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有北冥族,后有北冥山……”
少年坐在窗边,红色的衣袍遮盖住了少年的身躯,袖口衣边金色的细纹绣成的木槿花有些晃眼,修长白皙的指尖捻着一块破碎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晶莹,像是柔湖里的水一样清澈,盈盈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
只可惜不知为何玉佩中间有一道深深的裂痕,破坏了玉佩本来的美感。
“既让我死,为何还要救我呢。”少年低喃。
好看的眉头微皱,那双灼灼的桃花眼中流转着眸光,宛如深渊漩涡,将人吸入,万劫不复。
“世子,您身子骨弱,当心着凉。”
听到这话的白绛年眸子一暗,随即将那玉放回袖中。
白四推门进来,将手中的炭盆放下,拍了拍身上的雪粒,然后关上了门,转头对白绛年道:
“世子可是在担心侯爷?”
“我听说侯爷率军对战洵临,收复了洵临侵占的长嘉,率军北上,将洵临的军队打的溃不成军呢,相信不日就将凯旋而归。”白四道。
“嗯。”白绛年淡淡答道。
世子的性情近日不知怎么的变得冷清不少,白四暗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猎要到来的缘故。
以前世子对每年的春猎最是欢喜了。
可是碍于年纪小,每次看见那些骑着悍马在丛林中穿梭的公子皇孙,也只有在一旁羡慕的份儿。
为此,侯爷便特地命能工巧匠给世子专门制作了一把精巧的玄铁银弓。
当时世子才七岁,便是拿着这把玄铁银弓在春猎上射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只猎物。
于是世子便一直很宝贝那把玄铁银弓。
每年春猎都要带着那把弓去。
只可惜,唉……
白绛年没有注意白四的神情,只想着白四说的话,心下沉思。
上辈子,好像也是这般。
不过那消息过了半月有余才传回京都,是以,白四口中所说的事情应该是半月前发生的了。
她记得,父亲是四月下旬归来,大败洵临,庆安帝为此特地设了庆功宴,替父亲接风洗尘。
六月初,洵临便派了使者带着降和书来,再然后,便是她惨死于秋鸣山。
死前,她只看到那双阴暗狠鹫,泛着蓝光的眸子和诡异的青铜面具。
后来,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没有脉搏,只有心跳,怕冷,也怕阳光。
她不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此时的她,倒更像一具可以说话,可以动的。
尸体。
“世子……世子?”白绛年在白四的呼喊声中将杂乱的心绪压了压。
“无事。”
又似是想起了什么。
“这几日朝中的情况如何?”
白四幽叹了口气。
“还能如何,自侯爷领兵出征,朝廷上的那些人便可是蠢蠢欲动起来。”
“如今这朝堂上分为了三派,一派是拥护太子,一派拥护二皇子,再有便是丞相等人,持中立,摆正不参与皇储之争的态度。”
“若是侯爷在,哪得他们动这些歪心思。”
“世子今天怎的对这些感兴趣了?”
白四疑惑,他记得世子以往是最讨厌这些朝堂上的事儿的。
白四不解的目光投放到靠在窗边,软榻上的美艳少年身上。
“有些事情总得知道,毕竟,这侯府,以后还要交到自己手里。”
白绛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神中迅速闪过一丝阴暗,快的一旁的白四根本来不及看清,恍若那只是一抹幻觉。
白四也没多想,只是觉得他家的世子终于懂事儿了。
现在的北定侯府,看似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以后呢,皇帝本就是多疑无情的,若是一个不慎,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树大招风,整个京都,暗里惦记着定北侯府落马的可不止一家。
侯府子嗣衰微,只有世子一根独苗,若是侯爷在的话,那些人也要忌惮几分,只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可,若是侯爷不在了呢,战场上本就刀剑无眼,此次的洵临之战,虽是有了大胜的征兆。
但是帝王的野心是永远也不会满足的,战争也是永远不会停息的。
侯爷若是真的有一天战死在战场上。
届时,偌大的侯府就靠世子一个人支撑。
世子若不立。
定北侯府定将在这场权势的漩涡里被蚕食鲸吞。
何况世子的身世……
唉。
白四一时间感想良多。
若定北侯府真的只剩下世子一人,他是拼尽性命也要护住的。
伸出手摸了摸白绛年头。
“是啊,世子,长大了呢。”小时候那个跟在他背后叫他小四叔叔的娃娃,长高了,长俊了,也学会承担责任了。
一瞬间有些心疼那个靠在窗边的少年。
从小便失去了母亲,可总是那样的倔强,不哭也不闹,只那稚嫩的小脸上忽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好看极了。
侯爷不肯续弦,整个京都都知晓他和那个如烟一样的女子的坚贞爱情。
可是侯府必须得有继承人。
于是这个侯爷和夫人唯一的孩子,便要担起这个责任。
世人皆说是个玉娇郎,可谁知本是女娇娥。
小世子自小便十分聪慧,在京都也是出名的玉神童。
上门说媒的媒婆像是踏破了门槛,那些个官家小姐,见到世子就像是狼见到羊一样,眼里泛着光,好似恨不得将世子吞入腹中。
可老天就是这样爱捉弄人,十一岁那年生了场大病,整整七天高烧不退。
自那以后,便是落下了病根,终年与浓郁苦涩的汤药为伴。
看着白绛年那羸弱苍白的身影,白四下定决心纵使拼尽性命,也要护世子一世安稳。
……
晚膳,
“世子殿下,您尝尝这个。”
白四夹来一片鱼肉。
“是今天新打捞的鱼,知道世子殿下爱吃这个,于是奴才让厨房里的人做了来。”
“有心了。”
白绛年张嘴将鱼肉咬住。
面色一僵。
胃中隐隐翻滚。
白绛年努力压下这股莫名的恶心感将鱼肉吞下。
“世子殿下再尝尝这个…”
白四又夹来一块酥肉。
“嗯。”
白绛年应声,又忍着恶心感把它吃下。
“世子殿下这个也好吃…”
“世子殿下这个是新出的花样…”
“这是药膳。”
白绛年全部吃下。
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