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不同于之前庆功宴上的喜气洋洋,这一次,所有人都静默着,死气沉沉。
“我军与夷狄作战,屡战屡败,各位将军,没有什么说的吗?”周济候作为这次领兵出征的最高将领,气得不轻,实在是脸都丢尽了,这叫他还如何回朝?
这时候,有人开口了:“这一次布局十分严密,若不是华将军的人没有得手,这一仗一定不会输!”这话就像是导火线,一群人立马吵起来,为首的是华术。
你怪他,他又怪另一个人。苏纪棠默默的待在旁边,做一个小透明。这群人简直搞笑,就他们那个作战布局,呵呵,还严密,不就叫人去送死吗?一群人吵过来吵过去,好像自己没一点错,苏纪棠烦不胜烦,怪不得虞清国的国力如此衰微,臣子如此,国当如何。
晚上,沈七看着被抬回来的阿行,又下意识的握紧了拳。
阿行看着他,忽然笑了,“别一副死了爹的模样,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贵人相救。”他自嘲的摇了摇头,“没事,主人只是最近心情不好,下手重了些。”
岂止是重了些,他身上一片青紫,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肩部还被咬的血肉模糊。
“阿行。”沈七觉得,他现在呼吸都困难。他们这些人只能这么活着,没有一点人样地活着,没有人会在乎他们。即使活不下去了去寻死,也不过是一副破烂草席卷了随意扔在哪。
可是,还有那个人……
“阿沈,别挣扎了,我们逃不掉,谁都逃不掉。”阿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这几仗,主人每次都让你冲在最前面,摆明了让你去送死。阿沈,没有人在意我们的死活,我们死了,于他们不过少了些乐趣。”
沈七想要反驳,张了张唇,却无力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第二天,议事处。
“够了!你们吵吵吵,到底有什么对策!”周济候气的气孔冒烟。他扫了一眼下方那群恨不得整个都躲起来的人,目光落在苏纪棠身上,“苏公子,你也跟着听了半天了,可有高见?”
“这种场合,各位大人还未开口,我怎么能先说话呢?这可是以下犯上,大不敬啊!”苏纪棠一句话堵了回去。
周济候更气了,从之前沈七那事开始,这姓苏的就跟他不对付,现在看了半天热闹,屁都不放,是专门来看他笑话的?总有一天,他要骑在他身上叫他喊爹!他恶狠狠地想,还有那个不知好歹的沈七,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已经收到消息了,朝中形势突变,亲王一支已经犯了圣怒,只要他把这一仗打赢,就能带兵回朝,彻底压下亲王一族,因此他一直向朝中传喜报,家里已经开始催了,叫他快些解决,早日班师回朝。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被包围几天了,再这样下去,命都要没了,他还怎么回去?再拖下去,恐怕朝中就要察觉了,这可是欺君之罪!
“将在外,就别顾着这些虚礼了,还是说,苏公子并没有计策?”周济候咄咄逼人。
苏纪棠轻笑出声,“济候面前我就不献丑了,但我相信,济候是一定有良方带着大家走出困境的!”
“你……”周济候拍桌而起,又不得不忍住。“苏公子就别再打趣大家了,本候相信,苏公子定是有法子,才如此胸有成竹的,现在众人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仗要是输了,谁都回不去!”
苏纪棠没有答话。周济候这高帽给她带的多好啊,要是她不应,就会给阿兄丢脸,要是平时她一点都不怕,可现在朝中局势紧张,她这里不能再出错,给阿兄带去麻烦;她要是应了,到时候这仗输了,周济候定把责任都推给她,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现在,倒是在风口浪尖。
思索半刻。
“承蒙济候信任,在下倒真有一计。”苏纪棠开口。
周济候简直要笑出声来,他们这里一群老将都没法子,这小娃儿还信口开河,不管了,只要他应下,到时候仗败了,他就写折子,奏他一本,彻底把亲王按下去!毕竟,苏纪棠可是亲王力排众议强行安插进来的人。现在,只要把这责任绑在他身上就可以了。
“本候自然相信公子。公子可是亲王亲自带进来的人,必不会差。所以,本候决定把这大权交于苏公子,不知苏公子敢不敢立下军令状?”周济候阴森森的开口。
只要这军令状一立,到时候他想赖也赖不掉。
军令状?众人哗然。都说深闺中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他们在沙场,才知两个大男人也能组一场大戏,从之前的小奴隶,到如今的军令状,实在是精彩啊。
苏纪棠扬眉,看向周济候,军令状一下,可是谁都跑不掉了,也好。
“好,我愿立军令状,五日内,我必破敌。只是这五日,我掌大权,任何人都不能驳回我的决策!济候可愿给我这个机会?”
“那是自然。”周济候转了转眼珠,计上心来,“只是,这几日各位将军带的兵都疲惫不堪,恐怕是没办法分兵给你。”这苏纪棠敢立下如此军令状,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真有能力,只是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兵,看他打什么仗!
“无碍,我不要兵。我想借各位大人的奴隶一用。”
“准了。在场的奴隶大概五百多人,就借苏公子一用!”周济候心下骂傻子,这些奴隶能有什么用。“那我们就等着苏公子五天后给我们好消息了!”
“公子,这不是欺负人嘛。叫您打仗却不给兵!”小茴抱怨。
苏纪棠扬了扬手,“没事,阿兄不是来信说派了路老将军来助阵吗?”
“可路老将军毕竟回乡多年,已经年老,带的也不过是亲王府一百亲兵,哪能敌夷狄三千精兵啊。”
这虞清国是真弱,人家夷狄一根小指头就能碾死他,唉,苏纪棠忍不住叹息。
不过,这是难不倒她的。她毕竟受过高等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