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军与奴隶主力量对峙已有一年多,双方力量各有消耗,双方力量维持着平衡,这种微妙的平衡被随之传来的消息即将打破。西渝水均笛将反对他的力量逐渐打压,反对力量根基不稳,水均森精于制造,对于行军作战疲于应对,再加上九黎百般敷衍,立林只占据了三座小镇;北边的铁京战况亦不理想,如无杨靖之,力量早已攻破;水凌川退出了越来比,牢牢掌握了马塞,断绝了西渝与猛刺的各项交往。
“没想到水均笛面对三方力量,依然游刃有余。”秦宁观察着西渝的战报说道。
水蔓烟看了一眼,“水均笛有几分帝王之才,这一点不能不佩服,对于他的弱点,他隐藏的很深,对人对事隐忍力十足,不拘一格广纳贤才,再加上西渝原有的基础,这一点倒是意料之内。”
“没想到你对他评价如此高。”施福在一边说道。
“实话而已,正确认识对手是第一步,陷入自大的坟墓迟早会失败。”水蔓烟说道:“现在该担心的是西渝一旦稳定局势,拉拢新罗奴隶主的力量是顺理成章的,据我估计,应该不会超过三个月,水均笛定会派军队协助,他们联合之日,革命军必将受挫,也许情况更加不善。”
“你也太小看革命军了吧,这么多年发展,革命军在各方面都发展成熟了。”施福听到水蔓烟悲观的评论,忍不住反驳道。
秦宁摇摇头,“柳凌说的有一定道理,革命军这几年队伍壮大,力量变强,离不开各种能人的加入,特别是农平。”
当时为了应对这场消耗战,革命军张贴告示,来应征的无数,不乏一些滥竽充数之辈,也有一些人才,特别突出的便是农平。农平家世代耕田,为了家里出一个人才,举全家之力送他入学,学成归来后,却依然选择耕田,全村的人都笑话他家。农平不顾其他人的言论,研究种田之法,随着技术的改良,他家产的稻米总比其他家的多。后来受到革命军的赏识,封他为农部部长,大面积推广技术。他本人也在革命军财力的支持下,进一步改良技术。
另外一个人才便是徐霞客,当他把新罗一半区域详细的地图呈现面前时,大家都吸了一口气。有了这地图,无论是行路还是作战都有巨大帮助。
“其实现在也不用太悲观,所幸库必草原上的新王是我们的盟友。”水蔓烟收到传信,库必王去世后,水安韵之子和单布争夺,最终水安韵之子当上了库必王。水蔓烟深知这寥寥数语背后有多少阴谋阳谋,权力生死争夺,多少人为此流血失去性命。
“库必草原现在也不稳定,不能抱太大希望在别人身上,是时候决战了,你们有何良计?”秦宁问道。
面对固若金汤的中央城,蛮攻至少会损耗革命军一半的力量,这一年来革命军与奴隶主的斗争从未停歇,革命军占据着新罗大半的城池,中央城也被革命军封杀,除了城中已有物资,再也无其他物资进入。
这种情况能不能采用特洛伊战术,水蔓烟突然灵光一现,“最近中央城的箭使用是不是变少了?改用投石。”
“对呀,投石距离短,但是伤害力比箭强多了,我们吃了不少亏呢。”施福说道。
秦宁沉吟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中央城的箭不够用了,所以改用投石?”
见秦宁这么快便猜到自己的想法,水蔓烟点点头:“城内有铸铁匠,铁资源却缺乏,许多远程攻击的武器制造由于缺乏资源,处于短缺的状态,我们可以送他们一些。”
“什么,给他们送武器?”施福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就算送,他们也不敢要?”秦宁否决了这个想法。
“穷头陌路的时候,人的理性会逐渐丧失,我建议这样这样。”水蔓烟将计划一一道来。
秦宁站起来,踱步来回走了几圈:“这计划很冒险。”
水蔓烟说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秦宁终于点点头:“好吧,不过你说的木马我们制造不出来。”
“我马上修书一封给水均森,请他相助。”水蔓烟说道。
“好。”
中央城最近很头痛。克拉西斯按着自己的额头,目光在路库鲁和布尔希身上来回转移:“你们现在可有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路库鲁声音拔高,“自从进入中央城,所有力量已经完全集中了。”
“我把所有私藏也拿出来了,也不知其他人是否这样。”布尔希阴阳怪气的语气引起了路库鲁的不满。
路库鲁狠狠刓了布尔希一眼:“你什么意思?是说我藏私了。”
布尔希鼻子轻哼了一声:“谁反应强烈那就是承认喽,毕竟打败革命军后自身力量受损,那也没意思了。”
“自从困守中央城,你就处处与我做对,你还以为你是当初威风凛凛的布尔希,笑话。”作为宿敌的路库鲁熟悉布尔希的死穴,几句话就可以点燃布尔希的怒火。三大奴隶主之前分割新罗,各占据大片城池,如今却要憋屈聚在一座城池,处处受限。克拉西斯仗着自己的力量,俨然爬到了其他两人的头上,杀鸡儆猴,含沙射影,路库鲁也不是善茬。
布尔希被点燃了怒火,拔出了身上的宝剑;“你找死。”
见两人吵起来,克拉西斯的头更痛了:“你们别吵了,中央城一破,你以为我们三个还能活?还是想想现在的处境吧。”
“现在革命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大有最后决战的意味,我们也不能在退缩了,生死一战。”路库鲁拍了一下桌子:“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固守中央城我们还能坚持数年,决战只是去送死。”布尔希并不赞同路库鲁的想法。
克拉西斯听着两人的讨论,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固守中央城永无出头之日,我们曾经也是主宰新罗的神,现在拼死一搏也许还有胜利机会,我们尽全力冲出中央城,逃向西渝,借了西渝的力量,再收回新罗。”
“我反对,我宁愿固守中央城。”布尔希说道。
“那你就呆在这里,到时候我们胜利了,你可别想分享我们的胜利果实。”路库鲁摊开手,无所谓的说道。
克拉西斯摇摇头,若投入全部力量,胜算会大很多,如今少了布尔希的力量,大打折扣,是时候整顿内部了。
中央城传来的消息让秦宁欣喜万分,布尔希被暗杀,布尔希的手下隐隐猜到是其他两大奴隶主下手,苦于没有证据,再加上群龙无首,布尔希的力量被克拉西斯霸占。“没想到他们起了内乱,真是天助我也。”秦宁嘴角轻扬。
水蔓烟愁眉不展,“现在他们少了内讧,力量进一步集中,这有利有弊。”
“布尔希被杀,他的手下并不一定忠于新的主人,我们决战的时机来了,木马建好了吗?”
“已经建好了,今日便可使用,一次连发百箭,再加上火油,中央城会损失惨重。”
“希望中央城那些奴隶不会被拉来抵挡。”
“奴隶主会关心那些奴隶的死活吗?你还是做好准备吧。”水蔓烟叹了一口气。
革命军的木马被推入战场,第一轮攻击就让中央城数百守军死于箭,更多的是被火油引火自焚,中央城看着革命军的木马,忍不住颤栗,这是什么武器,这么厉害。中央城本将所有军队集结,等候时机便冲出城门,却被突然闯入的木马失去了先机,克拉西斯血红着眼,下令打开城门,双方全力对抗,这是中央城与革命军第一次面对面的对抗,厮杀声、马蹄声连绵不绝,所有的人杀红了眼,杀人已经变得麻木,跟随身体的本能将武器刺入对方身体,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不断逝去,鲜血染红了土地。
双方战斗处于胶着状态,革命军早已设好的埋伏突然冲出,中央城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中央城的奴隶主只好指挥后退,向中央城退回,革命军怎会放过此等机会,形成包围圈,一步步蚕食奴隶主的力量。
克拉西斯在前方指挥着军队,路库鲁一开始在后方支援,离中央城更近,当他进入中央城后,看见克拉西斯被一群群的革命军围在中央,权衡了一下,下令关闭中央城门。
“路库鲁。”克拉西斯见城门关闭,怒吼了一声,天要亡我,克拉西斯紧绷的神经松了,反抗之势一下变弱,革命军的各式武器插入了他的身体,克拉西斯睁着眼,看了最后一眼天空,一代奴隶主就此消失。
路库鲁关闭了中央城门,革命军只好退回去,路库鲁清点了剩余的兵力,只剩十分之三了,这一场战争彻底消耗了奴隶主的力量。路库鲁咬咬牙,反抗是不可能了,下令将所有平民奴隶集合在一起。
“这一次奴隶主的力量彻底被消弱,再也无抵抗力量了。”施福看了一眼战场,饶是身经百战,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也忍不住心颤。
“我们损失也不少,好好安抚亡故士兵的家属,将所有战场上的尸体掩埋吧。”秦宁说道。
“所有人?奴隶主的尸体也要掩埋?”施福忍不住问道。
“他们只是忠于不同的力量,也是有父母有子女的人,将他们分开掩埋便是,他们死了,也不能曝尸荒野。”秦宁的声音低沉,显示他并没有为此次战争获胜高兴。
“这就是战争,你也无需太过自责。”沉默已久的水蔓烟说道,这场战争同样让水蔓烟产生了犹豫和自责,多少父母失去了他们的儿子,多少妻子失去了他们的丈夫,多少孩子失去了他们的父亲,一个家永远不会完整了,亲人的死去哪里是一点银子财安抚便能解决的,那种痛只有时间才能渐渐抚平。
双方休战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革命军忙着战争后事,路库鲁却有了一个计划。
当双方再次交战时,路库鲁命军队将奴隶平民集中在城门,不少是革命军的家人、朋友,秦宁下令停止攻击,退后三舍。
“秦宁,我就知道你下不了手,你速速退去,我便不杀这些人,如若你再攻击,我便每天杀一批人,让中央城变成一座死城。”路库鲁远远喊道。
“他们是无辜的,你何必将这些人拉进来。”秦宁头上青筋暴起,捏紧了拳头。
“他们是我的保障,相信我杀了他们,革命军也会反抗你吧,你还是接受我的建议。”路库鲁遥遥喊道。
秦宁脸色不断变幻,看着周围的士兵,终于下定决心,“我接受。”
“跟聪明人交易就是一件容易的事,另外你每天运送一批武器进城。”路库鲁接着说道。
“你不要太过分。”秦宁暴怒的声音传到路库鲁的耳里十分悦耳,战争为何一定要光明正大,早早使用这种方法,现在也不可能到这种地步。克拉西斯果然没自己厉害。
“现在我的建议你只能接受,你应该明白现在的局势。”路库鲁笑着说道。
秦宁的手指已经发白,终于点了点头:“我应你所求。”
“对了,那四架木马你送给我吧,就放在中间位置。”路库鲁的要求一次次更过分,秦宁猛地将手中的大刀刺入身边的土地,竟入了三分,沉默了许久,秦宁挥了挥手,革命军派了人将木马拉到双方的空地。路库鲁笑了一下,在革命军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派了一半的平民和军队气定神闲的将木马拉回了中央城。
“秦宁,谢了。”路库鲁呵呵笑道,有了木马,革命军损失惨重,自己却捡了一个大便宜。
“等等。”革命军突然走出一个不起眼的人,“你知道木马的操作方法吗?”
路库鲁观察了一下庞大的木马,这个大家伙自己从未见过,“你知道?”
“这木马便是我设计的。”那人说道。
路库鲁沉吟了一下:“秦宁,那我在向你要一个人。”看着那人瘦弱,想来也够不成威胁,“你过来。”
当那人走近时,路库鲁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人瘦削修长,除了眼睛有可取之处,其他地方平凡的很。
当秦宁看着易容的水蔓烟进入中央城时,一颗心悬了起来,计划一直按着水蔓烟的想法进行,计划派其他人前去卧底,水蔓烟却坚持自己前去,水蔓烟离去时,对自己眨了眨眼睛,他明白她是在夸奖他演的不错,木马藏着革命军的精锐部队,今晚便是最后的决战了。直到中央城重新关闭城门,秦宁才下令退军。
是夜,中央城为难得的胜利举杯相庆,有了中央城的防御,人员守备防御上松懈了不少,月上中天,大多数人进入深层睡眠时,中央城的贮藏室里四匹木马却发出了声响,钻出了无数的黑影。
那一晚,幸存的中央城人民都记得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奴隶主跪在地上求饶,被愤怒的奴隶一脚一脚踹死,革命军花费了极少的代价取得了中央城的控制权。那一晚后,新罗彻底摆脱了奴隶主的统治,真正成为较为民主的将军统治国家,那一场战役也传遍了大地,而那场战役胜利的最大功劳者柳凌,暨西渝昭阳公主水蔓烟正式展示在世人面前,接连诸多的传颂各处飘扬,从乐园的终结者到九黎的神奇阿拉,再到新罗的副将,水蔓烟的名声越来越广。
水蔓烟住进了中央城曾经奴隶主的房子,奢华的房屋再也不能给她带来震撼,她到过天堂,下过地狱,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就如云烟一眼可得亦会失去,如今水均笛想必极其后悔没有斩草除根吧。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处理高山的来信,高上来信中催促水蔓烟需半年内找到所需的东西,雪女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如果不能及时找到,自己也许活不过今年的除夕。
“秦宁。”收拾好行李的水蔓烟正准备向秦宁请辞,秦宁却找了过来,水蔓烟瞥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新罗的事已经尘埃落定,我现在需要去猛刺一趟。”
“这么突然?”秦宁将手中的盒子收了收,“有什么要紧事吗?需要我和你一路吗?”
“新罗并没有完全稳定,需要你做的事情太多,最多三月我便回来助你。”
“蔓烟”秦宁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并没有说出口,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水蔓烟,“这是送你的礼物,一路小心。”
水蔓烟将盒子放入行李,点点头骑上准备好的快马,从西渝绕到猛刺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水蔓烟这次选择走水路,新罗和猛刺中间隔着无际海,水路只需要一个月,只是这条水路船家极少,说不定会碰上海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