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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惊喜

雪的帝国纪事 拾和 3325 2024-11-12 18:41

  人虽然在京城皇宫中坐着,成宗心系北国局势。收到杜邦南的奏折已经过了很多天,无论是宋木清、孙统还是自己安排在北国的眼线都没传来什么重要的消息,真相依然扑朔迷离。帝国无大的战事已经多年,军队没有实战经验也有多年。北国军骁勇善战,若北国生变,北国军拼死一搏,只怕帝国和平、高速发展的大好局面将毁于一旦。到时,成宗将如何面对列祖列宗,这让他这个太平年代的皇帝心生焦虑。

  人在魏王府的李泓淏也在观察着北国的局势,前几天他收到了杜邦南的一封亲笔信。信中写道:“殿下为庶子、臣为次子,本不应继承上位,但嗣子失道,父上青睐。大丈夫在世当有凌绝顶之心,众望所归,逃避实在不妥,故才奋力一争。臣与殿下所遇类似,明白殿下不忿之心,若能为殿下驱使,北国定当尽心尽力全力辅佐殿下登大宝之殿!”魏王曾代表成宗巡行北国,与杜邦南相识,由于互相欣赏,此后两人也多有书信来往。虽杜邦南多次表示过拥护魏王之意,但这封信写得这么直白倒也是首次。

  魏王对这封信深信不疑,如果杜邦南真能继承北国公位、统领北国,自己的阵营就获得了两位王爷、一位贵妃、两位大公和一位尚书支持,夺位大计又多了一分成功的可能。他拿着这封信进宫找母妃商议,伍贵妃也认为有了北国公这位外援是如虎添翼。他们母子唯一的疑虑在于杜邦南在这次北国事变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杜邦南和北国公的死有关,而魏王又支持他继承国公位,皇帝没有察觉倒还好,万一最后宋木清查出了真相,魏王的脸面就挂不住了。犹豫再三,伍贵妃母子还是决定按兵不动,等宋木清那有了结论再鼓动成宗授予杜邦南北国公之位。

  人在东宫的太子和太子妃倒是没有对北国的事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他们明显更关注太子妃的身孕和关在刑部大牢的两位外京官。周若雪几次差人或自己亲自前往刑部,但终究没有见到父亲。经不住有孕的太子妃死磨硬泡,刑部终于将她的一封亲笔信送进了大牢,送到周同手中。若雪收到的回信只有几个字“一切安好,勿念。”看到这几个字鼻头一酸,她稳住心神,强忍住泪水将回信烧毁。太子正好进屋,看到妻子在烧信他猜到了几分。

  太子快步走到若雪身前将她揽入怀中,安慰道:“太子妃不要伤心,我听闻父皇给刑部的命令是好生对待两位大人,想必你上次提出的异常已被刑部的人接受并禀告了父皇,他们在牢中也不会受到刑罚,只是父皇还没决定此案要如何处置。等到北国的事情完结了,父皇腾出手来一定会还两位大人一个公道的!”若雪也抱紧太子,在他怀里点点头,不过北国之事发生得太突然,她也拿不准此事将影响多广多久,此外她还惦记着一个人。

  万宁宫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受人瞩目了,其他宫的人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向宫中人打听。杜贵妃在宫中设了个小祭台,放置父亲北国公杜悠北的牌位。由于事情的真相还没有调查清楚,贵妃私自在一侧设置了长兄杜宪南的牌位,同时被祭奠的还有长嫂和他们的子女们,不过为防止太打眼,这些人的名字被刻在宪南的牌位后而没有单独设置牌位。杜贵妃每日吃斋念佛,礼貌地接待每一位来访的客人,但对他们提出的问题总是说得模模糊糊。

  杜家是母妃在宫中唯一的依靠,虽然杜贵妃只说哀悼父兄之事,但她也在担心自己和儿子在李家王朝中的未来吧。从这个角度来考虑,贵妃还是暗暗希望弟弟能顺利接班的,虽然她不愿意接受长兄弑父的真相。杜贵妃陷入矛盾之中,楚王感受到了母妃的痛苦却无可奈何,只能静观其变。他在宫中没什么朋友,只能去东宫坐坐。可惜太子哥哥明显更关心妻子腹中的孩子,而且显得很忙总是坐不了一会儿就被叫走,还好有雪姐姐陪着他说说贴心话,楚王也很痛苦。

  在北国的调查团和在京城的统治者都陷入僵局,他们都需要一些新的进展来帮助决策,终于隐林军送给了成宗一份意外的惊喜。

  僵局持续了很多天后的一个夜晚,成宗已经歇在了养徳殿。最近事情太多,他睡得也不沉,迷迷糊糊听到贵为德在呼唤自己:“陛下,陛下!”他猜到了有大事,大脑使尽办法命令身体快快苏醒,终于他睁开眼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怎么了?”贵为德连忙靠近了些:“老奴深夜惊扰陛下,请陛下赎罪!隐林军那边传消息来了,实在紧急,老奴也是向早点告诉陛下才贸然唤醒陛下。”

  听到“隐林军”三个字,成宗就清醒了一半,等贵为德说完,他已经坐起身来:“扶朕到书房去!”贵为德连忙招呼宫女宦官进来帮皇帝更衣洗漱。

  成宗来到前厅的后书房就看到了皇家信鸽传来的隐林军密折,封蜡完整还没有拆开。拆开密折是一封孙统寄来的信,信中写道:

  臣隐林军领兵孙统奏报,

  臣奉陛下旨意率领隐林军调查北国之变,今不辱皇命取得重大进展。隐林军通过前几日对在北国公府周围百姓的调查,得知事发当日府兵曾运送一个人离开国公府,经过缜密的调查和一番波折,隐林军终于找到并解救此人,臣已将此人安置在隐秘安全之处。

  此人为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女子,她自称为北国公嗣子之女,名唤杜玉熙。据此女子所说,当日是北国公次子杜邦南联合府兵发动叛乱,杀害北国公后,再擒住嗣子一家,最后以自己的性命和贞洁为要挟逼嗣子写一封信。但信的内容此女子并不清楚,而且她由于受到从未经历过的屈辱对待而昏睡过去,对后面发生的是一概不知情,醒来后就一直被囚禁在城外的破庙中。

  臣未曾调查过嗣子的家人,尚不能证实此女子身份的真实性,臣已将她的体貌特征和她说的几件证明自己身份的事情附在信后。臣也未曾调查过事发现场,也不能证实此女子所叙说的是否为事实。

  请陛下定夺!

  成宗看完信久久不能平静,这封信里叙述的北国的故事和前期搜集到的证据完全不一样,但证实了成宗最担忧的事——杜邦南是事件的元凶。据宋木清和吏部奏报,杜邦南在北国军中威望颇高,此事如处置不当,一旦北国军哗变,后果不堪设想!但成宗更不能容许的是谋逆之臣在边境安睡。

  没有过多的犹豫,成宗提笔给宋木清写了一封密旨,大致叙述了孙统信里的内容,要求宋木清调查该女子的身份和话语的真实性,同时思考案件的突破口。密旨写好后,成宗将之和孙统寄来的女子的信息封在一起,差人送给宋木清,当然他没有通过普通送信渠道,而是通过自己安排在北国的眼线。同时,他也发了一封密旨给孙统,要求他继续调查女子的身份,并且想办法和宋木清建立秘密联系。忙完这些,成宗已经在思考明日要召集兵部和主要将领们商讨之事,无论如何,帝国要做好北国军叛变的战争准备。“太平天子也是不好当的啊!”成宗不禁自顾自地叹道。

  宋木清正在审问一位北国官员,这位官员前几天被人告发事发后行为异常。宋木清问来问去,对方都应答如流,丝毫看不出破绽。“看来又是一条错误的线索啊”宋木清心中叹道,虽然很急但他已经习惯这种抓到线索、努力调查、毫无结果的模式了,今天也不例外吧。无奈之下,宋木清示意这位官员可以走了,这位官员闻言走上前向宋木清施了个大礼,他走得很近,一封信从他宽大的袖子中掉出来落在宋木清面前的桌子上,然后他马上转身离开。宋木清眼疾手快将信收到袖子中。

  晚间,宋木清拆开信,正是成宗写给他的密旨。宋木清看后冷汗涔涔,他猜到杜邦南可能已经知道囚禁的女子被解救,调查团在北国行事要更谨慎些,动作要更快,否则他们有性命之虞。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本来首先要做的应该是证实密旨中提到的女子的身份,但是目前杜宪南的家人和仆人都已死,调查团在北国没有值得信赖的熟悉杜家之人,贸然调查只怕会打草惊蛇。现在最快的方式是以密旨记述的事情为真相,对症下药地找到物证或人证。调查团已经搜过北国公府几遍了,物证怕是不好找,至于人证,全程参与的人除了杜邦南还有谁?

  宋木清正在仔细思索调查方案,突然他听到轻微的敲门声,他很快注意到来人敲的不是门而是窗。宋木清住的这间屋子楼层颇高,常人很难立在窗间,大半夜的是谁在外面,会不会是朝廷的计划已经暴露,杜家派了刺客过来?宋木清的心随着敲击声扑通扑通,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走到窗前猛地打开窗。随着咯吱一声窗子打开,黑衣人矫健的身影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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