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你有内力,我不信你不会用来清凉。为了你身旁的小姑娘,你也会用。”
席络听了这话,不由得点头,怪不得她六月间跟着云梵再外面晃荡的时候没有中暑,不过她自己下山就明显觉着热的要死,她当时还以为是山上比山下清凉许多呢。
“但这样就很好了,最贴近自然。”席络开口道。
公允华淡淡的瞥了一眼席络,席络当场就完全躲在云梵背后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云梵见公允华这么一说,当场就反唇相讥。
席络见云梵又开始冒火气,当场就说到“啊哈,这天气真热啊,等下有没有瓜?”
一说到瓜,云梵脸色当场就缓和下来了,得知道,他们两个人很久没有吃瓜了……
公允华也没有说什么,三人依旧往下一个地点而去。
幸好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三人骑着水牛渡过了青草地,并且找到了人家歇息。因为两位小姑娘连着几天都没有洗澡来着,经过今天这么一晒,云梵傍晚吃了一碗面后,就坐在门外的大石上,眉头皱了又皱。
“怎么了?”端着小果子来的席络开口问道。
云梵一手抓了几个“身上馊了。”
“没事啊,到下一个地方,我们下澡堂子……不是,我们可以去青楼洗个澡。”
之所以去青楼洗澡,是因为青楼里洗澡真的比其他地方洗澡都要安全,总不可能在人来人往的客栈洗澡吧,且不说安不安全的问题,就是男女混用。青楼不一样,尤其是青楼那些比较有名气的姑娘们,对于洗澡这一会儿事是十分在乎的,而且席络曾经在花魁哪里洗过澡,那效果真的不是一般的爽。
“但是我现在就想洗澡啊,一是没有地方,二是没有衣服。”
“我觉得吧,”席络在云梵刚刚打扫的地方坐了下来“你这是因为自己完全被压制闹心了。”
一说到这个,云梵对着夜空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办法,我在乾坤阁、在华鹊谷、在京城那都是横着走的,这次无缘无故被人废了武功……”
“只是压制了武功。”席络默默地更正道。
云梵白了一眼席络“还天天给我找气受,我看这大叔是更年期了!”
席络略略扶额“阿梵,你不知道你一讲人家老的时候,人家会给我坏果子吃;而且人家也不老啊,就是看着比我们老成。”
“听你这语气,你还喜欢和他在一起不成?”
一接受到云梵的眼刀子,席络连忙笑笑“没有没有,就是有这人在,阿梵就是活的了。”
“我以前不是活的么?”云梵颇为不满的说道。
“活的有很多意思啊,你那是生存,不是生活。就像是虽然碰到喜欢的风花雪月会会心一笑,但是看到好玩的、好吃的并不会参与进去。”
“你就不是这样么?”云梵现在脸色已经缓和了。
席络摸摸后脑勺“那是,但我喜欢和阿梵在一起,因为和阿梵在一起,我可是在武当山下打下了一片江山呢!但是阿梵太强了,强的似乎就没有人能够引导来着。”
一听到这话,云梵就陷入沉思了。不可否认,每次看到公允华的时候她都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吵过之后就觉得心里轻了一些。
“这个人太危险了。”云梵说着一口咬掉一个果子,竟然发现是甜的“这果子哪里来的?”
“就是他摘得。”
不用说,这个他必然是公允华了。席络成功看到云梵的手停了一下,但云梵还是继续啃果子了。
“你们还要多久才睡觉?”不知不觉中,被谈论中的人就站在了门口。
云梵看天,天上无月;看地,地上无水。然后就看着盘子里的果子,一口接一口吃。
“小孩子要早睡早起,才能长得高。”公允华掩嘴道。
云梵手上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啃果子,但是啃完之后还是忍不住的说到“知道了。”
“小姑娘还是早点睡得好。”公允华丢了一句话,就自己进去了。
席络见公允华不在这里,好一会儿才道“这人又变得十分奇怪了”
云梵点点头“这人但凡在十分清醒的时候,身上总有一股杀气,我相信,如果我们做的比较过分,他觉得毫不犹豫的让我们骨折或者死去。”说着,云梵环顾一周。
“所以阿梵为什么一直惹怒这个人呢?”不是有句话么,叫“逆来顺受”。席络想到。
“因为,我忍不住。”
云梵说的没错,自己最重要的师傅、最重要的心上人就这样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南疆,无论是去哪个地方,但凡有公允华的出现,云梵就觉得那将是灭顶之灾。尽管她选择去南疆,是因为他觉着公允华对京城更熟悉,但南疆道路曲折,一是拖延路程,一是在路上可以乘机甩掉或者留下些什么信息。但就算云梵做出了对她来说最为有利的选择,但这样拖延、压制还是让她的心,整个都在悬在不安之中。
两人吹了半个时辰的风,随后就去歇息了。
一连走了四五日,路上倒也是太平。不过后面大约是公允华急了,雇了两匹马赶路。骑马可比双脚走快得多了,还没到黄昏三人就闯过了树林,但树林后面却是悬崖峭壁之类的。这条路是云梵选的,因此看到这场景,公允华当场就看了一眼云梵,然后云梵却只顾着见到这场景异常兴奋的席络。之后甚至是直接下马,由着席络走到尽头。
“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样波澜壮阔、不,是壮烈、十分壮烈的夕阳,真的天地间都是最为绚烂的红色、黄色还是橙色?哈,就是一种极其妖艳的颜色。”
看到席络这样开心,云梵跟了上去,略略看了一眼脚下的万丈深渊,然后抬头看着远处的夕阳:这个地方,甚好。
直到三足乌的身影消失了大半,两人也没有挪动的痕迹。
在身后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公允华走了过来“该启程了。”
席络立刻让出了个位置,她是觉得这个公允华最近的脸色是越发的不耐烦的,看着有点像狂躁症一般。
狂躁症这个词还是席络在武当山下认识的,因为后面云梵时不时的发脾气,席络下山的时候有问过神医来着,当时罗列了很多病症,但席络对狂躁症的记忆比较深刻。
“这里看夕阳多好,反正现在赶不赶路不都是要露宿么。”
一道清风吹来,公允华觉得近来头疼略略有所缓解,是以脸色缓和的走了过去“这夕阳有的是时候看,皇宫中有座高塔,看夕阳或朝阳都是极好的。”
“哪里能和这里比么?”云梵颇为挑衅的看着公允华。
公允华摇摇头“不管怎样,先走。”
“不要,我需要欣赏欣赏美景。”
一旁的席络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云梵,但此刻的云梵却是非要和公允华作对一般,就是不动。席络见公允华已经皱着眉走了过去,立刻小跑着要走过去。
“你……”
公允华还没说出口,云梵一手把住公允华的手臂往崖下跳去,虽然就在这个时候公允华的内力被压制了,但是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云梵而下,不然依着公允华的体力优势,比较娇小的云梵还真掉不下去……
“阿梵!”席络立刻冲了过来,但立刻被一名女子抓住了,而眨眼之间就有一名男子也往崖下跳了。
从后面抱着琴慢悠悠走出来的音无息,脸上颇为震惊:他大师兄这是为了什么,不要命了?
即便计无策一到这里立刻跳了下来,但是很不幸的是,因为他冲出来的位置不怎么对,加上崖下云雾比较厚,他的位置华丽丽的偏移了。
一看到公允华被拉了下来,云梵眼里闪着小确幸,然后就松开手去了,但因为两人是同时下来的,就算松开手相处的距离也没有变。公允华也没有立刻拉住近在咫尺的小姑娘。
“我早该知道,云无意是你的师傅,你怎么会不用药。”
云梵觉着她没有必要回答公允华的问题,索性就看着头顶上的云雾。
“你这张脸还真是碍事。”公允华低声道。
云梵皱了皱眉头,道“等下就不碍事了,公允叔叔的也不碍事了。”云梵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底下。
“哼,”公允华略略一笑“你怎么想着就要和我同归于尽呢?你竟然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什么,为了你的几个师傅,你也不会轻易赴死。”
“因为你是十分危险的人。你死了我不知道君师傅他们会不会活着,但你不死君师傅绝对不会活着。”云梵气冲冲道。
“哦?这么确信?”
云梵叹了口气“何况,我家也不就是只有我一个血脉。”
公允华一把拉住云梵,随后将云梵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直接插在悬崖上减缓掉落速度“那真是不巧了,我们都不会死。”
“就算不死,”云梵斟酌再三“能拖住你也行,我相信他们会有办法。”然后云梵看到公允华的手已经在流血了,当下就一哂笑“你用这个簪子来阻止,是不是有些妄想?”
公允华将已经磨至齐手的簪子丢开,再随手抽取了一根簪子“我需要时间恢复,只希望这个崖够深。”
云梵想了想,总觉着一个人下降的速度比两个人下降的速度慢,就说道“你或许放开我能活的久一点。”
“你现在没有推开我,不是说明你也想活着么。”公允华并不在意,再次丢弃簪子抽取一根钗来,云梵头上拢共三个金饰,但两边随意扎着的辫子上还有束带,不过辫子被风吹散了,只有带着结的束带随风猛烈的飞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