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威严的养心殿下,一抹红衣坚定地站着,不远处的连廊上,粉色宫装的女子遥遥地看着,你在等结果,我在等你。
不知过了多久,心口的绞痛迁回了依云的思绪,一阵高于一阵的疼痛令柔弱的身子不由微微躬起。这次,紧闭的宫门大开,走进去的却是苏哥哥。依云微微蹙眉,不知是忍痛还是担忧。
宫墙之内,风起云涌,宫墙之外,也是风波乍起。东宫的角门悄悄大开,身量小小的蓝色身影灵活的躲过打盹的守卫,直奔金陵东南方向的一座隐蔽民宅。与此同时,柳澄柳中书的府上也走出位窈窕佳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踏上马车,一路向东南驶去。
在皇帝陛下与梅长苏争辩之时,幽静的小院中,两个人影相顾无言。
“噗,你是想在此和我耗到你的太子叔叔回宫吗?”略高挑的人影传出一把清亮的女声,竟是个十来岁的妙龄少女。
听到叔叔二字之时,对面瘦削的人影一颤,看在女子眼中颇为满意,同时长长的睫毛下一丝不屑一闪而过,却不再催促。
瘦小而有力的手微微颤抖,慢吞吞地深入怀中取出一团用黑布紧紧包着的东西,双手紧握,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东西交给女子。不待女子拿稳,转身便走,然而稚嫩的手未触及门闩便被黑衣汉子拦住。
没让那小小的人影开口,女子便从怀中扔出一个瓷瓶,待瓷瓶稳稳落入人影手中,方不急不缓地开口:“此毒名为百日醉。下入茶水中,每次三滴,下足三日,中毒之人便会如同喝醉,沉睡不醒……诶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知道我们答应你不伤人。你放心,这毒只要在百日内解掉,中毒之人必会安然无恙。”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信,就扔掉好了。”女子毫不在乎,:“如果你想让害你父亲的人继续逍遥法外,独占属于你的尊荣,你尽管扔掉哦。不过,你应该不希望曾经光芒万丈的祁王殿下死不瞑目吧……庭生。”
是的,见面的正是偷溜出来的萧庭生和出门“上香”的柳依然。
平静的小院里仍在对峙,终究,庭生青涩的小脸上一派严肃地点点头:“我信你。”话音未落,便拔步而走,留下依然与那黑衣汉子满意而笑。
这边重新归于平静,那边皇城之内也终于尘埃落定。
依云仍在勉力支撑着不失了身份,却挡不住心口的绞痛逐渐扩散到全身,缓缓倚靠在柱子上。即将失去意识时,一抹素色身影转出了养心居,然后景琰飞身上去,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他是在笑的,笑得诚挚,笑得如同冬日里最明媚的暖阳,正如那年初见,翩翩少年模样。
“看起来一切顺利,咱们回吧。”依云回首,扶锦连忙上前搀住自家主子,满眼心疼。
回到东宫云烟殿内,依云已是脸色苍白,刚刚一脚踏入殿门,便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一身华服。失去意识之前,依云还不忘嘱咐:“清理干净,别传出去。”然后,陷入昏迷。
幸好初初接到重审旧案的旨意,无论太子还是苏宅皆忙的不行,直至第二天晌午,方得闲片刻。景琰便是马不停蹄赶回东宫,一下马便直奔云烟殿,脚步轻快。
殿内,依云刚刚清醒,倚靠着垫枕翻阅医术,听到声响抬头看去,正撞进景琰闪亮的鹿眼之中,险些迷失。依云不由暗笑,真是的,究竟是自己太过花痴还是他的笑容太过夺目,成婚这么久了居然还会看呆。未等依云多想景琰便欺至身旁,用浑厚的嗓音低语:“云儿,父皇下旨了,很快就能还赤焰清白了。”
依云也在笑:“嗯,我知道了,接下来殿下就有的忙了。”
“不,”短暂的激动过后,景琰恢复了冷静:“我不会插手,相信纪王与言侯定能查清真相,我们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
“好,事实便是事实,即使没有太子殿下的身份在,赤焰也是无辜的。”果然,依云懂。
“幸好有你,不然我真怕小殊等不到昭雪的那一天。”景琰认真地盯着依云,肯肯切切,却突然,好看的眉头一皱:“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不好。”
“我没事,只是这些日子配药累了些。”这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最是恰当。
果然,景琰并没有怀疑,只是一下子抽走了依云手中医书,故作生气:“那还不好好休息,看这医书最是劳神费力。”
依云一愣,配合着做恭敬状:“是,妾身谨遵殿下教导。”
“噗。”终是景琰先行破功,“怎么之前没见你这般调皮。“
”之前也没见过殿下这般关心妾身,一颗真心全全放在了苏先生身上。“依云做伤心状。
这下子,景琰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宠溺而笑:“以后,心全是你的。”
且不说依云听闻此语感受如何,只见远远随侍的宫人侍卫皆低头忍笑,乐得看自家男主子和女主子腻歪的日常。唯有扶锦欣慰的同时,满腹苦涩不可对人言。
时光匆匆而逝,一月时间,轰动金陵的赤焰一案已彻底查清,悬在众人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而另一场风波,正悄无声息地笼罩大梁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