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苏纪棠早就死了。
原本她是苏棠,不叫苏纪棠。在21世纪,她是一个历史研究者,年近三十就成为了业内知名的历史学专家。不过命不太好,她患有先天心脏病,年纪轻轻就死了。
于是,三十五岁的苏棠,成了十五岁的苏纪棠。苏棠一直觉得,老天爷对她还是挺好的,虽然她没了21世纪的优越生活,但让她真实的感受了一下历史,炮火轰轰的历史。
就是这苏纪棠的命也不太好。
苏纪棠的父亲是西苑国赫赫有名的开国将领,可惜功高盖主,被西苑国的皇帝设计,给他定了个意图谋逆的罪名,诛了九族,那是,苏纪棠才刚出生。幸运的是皇帝还不知道苏家有个新生儿,于是被母亲藏在床下的苏纪棠逃过一劫。后来,来整理苏家废屋的一个仆人好心将她抱了出来,带着苏纪棠父亲的血书来到了虞清国的亲王府。亲王与苏父是结拜的兄弟,留下了苏纪棠,以表少爷的身份将她抚养长大。不过,这原来的苏纪棠有些痴傻,总被人欺负,十五岁时被人推下了池塘,救上来的却是苏棠。
“小姐?”小茴站在床边,轻声唤她。“现在要洗漱吗?”
苏纪棠坐在床上,“路将军还有一日便到,是吗?”
“信上是这么说的。”
“好。”苏纪棠拍了下手,“我还不困,出去走走。你也忙了一天了,先梳洗睡吧。”
“是,小姐。”
苏纪棠从营帐外走出。
刚刚升起的月亮倾泻下了一片清辉,月亮亮灿灿的,慢慢的,慢慢的变成了白色。月光静静地洒在了地面上,整个世界都被罩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远处像被笼罩着薄薄的银纱。
苏纪棠提步在浓浓的月色里慢悠悠的逛着,真是难得的清静。
不过,这情景很快被打破了。不远处的红色帐篷里,传来男人粗犷的怒吼。
“来人!给老子按住他!老子今日非破了他不可!”后来,又是一阵躁动。
这是华术?听这声音,是喝醉了?呵,大敌当前,这些将军倒日日醉生梦死,贪图享乐,这回不知道又是哪个小子早了毒手。苏纪棠收回思绪准备回营。
“你是不是以为,爬上他苏纪棠的床,就能发达了?他不是也就玩玩儿你吗?怎么,周济候都不给碰,看上那个嫩崽子了?老子今日还偏偏要上了你!一个贱奴,哪里来的资格敢反抗主人?给我扒了他!”华术又是一阵酒疯。
苏纪棠:“……”额,爬上了她的床?这是沈七?苏纪棠突然想到,那天她俯下身来与他平视,那沈七小脸爆红,一双眸子晶亮晶亮的。她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象,现在,沈七的眼中,应该是倔强的不屈吧。苏纪棠在心下叹了口气。
那边,华术还在骂骂咧咧,“小贱奴!以为攀上高枝儿了?除了之前他玩玩你罢了,后来他找过你吗?不中用的东西!”
沈七被人按着跪在地上,不住的挣扎。阿行叫他认命,可他不愿,当年,兄长便是受此辱而死。轮到他了吗?不,他宁愿死!
沈七挣扎得厉害,七八个人才将他彻底按住。那边华术已经开始脱裤子,一边淫笑一边大声叫着给我按好他。
不,不要,沈七惶恐至极,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华将军真是好兴致!”有人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沈七错愕抬头,是他,他是来……救他的吗?
华术好事被搅,正想大骂,抬头看到苏纪棠,一下呆愣在那里。
“怎么,华将军这衣衫不整的,莫不是要对本公子耍流氓?”苏纪棠开口。
“苏、苏……”华术喝太醉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老子耍流氓碍你什么事!”他下意识回道。
苏纪棠冷笑,“华将军喝太多了吧,不知道华老爷知道他儿子在战场上每天喝的大醉,还尤其喜欢玩小子,会是什么感想?”她声音猛然狠厉起来,“怕是要我兄长去亲自提点提点华老爷,怎么教出这种儿子来!”
提到华老爷,华术有些醒了,在家里他最怵他父亲,华老爷也是武将,教训起人来那是拳打脚踢,华术就是被打到大的。
“你……苏公子,本将军教训自己的奴隶,不行吗?”
苏纪棠抚了抚衣角,看向沈七,他跪在地上,唇边带血,整个人狼狈不堪。她突然有些怒意。
沈七见她看过来,愣了一秒,迅速低下头,脸上的温度却迟迟不退,她真的是来救他的么?
“华将军自己的奴隶当然是任打任骂,可华将军不知道本公子中意这奴隶吗?”苏纪棠不悦的开口。
华术有些懵,这苏纪棠之前在奴隶的营帐里和沈七单独呆了很长时间,整个军中都传遍了,说苏公子宠幸了沈七,华术犹疑,这是真的?就苏纪棠这个小身板,不过十五岁的孩子,他吃得下?
“那公子想如何?本将军的奴隶,你说宠幸了便宠幸了,本将军颜面何存?”华术并不想低头。
苏纪棠笑了,她今日是势必为这沈七出口气了。“不知,华夫人知不知道她还有个妹妹?”
“你!”华术更懵了,他是养了个姨娘在外面,他那婆娘是个泼辣货,不许他纳小妾,他偷偷摸摸的娶了个放在别处,苏纪棠怎么知道的?
苏纪棠更开心了,“不知道,华将军的儿子现在怎么样了?才两岁的小娃娃,要是没了娘,”苏纪棠顿了顿,蛮有深意地说,“又没了爹,是多么凄惨啊!”
华术有些慌张,他那小妾刚给他生了个儿子,确实是两岁,他那婆娘要是知道,估计真会上门撕了她,还会暴打他一顿。
苏纪棠并不着急,华术在京城内是出了名的惧内,今天正好耍耍他。苏纪棠又看向沈七,斥退了那些士兵,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触感并不好,嗯,得叫他好好洗洗。
“乖,别怕。”对上他澄澈的目光,苏纪棠有些心软。这张脸有些脏,可眼睛却是最干净的,没有一点污浊。
沈七垂下头,沉默不语的跪在她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