带着几分茫然之色,起身推开窗一眼望去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慕容看着天际不由露出微笑,今儿个倒是比平时稍早了几分。打水梳洗一番下楼去,打开酒坊大门,步行至酒坊不远处的一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回来时却见门边站着一青衣带帽的小厮,小厮身上还带着些许露水,那小厮生的白白净净,眼睛带笑对着慕容打了个稽,脆生生的说道:“姑娘,我家老爷央你,午后送些素酒到府里去,今儿个老爷办素宴。”
慕容含笑点头,那小厮见慕容应了,转身笑嘻嘻的走了。
坊里的姑娘陆续起来,擦桌打扫做着准备工作,见慕容从门外回来,皆上前询问慕容何事。慕容回头笑着拍了下那女子的头。
“能有何事,左右不过是要些酒罢了。”
“好姑娘,莫打,莫打,你不心疼么。”那女子嬉嬉笑笑的矮身躲开了慕容的手,又伸出手抱住慕容的手臂撒娇。慕容见状笑着摇头,心下却思量着午时要送些什么素酒过去。
这禹城的秦府,慕容也是知道的。这秦老爷最信这些僧佛,每每有僧侣过来都会办素宴来宴请这些僧客。久而久之便成了这远近闻名的佛家信徒。连唯一的女儿也取名莲华,取自佛家经书妙法莲华经。
慕容到秦府时,秦老爷正与宴请的僧侣交谈,那僧侣慈眉善目,言谈举止从容有度,口中不时低念佛号,一副悲天悯人之相。秦老爷眼神热切,言辞中带着一种对佛家的敬仰,颇有立地成佛之感,只是不知是否真有此愿。
“姑娘,可是送酒来了。”秦老爷子圆脸,面白无须一双弯月眸,身穿宝蓝锦缎衫一身富态,看着和蔼可亲,笑容满面像个弥勒佛。
“嗯,些许素酒。”
“我这就叫管家算钱给你,姑娘且在此喝些茶水等候一番。”
“坊里还有事,不便久留,我且随管家前去。”
慕容摇了摇头,这都是些和尚,慕容又是个不信佛的,呆的不甚自在,便想着随管家离去,好早些离开。
秦老爷见慕容不想呆,也没多留便让她随着管家走了。
慕容随管家走到园中,似乎瞧见不远拐角处闪过一抹红色,有些像僧侣的袈裟。心下疑惑这时间和尚不呆前厅跑这边来做甚?慕容装做好奇的样子,询问一下身边的秦管家。
“管家,那边是何地方?”
秦管家望了望,低声道:“那边啊,是我家小姐住的绣楼。”
一和尚跑去姑娘家的绣楼做甚?慕容略微思索也没打算与秦管家说,便将其抛之脑后,这左右也没碍着自己。
这日,慕容站在柜台处拨弄着算盘,听见酒坊里的客人闲聊,坊里客人多爱说禹城各家趣事,这回说的是那秦府的事。慕容不免留意了几分,说是秦老爷留宿了一位年轻的僧人,那僧人生的唇红齿白长身玉立,若不是位和尚大家都要以为秦老爷是给他家闺女招婿了。毕竟秦老爷也就一位闺女,定是舍不得她将她嫁出,如此这般便只能招人入门了。
“和尚怎么了,也可还俗啊,听说这秦姑娘可是个大美人。”言辞间带着调笑,眉目间流转着某些不可言语的意味。坊里其他客人闻言也露出了些许了然的微笑。
“姑娘。”
店外传来一声叫唤,慕容寻声望去,只见一头戴白色帷帽,身穿湖绿色齐胸襦裙的姑娘,聘聘袅袅的站在门口。身边站着一头梳双环,身穿桃红短襟的小姑娘,那小姑娘两手叉腰做茶壶状,柳眉倒竖嘴皮子上下一碰,噼里啪啦对着酒坊的客人就是一顿数落,倒是把好些客人臊的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声。如此调侃人家姑娘,还被人听见,换谁也不好意思。何况人家姑娘尚未出阁,严重些可算是败坏人家名声。有些脸皮薄的,匆匆结账就走。
“圆儿,莫要说了。”那女子伸手拍了拍那小姑娘的手,柔声安抚。
声若黄莺出谷,娇音萦萦。手若柔荑肤似凝脂,端的是玉骨天成,风姿绰约。女子徐徐走到到柜台前,娇声问:
“姑娘,可来些许素酒?”慕容看不见女子面容,但见女子声音平和不见半分怒气。似完全不在乎那些话语一般。
“可。”慕容对着那女子盈盈一笑,脸上亦无半点异色,似不知道刚才那些客人的话语。
慕容把酒递给那女子的丫鬟,仔细端详了那女子半天,那小丫头皱着眉头满脸不满之色。慕容这才松开了手。女子携着小丫头转身,即走,行至酒坊门口处慕容突然开口道:
“姑娘,若有何事可前来酒坊寻我。”
“多谢店家。”
慕容望着女子渐渐远去,心下却思索着这女子天生佛骨,不知是缘是孽。
自那日见过一面,慕容许久不曾见过那女子,只是城中流言愈加热烈,说的也越发过分。
慕容曾在街上远远见过,那流言中的僧人。到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俊眉星目。闹市中安然静默仿若一水墨画别有一番墨韵,看上去倒是比之前那老和尚还多了几分出尘灵逸,也难怪秦老爷会把留他下来。这般钟灵毓秀,恍若佛祖座下童子。
“姑娘,你这是做何?”慕容从阁楼中翻出一小坛子。坛身呈深红色,靠底部刻有一些图文,似文字又似花朵,看着精致美丽。坛口处却刻的是一只不知名的小兽,凶狠异常。
红莲看慕容翻找出来的坛子不由好奇,这般精致美丽的酒坛坊里从未用过,便出声询。
“可是要出新酒?”未曾见过红莲便以为慕容要出新的酒水。
“只是许久不用,拿出来清洗一番。”
慕容望着泡在水的酒坛子,不由有些出神,这坛子多久未曾用过了,许是时间太久,或是事情太多早已记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