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蕴以从江家老宅里初见崔如璟时,他才四岁,衣衫虽然并非绫罗绸缎,但胜在保暖拓落。小小一团的孩子,一个人缩在宅院里不出来,因为怕他的母亲外出干活回家后找不到他。只是偶尔攀爬上院墙偷看门外的世界,看那些孩子嬉戏玩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才好像流露出丝丝渴望。
那时江蕴以因顽劣被祖母禁足了,只得越墙出去。就这样,两个孩童在墙头不期而遇。崔如璟出神地看着她,嘴微张着,有些惊讶的模样,只是不出声。
江蕴以把手放在嘴上嘘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你别出声,会有人把我抓起来的。”蕴以沿着墙头慢慢爬向那男童。男童点了点头,在她要爬过来的时候还伸手拉了一把她。
蕴以对他展颜笑着:“你知道怎么下去吗?我们一起出去玩好吗?我从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搬过来的吗?”
男童也学着她那样笑,只是笑得很难看。他听她一大堆问题后,轻轻点点头。
蕴以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是哑巴,有些可怜地望着他。
男童倒是未觉,他向蕴以指了指挂在他旁边的木梯子,然后敏捷地爬下去。他站在地上,静静地注视着她,好像在催促她下来一样。
蕴以看了看颇高的墙,吞了吞口水,刚才上墙多亏了一个傻傻的护院被她忽悠的拖着她上去了。总不能说她恐高,望着那么高的距离,与墙和地呈三角状的梯子,有些发晕。
男童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他用力扶着梯子,抬头冲蕴以示意安全。
蕴以又深深吐纳了,她抓着梯子,慢慢爬下来,梯子有些摇晃。她急忙下来,不幸的是在还差三四级时梯子剧烈地一荡,摔落了。蕴以被梯子压在给她当垫子的男童身上。
男童脸有些白,嘴唇上血色全无。蕴以吓得赶紧推开梯子,从他的身上爬起来。她将男童头部托起来,轻轻抚着他的背。男童眼睛好像要闭上了,抓着她的手叫娘。
蕴以拍拍他的脸,以为他伤的很重,哭喊着将江家院里的护院嬷嬷们都喊来了。他们撞开大门,将昏迷的男童送去医馆。
嬷嬷得了祖母的吩咐带她去医馆向男童母亲道歉。谢婶婶是位很温柔的人,她说话轻声细语的,并不苛责蕴以,还感谢了嬷嬷及时将她的孩子如璟送医看诊。
蕴以偷偷告诉谢婶婶男童的孤单,他是如何羡慕的看着别的人家的孩子玩闹的。谢婶婶默默流着泪,一直在说着她亏欠了孩子。还请求蕴以能带着如璟一起玩,让男童有个伴。
蕴以内心暗喜,以为能光明正大的玩,自是欢欣满意地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