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新罗,已是离约定之期过了几日,新罗的形势与往日大不相同,由于西渝内乱,水均笛调回了诸葛家的军队,忙于对付各方分裂势力,每日头痛欲裂。新罗奴隶主没了西渝的军力,被秦宁带着革命军攻陷了大半,新罗三大奴隶主只能集合最后的力量,蜷缩在中央城,曾经新罗的中心,最繁华的地方。
收到柳凌到达友谊路的消息,秦宁再也按捺不住,独自离开革命军,前往柳凌回来的方向骑着快马前去迎接,当见到熟悉的身影时,秦宁面上平静的说道:“你回来了?”
“你事务如此繁忙还来接我,被奴隶主势力知道了,抓了你威胁革命军怎么办?”水蔓烟担心的说道。
“此去不过半日的路程,快马加鞭不会出事,你一路辛苦了。”
“如今新罗形势如何?”
“三大奴隶主蜷缩中央城,只守不攻,革命军无可奈何,中央城囤积甚多,如果他们不出来,呆上十年不成问题。奴隶主有西渝的帮助,武器精良,力量不容小觑。中央城当时耗费巨大人力物力修建,号称不破城,没有内部协助,只靠外力不知要牺牲多少人。”
“如此消耗对革命军不利,我军人数是奴隶主的守备军队三倍之多,再加上平民,如此消耗下去必成隐患。我也听过中央城的名声,五十年前,西渝最负盛名的王水破云率领五十万大军强攻中央城,历时一年终放弃,是乃当时他人生之一大憾。当时水破云可是将西渝的疆域扩大了三倍不止,这中央城不知经历了五十年的岁月,能否像当初牢不可摧?水破云是我父王的父王,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被称为西渝最伟大的王。当时西渝并不是最大的国家,水破云凭自己率领的强大战力,收复了周边数十个小国家,西渝一跃成为最强之国。若非水破云英雄迟暮,西渝的领土会更大,也许九黎新罗都不会存在。水凌轩登基后,意识到一味对外扩张不利于西渝的发展,于是一边对外伸出橄榄枝,一边对内安抚已收复的小国。针对顽强反抗的小国残余势力,以绝对武力镇压,确保了西渝一定时期内的和平。
“以我军现有攻势,短期内攻破中央城绝无可能。”
“那便耗下去,中央城是否有我们的人?”
“有,人数不多。”
“那要做好万全准备。”水蔓烟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只是那些人便要牺牲了,秦宁向来爱惜手下,暂时不说也罢。
“粮草问题你如何解决?”水蔓烟问道。
“暂时未有解决之法。”秦宁摸着额头,头痛的说道。
“你可下令昭告,寻求对种粮有高见的高人。高手往往在民间。”水蔓烟建议道。
“你说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英雄不问出身,也许解放的奴隶中便有需要的人。”
秦宁与水蔓烟并驾齐驱,策马向军营奔去,她与自己除了公事竟然丝毫没有谈别的,秦宁内心一阵失落,回到驻扎地,安顿好水蔓烟,晚上接风宴后,秦宁一人独坐,施福走了进来:“老大,接风宴上我看你一直闷闷不乐,柳凌回来了你不开心吗?你兴匆匆而去,怎么回来时却提不起兴致。”
平时不善于察言观色的施福都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秦宁想了想,终于开口道:“你当初是如何追你娘子的?”
见老大抛出公事以外的话题,施福有些惊讶,老大向来只重公事,今日有闲心和自己聊家常,定是有异常,清了清嗓子,施福说道:“当初追我娘子的人那可是真多呀,我既没有潘安之貌,也没万贯家产,在追求者中平凡的紧,没有办法,我只能费尽心思,打探她的喜好,一味的对她好,各种心思用尽,我从来都不喜欢动脑筋,但那时候我绞尽脑汁,各种学习,因为我知道看她第一眼我便喜欢她,如果我不用心,她便要属于别人了。”
施福说得津津有味,说起往事滔滔不绝,半个时辰后,施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老大,你别嫌我话多,追女人真的很费心思,不过一切都值得,每个女人喜好也不一样,就像柳凌,用我这套肯定就行不通。”
秦宁拍了拍施福的肩膀:“你怎么知道柳凌不一样?”
“女人有第六感,男人也有感觉吧,面对柳凌,我只有敬重,从未生出其他情感。她在军中这么久,知道她是女人的不少,但你见过有谁向她示过爱吗?大家要么当她是耿直的兄弟,要么当她是敬重的首领。”施福说完叹了一口气:“老大,你选了一个最难的。”
秦宁被说中心事,呵呵一笑:“我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相处这么久,老大我们不懂你,谁懂你,我们一定会挺你的。老大,你和柳凌相处也太兄弟了,女人都喜欢浪漫,你要么试一试?”施福忍不住说道,现在的老大还能这样说话吗?施福犹豫了一下,冒险一次。
“怎么浪漫法?”
“听闻西坡的花开了,老大要不寻个时间,带柳凌去看看花,对了,别喊柳凌了,喊她的小名,看她是否介意?柳凌毕竟是她男装的名字,这太煞气氛了。”
“现在事业未完成。”秦宁迟疑道。
“老大,中央城非一日攻破,机会错过可就不曾有了。”施福怂恿道。
秦宁想起温泉那日,水蔓烟身着女装,委实好看,怕自己忍不住说出自己的心思,便说她男装更显英姿。
秦宁点了点头:“此事不可与他人说,你多去寻找一些方法。”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老大,你那日最好送个礼物,我每次给夫人送礼物她都喜欢的很。”
“我这几日寻空便去。”秦宁辗转反侧了一晚,第二日便来到集市,到武器坊寻了一遍,选了一套盔甲,水蔓烟穿上这身一定好看,秦宁如是想的时候,看见一个糕点坊,想到施福的夫人很喜欢糕点,便买了一些。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小贩喊道:“这位爷,要不要看看这里的手链,都是西渝那边运过来的,价美物廉,女子都喜欢。”
秦宁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手链,着实没有发现有什么好看的,转身便走,小贩喊道:“看来这位爷眼光极好,这里还有一条手链,非凡品,只是这价格嘛。”小贩呵呵笑了一下。
“有便拿出来吧,喜欢的价格没问题。”秦宁说道。
小贩小心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水晶手链,通体晶莹透亮,确实好看,“这不错,多少?”
“这位爷不瞒你,这可是好东西,这样吧,给你打个折,十两银子。”
“你这是讹人吧?”秦宁不能理解一个手链和一套软甲差不多的价银子,转身便走。
小贩无奈,只能喊道:“价格好商量嘛。”
“我给你三两银子,爱卖不卖。”秦宁回头说道。
小贩内心挣扎了一下,这条手链是别人在西渝都城顺来的,花了一两银子买来转手卖,谁知几个月过去都未卖出,新罗不比西渝富庶,中央城的奴隶主也许会花银子购买,这外面的人都只舍得将银子花在粮食上,哪有余银子买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眼看秦宁毫不动心的就走,小贩喊道:“我给你包好,包收到你礼物的人会开心。”
“真的吗?”
“那是当然,西渝的女人都喜欢这些。”
“给我包好吧。”秦宁掏出银子,拿着礼物回去了。
寻了一个借口,秦宁将水蔓烟留了下来,众人刚刚讨论完如何增加粮食生产,如今九黎摆脱了游牧生活,新罗之前比九黎强了数倍,如今却被九黎反超,待推翻奴隶制度,经济发展便要放在首位。
“将军,还有事吗?”水蔓烟问道。如今水蔓烟身为都尉,手下也有几千士兵,在军帐中大家都以军位相称。
“柳都尉,你三日后下午是否有空?”
“三日后吗?应该无事。”
“那你随我一起去探访一下民众的生活。”
“那我去安排一下,护卫队应该足以保护安全了。”
“不是”秦宁站了起来,看到水蔓烟诧异的神情,秦宁斟酌道:“我们二人去便可,太多人不好。”
想来是微服私访吧,水蔓烟点点头,倒也未怀疑,秦宁武功高强,两人同去遇到一般的人倒也不怕。
“那我先走了。”水蔓烟走出了军帐。
秦宁一直压抑着心跳,等到水蔓烟已出营帐,心跳顿时加快。她答应了,秦宁忍不住兴高采烈,此时周围无人可说,秦宁站起来,脸上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诧异,严肃的将军也会如此笑?
三日后。
水蔓烟跟着秦宁探访完,牵来马匹,秦宁骑上马,却往另一个方向骑去,水蔓烟只好跟着秦宁。“老大,我们不回去吗?”
“等等再回去,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神神秘秘,水蔓烟狐疑的跟着秦宁,快马一阵后,一阵花香传来,秦宁放慢了马速,任由马信步前行,水蔓烟勒住马,“老大,我们是来干什么?”
秦宁不答话,下了马,深深呼吸了一口:“这片花海美吗?”
水蔓烟这才看见面前是一片花海,五颜六色的花争相绽放,放眼望去,花海看不到尽头。
“原来新罗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这里以前种的话都是供奴隶主欣赏的,后来遮挡的墙被推翻,看管花的人跑了,花就被留下来了,没了人的照顾,这些花儿依然活得很好,他们那么美,更多的人可以欣赏,他们不再是只呆在花瓶便凋谢的花朵,在这里,她们生,在这里,她们零落成泥碾作尘,为其他的花朵提供养料。”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水蔓烟想起了那首词,花儿可以任人采摘,也可以傲视群芳,看她们如何选择活法。
秦宁走在前面,寻了一个地方坐下,高大的身躯坐在花丛里,倒有些格格不入,水蔓烟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秦宁听见笑声,只见水蔓烟用袖子挡着脸,小女儿情态十足,今日应秦宁的要求,水蔓烟穿上女装,与秦宁扮作夫妇。原来她笑着是这样好看,她笑得太少了,以往的笑也是公事的笑。秦宁忍不住看呆了。
“老大,这个地方与你不太配。”水蔓烟笑着说道。
“这地方与你很配,你很久没有欣赏花了吧?”
“很久了,每日那么多事,没有时间欣赏。”水蔓烟闭着眼,张开双臂,静静的感受微风与花香的追逐。
“你喜欢吗?”秦宁躺下来,看着天空问道。
“喜欢。”水蔓烟学着秦宁的样子,躺在地上,很久没有放松过自己,父王离开后,生活如天堂跌进地狱,担心受怕,受尽生活的苦楚,“谢谢你。”水蔓烟轻声说道。
“你喜欢,等革命军胜利后,我可以陪你看。”秦宁依然看着天空。
“好。”水蔓烟闭着眼,脑袋放空,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醒来时满天繁星眨着眼睛,想要说话。“你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竟然睡着了。”水蔓烟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不要太勉强自己。”秦宁说道,“困了就睡,饿了就吃,一直紧绷,总有一天会断的。”水蔓烟睡着的时候像个孩子,嘟着嘴,秦宁痴痴的看着,直到水蔓烟醒来。
水蔓烟将身上的披风递给秦宁,“夜晚凉,你把披风穿上吧。”
“你穿吧,我身体壮,你在地上睡了这么久容易生病,我们回去吧。”秦宁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给你的。”
水蔓烟接过,发现里面是一件软甲,软甲上有个盒子。
“这件软甲不错,可以抵挡刀剑。”秦宁前几日将选好的礼物递给施福看,施福见老大送柳凌盔甲,赶紧让他换个礼物,秦宁又选了一柄长枪,施福还是摇摇头,选来选去,施福都是摇头,秦宁左思右想,前不久缴获了一批物资,里面有一件软甲。施福见秦宁最终还是选的此种礼物,只好哀叹一声,“老大你的眼光真的很、很好,柳凌不一样,也许会喜欢吧。”
秦宁不懂这些礼物为什么不好,都是制作精良,打仗作战必备之物,施福为何摇头,看来追女人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老大,这是送我的礼物?”水蔓烟试探的问道。
“革命军有如此胜利,与你的功劳密不可分,希望你喜欢。”一向坦诚的秦宁不敢看水蔓烟的眼睛,转着头说道。
“这软甲不错,穿上可以保命,这盒子里是?”水蔓烟打开盒子,里面一串水晶手链静静躺在盒子里,自己多久没有收到过这种礼物了,水蔓烟眼睛有点湿润,面前的手链让自己想起了父王,想起了从前。
“这串珠子我看着还行,你穿女装没见你佩戴过什么饰物,女子偶尔打扮更好看,才能找到夫婿。”秦宁说完就想打自己的嘴,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嘴笨。
“老大是怕我以后没有夫婿,就会赖着你?”水蔓烟丝毫不在意,打趣的说道。
“你赖着我,我愿意。”秦宁说道,看着水蔓烟的眼睛,秦宁长这么大第一次脸红,所幸黑夜中看不明晰,“我是说你吃不了多少,还能帮很多忙,相比较我更占便宜。”
“老大想占我便宜可不行,到时候可要好好犒赏我。”
“一定,蔓烟。”秦宁想起施福说的,小声的喊道。
“老大喊我蔓烟?”
“可以吗?”秦宁有些忐忑。
“可以呀,名字都是身外之物。”
“我姓秦,名宁。”
“你早就告诉我了,这我知道诶。”
“你能否喊我秦宁?”
“秦宁,这不太好吧,被别人听见不好。”看见秦宁失落的表情,这么大一个人还会在乎这一点小事,在水蔓烟的印象里,老大从来都是一个顶天立地让人可以依靠的男人,他身经百战,严肃认真,有他在,心便安。今夜的他似乎有些不同,水蔓烟想了想;“好吧,以后我们两人独处时,我便喊你秦宁。”
“蔓烟,你真的愿意?”高大的秦宁高兴的像个孩子。
那夜过后,秦宁似乎有些变了,对待水蔓烟多了一情意,秦宁小心的隐藏着,希望革命军胜利之时,便是他表铭心意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