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家族召集会议,二公子少有的进了议事厅,站在边上打量着屋里的人。看来罗家堡主儿女只有两个,兄弟不少,上任堡主的兄弟加上他们的儿子,占了会议桌六个位置,左首的为大伯,二伯、三叔、四叔、大伯的儿子,二伯的儿子,右边坐着六个主事。主座空置,主座周围虎狼环伺,这罗鸢能有今天的地位,看来费了不少力气。
“阿言今日怎么有空来参加议事?”大伯的儿子问道。
“罗言平时游手好闲,多亏各位叔伯,哥哥弟弟们扶持罗家堡,今日一是来感谢,二是来向各位学习。”
“学习?”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精于玩乐我看你到有兴趣,学习家族事务恐怕是强人所难了吧。”
见二伯的儿子出声,众人神情各异,孟冰川笑了一下:“哥哥教训的是,大家就当我不存在,继续讨论。”
见碰了一个软钉子,二伯的儿子不再说话,众人也不再谈论,万一说了什么事,被二公子听到,说与大小姐,大小姐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众人沉默着,直到罗鸢缓缓走入,主座落座后,微微说道:“诸位叔伯,罗鸢身体不适,今日来晚了,还请见谅。”
“无妨无妨,大家坐着等也无大碍。”三叔打着哈哈道。
“是呀,罗家大小姐未到,谁不能候着。”听到二伯尖酸的语言,孟冰川心里暗想,果然是血脉继承的。
大伯见状,为了缓解尴尬:“阿鸢生病了?请大夫来看了吗?”
“罗鸢只是小病,劳烦大伯关心,会议开始吧。”罗鸢淡淡说道。
大伯见状,只得说道:“昨日收到潜伏苏家的密探来报,苏家准备出手了。”
“出手就出手,谁还怕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二伯说道。
“出手倒是不怕,只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罗家堡一旦和苏家外斗,对双方损失都不小。”
“那还能怎样,别人都已经要动手了,我们还跪着乞求他。”二伯继续抢白。
“我看不如派人去和苏家谈谈。”大伯提议道。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三叔赞同道。二伯没有说话,想是也不反对。众人目光看向罗鸢。
听到众人争论时,罗鸢的眼睛闭了起来,见众人没了声音,罗鸢睁开了眼睛。
“大伯说得不错,就派人去谈,只是派何人去?”
“当然是大哥了,大哥德高望重。”三叔抢先说道。
“我与苏家有有几分交情,不如让我去。”二伯探询的说道。
“你去”三叔哼了一句,“只怕只说一句便会被人哄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二伯一下站起来。
“你说话带刺,谁能受得了你,派谁去就不能派你。”
“老三,你什么意思。”二伯怒气冲冲,想要动手。
“几位叔伯不用吵了,就让罗言去。”罗鸢说道。
“什么?派他?”在座的人下巴掉在了地上,派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前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大小姐,这不太合适吧?”坐着为首的主事说道。
“海主事,我看家主的这个提议好。”四叔一直未说话,此刻却站了起来,“叔伯辈的贸然去苏家,如被拒绝,我们罗家堡的面子何在?家主自然不能去,二公子是家主的亲弟弟,无论身份还是辈分都比较合适,外面都知道二公子喜开玩笑,就算失败也不过当作他开的一个玩笑就可以了,二公子天生聪慧,是此次的不二之选。”
“经四当家这么一分析,说的确实在理。”海主事点点头:“看来此次的人选确实非二公子所属”其余五个主事也点点头,大伯二伯三叔若再要争抢,倒显得有些奇怪。二伯最后不死心的刚想说话,罗鸢站了起来:“这是罗家家主的决定,罗鸢身体不适,先行一步了。”
孟冰川本想借助会议多了解一些罗家堡的事,却被甩了一个锅。罗鸢每日晚上便会让孟冰川一同用晚膳,散步,并未对白天的事多说几句。
三日后,孟冰川带着最年轻的孔主事去了苏家。
走到苏家大厅,一身雍容的中年男子胡须飘飘,颇有几分修道之人的洒脱,与寻常大腹便便的商贾有明显区别。
“这位想必便是年轻有为的罗家二少吧?”中年人站起身,拱手行礼道。
“苏老爷谬赞,苏老爷气度不凡,久仰久仰。”
“罗二少爷客气了,来人,上茶。”
一个貌美的丫鬟端来两盏茶,孟冰川目不转睛的看着丫鬟,丫鬟脸一红,奉完茶便离开。苏承注意到,朗声大笑道:“看来罗二少是同道中人,对美人恋恋不舍。”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孟冰川在水蔓烟身边几月,每日水蔓烟都会教他读书和武功,读书是为了明智,武功是为了防身,今日终于排上了用场。
“好”苏承拍手道,“想必罗二少对美女的研究不少吧。”
“吃喝玩乐我最在行。”
“那敢情好,什么时候定要切磋一下”
“一定奉陪。”
两人谈笑间,走进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清秀挺拔,“父亲,你找我?”
苏承笑道:“罗二少,这是我的犬子苏语。”
“苏家公子好人才,是读书人吧?”
“兄台如何知晓。”
“常言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想必说得便是公子这种人了。”
苏语初次面对这么直面的赞赏,有些不安,“兄台谬赞了。”
苏承看到二人交谈,眉目间一丝无奈之色,“苏语,你先坐。罗二少,今日你的来意我已猜到一二分,只要罗二少代我传达一个要求,我便同意。”
“什么要求?”
“希望罗家大小姐嫁给苏语。”
此话一出,年轻的孔主事忍不住说道:“你是在戏弄我们吗?大小姐堂堂家主,嫁给你儿子,岂不是让整个罗家堡归于你苏家。”
“苏语为曾见过罗家大小姐,此事怕是不妥吧。”苏语嗫嚅道。
“孔主事,你太激动了。”孟冰川挥挥手,示意孔主事坐下,“苏老爷话还未说完呢。”
“还是罗二少爷通透。”苏承说道,“苏罗二家在南京扎根数百年,两家争斗不止,各有损失,两相争斗还不如一起繁荣,苏语乃我独子,苏家以后都是他的,但他只喜读书不喜经商之事,罗家大小姐才能显著,两家为一家,岂不皆大欢喜。”
“我有一想法,还请苏老爷勿怪,全当玩笑话听了。”
“罗二少请说。”
“罗家如果等到苏老爷百年之后,不是可坐守渔翁之利?”
“苏家好歹是南京比第二富,植根庞大,就算我死了,吞并又何其容易,并有损伤,那时苏家若换了当家人,恐怕争斗不比现在弱,大小姐终要出嫁,何不如一结秦晋之好。就算大小姐嫁过来,罗家堡不陪嫁,我相信有苏家靠山的大小姐一定会支持二公子成为家主,无论怎样说,这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孟冰川笑着说:“我回去会将苏家要求告诉姐姐,只是我希望姐姐能嫁给对她好的人。”
“那是当然,犬子温柔体贴,对你家姐姐一定会好的。”
“那我先行一步了。”
“罗二少慢走。”
回罗家堡的路上,一路憋屈的孔主事将路边的青草踩得东倒西歪,孟冰川笑道:“孔主事这是在生我的气?”
“属下怎敢生二公子的气。”
“那是在生这些花花草草的气?这些花草长得太好看了。”
“我”孔主事说道:“我就是不明白,苏家居心不良,二公子竟然为家主之位就要答应他们的要求。”
“谁说我答应他们的要求了。”
“刚才二公子不是说要汇报。”
“汇报当然是汇报,这苏家胃口不小,回去不将所发生之事告诉他们,他们又怎能知道如何应对。”
“那二公子是有应对之策了?”
“有是有,不过你不担心我对罗家堡不利,毕竟罗家家主的地位还是很诱人的。”
“二公子说笑了,只要你想要家主之位,大小姐还不会给你吗?”
回到罗家堡,孟冰川将心中计划告知了罗鸢,罗鸢毫不犹豫的同意了。第二日便向苏家传来回信,同意嫁给苏家公子苏语。罗家堡上下闹翻了天,罗鸢以一人之力平息了争论,一旦嫁给苏家,愿意放弃家主之位。内部外部的反对声已经解决,两家择定一月后举行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