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高山,阔别已久风景依旧,漫天的雪花飞舞,外面刚立秋,高山早已步入寒冬。裹上厚厚的冬衣,带着毛毡帽子,行走的路人行色匆匆,只露出两只眼睛看路。水蔓烟将小白放在心口,一人一兽的体温互相传递,即使水蔓烟手脚冰凉,内心那一处余热始终不曾消失。
“瑾玉,你还是第一次看见雪吧?”水蔓烟说话的时候伴随着一阵白雾。
“沧梦常年无雪,没想到这漫天的雪景如此美丽,白茫茫的一片,灵魂仿佛被洗涤。”李瑾玉摘下手套,伸出手接雪,雪花遇到李瑾玉手里的温度,瞬间便化为水。
“手上的温度对于单片的雪花太高了。”水蔓烟弯身捏紧一团雪球,砸在李瑾玉身上。
“好痛。”李瑾玉轻声喝道,悄悄捏了一个雪球藏着。
“你没事吧?”本已跑开的水蔓烟又跑进。
李瑾玉将手中的雪球砸向水蔓烟,水蔓烟叫道:“你诈我。”
“谁叫你欺负我腿脚不便呢。”李瑾玉卖乖的说道。
“你现在哪有一个将军的样子。”水蔓烟不敢示弱,又砸了一个雪球。
“你也像一个刚见到雪的小孩子。”李瑾玉嘴里温柔,手上的雪球却不温柔。两人追逐着,直到身上被雪打湿。
“你小心别感冒了。”李瑾玉看着鼻头发红的水蔓烟、
“我身体好着你,你才是。”水蔓烟看着笑得很宠溺的李瑾玉,“我早有准备,现在我们便去洗个热水澡,在吃顿美食。”
水蔓烟轻车熟路的将李瑾玉带到一家客栈,老板娘正想欢迎,看见两人,却红了眼:“瑾玉、昭华你们怎么来了?”
“姐姐。”李瑾玉不敢置信的说道。
“怎么身上全湿了?”李艺芝皱眉道。
“我们刚打了雪仗,你们姐弟要不要等洗个热水澡后再来叙别,如果有美酒美食就更好了。”水蔓烟此时像个大无赖的说道。
李艺芝却说道:“昭华你比以前要开朗许多。”
“这一路上有瑾玉相伴,仿佛回到了童年。”水蔓烟正怅惘说道,鼻子一痒,打了喷嚏。
“我这就让人为你们准备。”李艺芝引了两人各自进了一个房间。
等到水蔓烟洗漱穿戴好,看到门外等候的李瑾玉,想必已等待多时。“你怎么不先下去”。
“等你同路。”李瑾玉笑道,“我让姐姐熬了姜汤可以驱寒。”
“你还是这么细心。”水蔓烟感激的说道:“走吧。”
走进雅间,水蔓烟看到了熟悉的人,除了李艺芝、杨宣修,师傅陈冷月也在此,另外有三个孩子一起嬉闹。
“师傅你怎么在这里?”水蔓烟看到陈冷月问道。
“说来话长,想必你已经去过九黎了。”
水蔓烟点点头,“九黎变了很多。”
“是啊,无论是事还是人,我不喜欢那里了,便来到高山,投奔了他们。”陈冷月感激的看着杨宣修和李艺芝。
“你还是这么客气,没有你,我们在这里根本生活不下去,后来你来了这里,我们的酒楼越来越大,高山国到处都有我们酒楼的分店,我们要感谢你才对。”李艺芝抓住陈冷月的手说道。
“是的,多亏你们二人。”杨宣扬附和道。
“这是你们的孩子?”李瑾玉看着活泼的三个孩子问道。
“一心,一和,快叫舅舅。”李艺芝说道。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跑过来,甜甜的喊道:“舅舅。”
另一个男孩也跑来喊道:“舅舅。”
陈冷月说道:“严儿,你的舅舅在九黎呢。”
那叫严儿的不依道:“他们都喊他舅舅,我也要喊。”
李瑾玉说道:“不敢当,你舅舅可是我们的师长呢。”
“你说的是真的?”严儿高兴的说道:“那我以后就可以当一心一和的长辈了。”
“我才不要呢。”一心说道,嘟着粉红的小嘴。
“那好吧,一心你还是叫我哥哥。”严儿俨然大人的模样。
一和年龄更大一些:“那她是舅娘吗?”
李瑾玉和水蔓烟有些尴尬,李艺芝将一和拉到身边:“她是公主,不可以没有礼仪。”
“公主是什么?”一和一脸好奇状。
“公主是最尊贵的人。”李艺芝说道。
“那我们便不尊贵了?”一和打破砂锅问到底。李艺芝无言以对,只好无奈的对水蔓烟笑笑:“高山国没有公主,所以不懂,还请见谅。”
“他们这样天真无邪,挺可爱的。”水蔓烟招招手:“一和,公主和你们一样,就是要处理更多的事情,承担更多的责任,然后她就可以吃的很好,穿着漂亮的衣服”。
“真的吗?”一和眼睛呈星星状:“我可以当公主吗?”
“你不可以。”水蔓烟说道。
一和嘟起嘴,有些难受。水蔓烟揉了揉他的脸:“但是你可以当王子。”
“王子和公主有什么不同”
“王子可以骑大马,很威风。”
“那我要当王子。”一和说道。一旁的严儿也凑过来:“我也要当王。子”
本有些害羞的一心离得和水蔓烟近了一些,水蔓烟问道:“一心,你想当公主吗?”
一心点点头。
水蔓烟逗着三个孩子,李瑾玉却一阵心酸。李艺芝小声问道:“父亲怎么样了?”
李艺芝和杨宣修为避免打扰,常年呆在高山,外界的信息闭塞。李瑾玉摇了摇头:“父亲已逝,李家也散了。”
“什么?”李艺芝难以置信,李瑾玉讲述西渝的事情,李艺芝忍不住抽泣,一旁的杨宣修抱着李艺芝,安慰她。
“爹娘,你们怎么不开心吗?”一心一和见状,问道。
“没事,我想先休息一下,冷月,你能陪一下昭华吗?”李艺芝说道。
“你去吧。”陈冷月点头。
“公主失陪了。”
“一切都会好的。”水蔓烟安慰道。
席间只剩下李瑾玉、水蔓烟和陈冷月。三个孩子觉得无趣,便要出去玩,刚打开门,一个陌生人走进来。
“爹爹。”严儿高兴的说道。
那男人一下抱起严儿,“小子,长重了。”
“叔叔,我们也要。”一心一和也扒拉着男子。男子便将三个孩子一起抱起来。
“颜伯焘,有客人。”陈冷月站起来说道。
颜伯焘放下三个孩子:“快出去玩吧。”三个孩子一溜烟的跑了。
“这二位是?”
“他是李艺芝的弟弟李瑾玉,这位便是西渝的昭阳公主。”陈冷月介绍。
颜伯焘的神色有异,席间不善言谈,和刚才逗孩子完全不同。陈冷月无法,只能席间找话说。
吃完便各自回了房间,水蔓烟的房间瞬间多了一人。
“拜见昭阳公主,请恕臣刚才礼数不周。”颜伯焘跪下道。
“请起,你是暗队成员?”水蔓烟问道。
颜伯焘将腰间的令牌呈上,果然是暗队的标志。
“陈伊墨从未提起过你。”
“当年臣犯了错误,队长便让我保护他出宫的妹妹,后来。”颜伯焘言语中透露出深情。
“那你现在脱离暗队?”
“一入暗队,终身不会脱离。臣现在在高山收集情报。”
“冷月姐姐知道吗?”
“不知道,暗队属于绝对机密,是故刚才臣不敢立即拜见。”
“辛苦你了,高山有何情报?”
“三头神兽已经降世,高山国表面是三个城主分封而治,实际上是祭司风临在操纵。”
风临的背后还有那个神秘的灵魂,想到那里,水蔓烟头皮一阵发麻,为了小白,小小白、闪电、踏雪,自己必须再去一次那个地方。
“你先下去吧。”水蔓烟说道。
在酒楼住了三日,杨宣修和弟弟李瑾玉的宽慰终于帮李艺芝走出悲伤,水蔓烟也已经调整好,准备独自上雪山。
劝服了想要跟随的李瑾玉,水蔓烟将小白放入怀里,进了雪山。雪山常年积雪,水蔓烟试图找到原来上山的路,却发现自己迷路了。所幸带的干粮充足,水蔓烟一路标记,前面忽然出现悬崖峭壁,原来此处应该是一处瀑布,瀑布结冰,形成了壮观的高山冰凌瀑布景观,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折服,水蔓烟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美景。忽然传来声音,水蔓烟跑近,发现一个人掉进了冰河里,浮浮沉沉。
水蔓烟将行李放下,拿出绳子,将自己的鞋子绑上的木板,水蔓烟走近,“你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水蔓烟走得越近,便发现浮冰越脆弱,低着身子,尽量分散自己的体重。
那人在冰河里未说话,倒是身手很好,抓住了绳子,水蔓烟小心翼翼的拉动绳子。那人渐渐被拉过来,水蔓烟忽然听见冰裂的声音,忙喊道:“等等。”
眼见身下的浮冰起了裂纹,水蔓烟有些犹豫,那人想必也看到了此景,并未出口催促水蔓烟。水蔓烟下定决心,说道:“你将绳子绑在自己身上,万一你没力了我也可以拉你上来。”水蔓烟见那人绑好绳子,自己后退了几步,用尽全力拉掉水之人。
浮冰承受不住压力,一下碎掉,水蔓烟掉入冰河,好冷。眼看岸上的绳子越来越短,一人忽然跑出,拉住了绳子。小心将二人拉上岸,水蔓烟才看见救自己之人是颜伯焘。
水蔓烟冷的发抖:“你怎么来了?”
颜伯焘见另外一人也在发抖,却不发一言,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只是含糊道:“不太放心。”
“我行李中有两件棉袄,你帮我拿来吧。”水蔓烟说道。
水蔓烟接过棉袄,递了一件给那人:“换上吧,不然不被冰河冻死,上岸也会冻死。”
水蔓烟寻了隐蔽处穿好棉袄,所幸下水不过几秒,那人在水中呆那么久,还有气力。冰河的水可真是冷的进入骨头里去了。
颜伯焘见水蔓烟只着一件棉袄,脱下自己的狐裘外套:“我带你去吧,我熟悉。”水蔓烟现在自己一人无法上山,只能点头。
“他怎么办?”颜伯焘问道。
“你是哪里人?要去哪里?”水蔓烟问道。
那人不说话。
“他会不会是个哑巴?”颜伯焘说道。
“现在他一个人呆在这里不识路,带上他吧。”水蔓烟边说边打手势:“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那人没有说话,站了起来。
颜伯焘在前,水蔓烟示意了那人一下,便跟了上去。那人跟在水蔓烟身后,不远不近,前面的人走得快,他便走得快。前面的人走得慢,他便走得慢。
终于看到祭司所,水蔓烟走进去说道:“我想见风临。”
“早已等候多时,请进。”
水蔓烟等了一阵,穿着红衣的风临走了进来。“你还带来了客人?”
“这位是我的朋友颜伯焘,这位是我路上救的人。”水蔓烟说道。
“我不感兴趣,你此去是为了神兽吧?”
“我想见它们一面。”
“你跟我来。”风临说道:“其余两人便在这里等着吧。”
水蔓烟跟着风临绕过大殿,爬上后面的高塔,面前忽然出现三只巨大的神兽,瞪着眼睛,看似凶狠,风临退了出去,神兽的呼吸声一起一伏,水蔓烟的心跳也跟着跳动。它们是小小白、踏雪、闪电吗?那威风凛凛,令人生寒的样子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水蔓烟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见到水蔓烟移动,三只神兽将水蔓烟围了起来,张开大口,今日的食物有些有趣。
“小小白,踏雪,闪电,是我。”水蔓烟终于克服恐惧,发出了声音。
三只神兽互相忘了一眼,似乎不懂。全身雪白的那一只说道:“你在说什么?”
“你们能够说话?”水蔓烟难以置信。
“我们是神兽,当然可以说话。”四蹄雪白的神兽说道。
“我好饿。”脖子上有金毛的说道。
三只神兽一起围攻,水蔓烟眼看要被吃掉,从水蔓烟怀里钻出一只雪白的小犬,张着牙齿恐吓道。
三只神兽停住了进食,“它的味道好熟悉,我的脑袋好痛。”踏雪说道。三只神兽脑中混乱十分,水蔓烟说道:“它是你们的妈妈小白呀,你们都忘了,你们怎么了?”
三只神兽显然遭受了什么,跪在地上,痛苦十分,水蔓烟鼓起勇气,抚摸面前的小小白,小白见自己的三个孩子那么痛苦,不断伸出舌头舔它们。
熟悉的温度像一把大斧,三只神兽的记忆一下被剖开。“妈妈”三只神兽围着小白叫道,小白高兴的流出了眼泪。
“对不起,刚才想要吃你。”依偎在小白的三只神兽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我们来到高山后很热很困,醒来后便不热了,而且我会说话了,只是每天很饿,那些紫衣人便抓来各种动物给我们吃。”
“你们吃了人?”水蔓烟小心问道。
“我只记得很饿,然后我们便飞出高塔,山下有很多食物,那个红衣服的人说我们只可以到偏僻的地方进食,否则便不让我们出去了。”小小白说道。
水蔓烟刚进高山国的时候,有些村庄荒无人烟,说有怪物作祟,进了城里问李艺芝,他们却说城里一切正常,想必是风临掩盖了这一事实。
“你们不可以吃人。”水蔓烟摸着小小白,还记得你们小时候.......
外面的风临见里面没了动静,打开门却发现水蔓烟坐在中间,三只神兽依偎在她身边,见风临打开了门,水蔓烟站起来,“你打的算盘可真好。”
“这是她要求的,如果你活着出来,说明你便可以带走神兽,若死了,便说明你与他们无缘。”
“是吗?我如约给了你们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笔交易,这是另一笔交易。”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当然可以,跟我来。”
又进了那个诡异的房间,从纱幕后走出一个女子,“谢谢你让我重新得到了身体。”
“你当初说的话没有完成。”
“我知道,那是因为时机不对,现在是正确的时机了。”
“我要带走他们。”
“当然可以。”
“你不会玩什么花样?”
“我是神,怎么会玩花样,我还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
“你见到就知道了。”
水蔓烟走出房间,恢复人体的雪女还算正常。风临将水蔓烟带到一个房间,示意水蔓烟一个人进去。推开门,仿佛进入了星河,水蔓烟看着周围,难以置信。
“请进”远处传来声音。
水蔓烟踏出了第一步,面前如星辰的房间踏在上面却是实地的感觉。远处有一个女孩跪坐在那里,“你来了。”
“你认识我?”
“当然,你救过我。”
“我不记得了。”
“哥哥,快来道谢吧。”女孩说道。从女孩的后面走出来一个男孩,走到水蔓烟面前,跪下道:“当年你救了我和妹妹,现在便是我们报答的时候了。”
“你是当年那个男孩?”
“是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受你的恩惠,妹妹终于病好,我们本想到你说的那个客栈,却被一群紫衣人强撸上来,那些人对我们并不坏,他们让我们进了这个房间,后来妹妹发现在这个房间获得了力量,可以窥探星辰的力量,可以预知未来的力量,我们一直在等你。”
“等我?”水蔓烟疑惑的问道。
“是的,你来这里是有原因的,所有一起都是有因果的,你在这里呆上十日,便能明白。”
“可是。”想到新罗现在的形势,呆上十日会不会延误时机。
“放心,一切皆有定数。”
水蔓烟看着面前笃定的少男少女,联想到高山的神秘,同意了提议:“那我与他们说一下。”
水蔓烟走出房间,每次来到高山,都有不一样的体验,水蔓烟让颜伯焘下山给李瑾玉报信。问另外捡来的那人,那人却愿意呆在这里。
每日紫衣祭司会送上饭菜,祭司所里也任由水蔓烟行走。三只神兽伴着小白,企图找到办法延续母亲的生命,水蔓烟无计可施,便一人在祭司所里游荡,风临每日侍奉在雪女身边,其他祭司都沉默不语,在这空阔的雪山,俯视万物的高山,面对白皑皑一片,一丝寂寥一丝茫然在水蔓烟心中生起。
走出祭司所,外面的雪花不断飘落,水蔓烟伸出手,雪花在水蔓烟的掌心消融,突然水蔓烟的手上多了一团雪球,往回看,便看见冰河救上来的人站在自己身后,眼神满是悲悯。
“你身体怎么样了?”水蔓烟打着手势问道,寻常人在冰河里呆上那么久,恐早已失去生命,这人出了冰河后却安然无恙,风临送来了治疗药,水蔓烟也送了一些给那人。
那人轻微笑了一下已示自己身体无碍,一阵寒风吹来,水蔓烟哆嗦了一下,打了几个喷嚏。“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那人比划了一下,水蔓烟明白了大概,估计那人是来游玩,无意之间掉入了冰河。
“你从小就是这样吗?”水蔓烟刚比划完,又打了几个喷嚏。
那人没有说话,用手示意进去说,水蔓烟跟着那人准备回自己的房间,那人却示意水蔓烟进他的房间。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副棋,双方进入了厮杀阶段,难解难分,水蔓烟盯着棋看了许久,也没有想到办法,那人将棋盘打乱清零,示意水蔓烟跟自己下棋。水蔓烟端坐好,便开始了下棋。面前人的棋艺高深莫测,水蔓烟很快被杀的无还手之力,这么多年水蔓烟棋艺并不差,在宫中受到名师指点,在市井中又学会了各种实战。可是面对那人,就像人面对神,在强大的人也无法抵抗神的意志。
在连输了五局后,水蔓烟无奈的放弃了挣扎,“我输了。”水蔓烟输的心服口服,心绪从开始的责怪自己关键一步下错棋到不相信自己会一直输再到承认对方的强大,起起伏伏,心思万变。那人却是平静如死水,无论面对水蔓烟的强势攻击还是佯攻,直接出击还是隐藏心思的暗度陈仓,形势大败还是一路长歌,那人都不骄不躁,按照自己的节奏,获得了胜利。
面对水蔓烟的认输,那人并没有表示更多的感情,只是示意明日再战。联想到刚进来时的残局,水蔓烟揣摩此人精通棋艺,自己和自己战斗都能下的那么风生水起,在这点上自己输给他也无妨。
水蔓烟站起身,看见床边放着一把竹剑,水蔓烟指着剑问道,“你还会剑术?”
那人点点头,拿起竹剑,示意水蔓烟要不要比试一下,水蔓烟刚输了棋艺,不相信此人在剑术上依然能胜过自己。水蔓烟跟随那人来到一片空地,抽出小花为自己重铸的小剑,小花为此剑取名为灵敏。
“你是否要换一把?”水蔓烟问道,灵敏采用特殊材料制造,砍石如切豆腐,灵敏就像一把有生命的剑,遇强则强,就像物极必反,强的武器总有致命的弱点,一遍武器无法找到,而灵敏可以。
那人摇头,站立如松,雪花掉在他的身上不融化,他仿佛与自然融为了一体。水蔓烟面对手拿竹剑的此人,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畏惧。看着面前完全无防御的人,水蔓烟手持灵敏的手却不经意的发抖。在水蔓烟发动攻击前,时间仿佛停滞,人生种种不断铺面而来,水蔓烟感到窒息。叮当一声响,那人的竹剑击在水蔓烟的手腕,灵敏一下掉在了地上。只一击,水蔓烟便败了。水蔓烟蒙然的看着掉在地上的灵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面前此人无论是棋艺背后的谋略还是剑术后的武德远远胜于她,也许进攻西渝不是一个好的主意,万一以后遇到这么强大的敌人,自己真的能保证不心生怯意,一旦失败,不只是自己,自己身后的那些人都要遭殃。从离开王宫后,水蔓烟有过犹豫,有过坚定,今日的犹豫却像是一张大网,无论从哪个方向,水蔓烟都逃不出去。
一阵笛声将水蔓烟从迷茫中唤醒,那笛声悠远绵长,水蔓烟茫然的看着面前吹笛的那人,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念轻易打碎的人,眼神终于重新聚焦,捡起灵敏,走到那人面前,心平气和说道:“我输了。”这次的认输和下棋的认输不同,水蔓烟不在计较一时的得失,她的最大敌人不是别人,是自己。那些曾经伪装的信念重新组装起来,成为水蔓烟的真信念,这一次不是别人强迫,不是形势所逼,而是水蔓烟自己想要如此做。
那人的眼里有几分赞许,笛声更加悠远绵长,带有深意,洗涤着水蔓烟的灵魂。水蔓烟的眼神越看越远,身体站得笔直,不再抗拒周围的寒风和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