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补啊世子殿下…”
白四夹来了一块羊鞭。
白绛年:“……”
白绛年额头隐隐泛着青筋。
我特么又不肾虚。
不对,我为什么要补肾。
终于艰辛的把满含白四爱意的晚膳吃完,等吩咐下人将其撤下。
待到四周无人,白绛年这才在厕所里吐了个昏天地黑。洗了把脸。
有些虚脱的扶着墙出来。
内心简直操蛋。
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吃不了常人吃的东西。
唯有血。
人血。
毛血旺也还是可以吃些,但是也不能吃多。
反正不喝人血也没啥问题,只是这一日三餐吃一回吐一回,简直是煎熬。
她得寻个理由跟白四说说。
不然人生简直惨淡。
直至洗漱睡觉前,白绛年才想起晚上还有一个宫宴。
几天前便有皇宫里的人来送贴,说是宴请各府公子小姐赴宴,大抵是太后操办的,估摸着是要给太子物色妃子了。
正妃是不可能的,事关储君的终身大事,将来要母仪天下之人,一般都是由朝中大臣将自家府中适女子的生辰八字由专门的褶子。
交由钦天监选定与太子八字相合的,挑选好后再交由皇帝定夺。这太子易由谨年岁二十四,独一个侧妃对于皇室宗族,尤其还是未来的储君来说,实则太过孤家寡人。
但宴请各府公子小姐也是存了心思的,若是在宴席上能促成几对良缘,也是幸事。
是以,那些贵公子小姐们皆是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遭。
当然也并不是什么门第的都可以收到贴子,唯有官居五品以上的才可。
白绛年身为侯府嫡世子,自然不消考虑这些。
对于要准备的东西,白绛年到是没什么概念,反正在这方面她觉得是能简易就简易。
她又不是真的要选个世子夫人回来。
然而白四可不这么想,白绛年甚少出门,身子又弱。
从小看着白绛年长大的白四,完全将白绛年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养。
怕白绛年在进宫的路上冷着饿着,忙前忙后。
直到看着汤婆子糕点,杂记小说等等一应俱全的马车,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白绛年觉得有些难受,望着那个站在马车旁的灰衣男子,削瘦的身姿因身量的高挑显得冯汝骏秀。
两辈子的记忆不禁意间重合。
白四还是那个白四,那个明明只大她十来岁,却是像个尽职尽力的老父亲一样,将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白四。
还好,她回来了。
白绛年轻勾嘴角,一双明媚的桃花眼,显示着主人此时心情的愉悦。
侯府离皇宫并不远,京都一带,达官贵族基本都住在西城,临近皇宫,面朝正东,据说是真龙浩气之像,祥瑞东来,也是沾了真龙天子的正气。
而东城则大多数是百姓之家,相比于西城的金砖玉瓦,琉璃珠砾,东城更显得有烟火气。
马蹄在扬长的青板石路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白绛年将车帘掀开,看了一眼那车帘外沾染雪色的红砖绿瓦,就像是黄粱一梦,她怕下一秒她又回到黑暗里。
冷风夹杂着雪花趁机飘进了车内,白绛年将怀中的汤婆子捂紧了一些。
放下车帘。
默叹了口气。
假寐间马车似乎停了下来,白绛年睁开眼,理了理衣襟。
车外的白四撩开车帘,对着里头的白绛年道:
“世子,到了。”
白绛年看向马车外面的被雪色覆盖的宫墙,又看了看手中的汤婆子,今儿的天气显然很冷。
带还是不带?
白绛年一时有些纠结。
白四见了,心中了然,笑道:
“世子还是带着吧,免得待会儿在席上冷着了。”
白绛年轻嗯一声,将汤婆子递给一旁的侍卫,边扶着白四的手下了马车。
冷风顺着白绛年宽大的大氅钻进了里面的衣襟里。
白绛年感觉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钻进了身体里。
钻心的疼。
又是钻心的冷。
果然带着好些。
连忙将衣帽贴耳紧了紧,又将汤婆子捂在怀里,身上的疼痛才减轻了些,这才向宫里走去。
白四将马车安顿好,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今年的二月天,比以往更冷。
皇宫灯火通明,明亮橘旖的灯笼衬得那贵族公子小姐们更添冶丽。
“青水隔绿岸,燕鸣子规啼,若得桃里红花醉,萍萍香满怀……”
婉转的歌声夹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哀怨,传进白绛年的耳里。
白绛年心下一怔。
抬脚走向一席人中间。
那是个穿着梨白衣裙的姑娘,背对着她。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女子转头。
那张长满雀斑,却有着一双清澈眸子的脸。
撞进了白绛年的眼里。
女子看清来人后迅速低下头施了一礼,喏喏道:
“可…可是惊扰了世子?”
在场的人随着这一变故,看向来人,皆是被少年的容颜惊艳。
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少年,神色厌厌,肖俏的眉头微微簇起。
肤色白的像这天地间的朔雪,又似上好的和田玉般莹润,一袭红貂大氅,手中抱着个汤婆子,直挺的站在那里。
可是却不让人觉得羸弱不堪,反倒是增添了几分丰神。
像是谪仙,被贬入凡尘的谪仙,又像是午夜间的妖魅,却是魅而不俗,清澈又冶丽。
待看到一旁的白四身上专属定北侯府的衣饰时。
这时众人才觉,那个艳丽少年便是世人口中的定北侯府的病秧子,未曾想到那世子的容貌竟会如此惊艳。
这定北侯世子自大病以来便没出现在世人视线里,以至于民间都在猜测这世子是否因病毁了容貌,所以闭门不出。
再然后猜测变成了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那之后无几人见过世子真容,便都就信以为真了。
白绛年并未理会众人的目光,视线向那个梨白衣裙的女子扫了一眼。
淡淡的回了句:
“无事。”
说完后也不管那女子,独自寻个偏僻的位子坐下。
白四则在一旁安静的候着。
淡淡抿了口茶,雪水融着上好的龙井,入口甘苦而清甜,倒是有些滋味。
个屁。
她啥味儿也没尝出来,就像是味觉失灵一样。
席上突然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