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子心中有一股气支撑着他度过那段病痛的时光,还有一个面生的小厮每天往他的窗上放治风寒的药。
过了一个月,六公子将养好,用以前约见三小姐的方式在靠近她的院落的外面一棵有数百树龄的枝桠上挂了一条红绸,上面留了一张字条,约在缁茗楼,将一切都摊开说个明白。
星夜,月色浅。六少爷着了一身淡蓝色的锦衣,坐在包间里的等。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三小姐不回来的时候,她穿着大红色的襦裙来了,打扮的很漂亮,妖艳异常。面色却是掩不住的苍白。
六少爷独自斟着酒喝,他看着三小姐错不开眼,叫了句“茗儿。”三小姐也不回答,学着他的样子喝酒,被酒烧了嗓子,火燎燎的疼,她不住地咳嗽。六少爷只是看着。
他们对饮到大半夜,六少爷是好酒量,没醉。他扶着醉倒的三小姐向榻上走去。六少爷那时太极端了,他总想着要么得到或是毁掉三小姐。
六公子用手抚摸着三小姐似梦似醉的娇颜,他吻着她,虔诚地近乎温柔,如神一样的顶礼膜拜。
三小姐呻吟了一声,眼角淌过泪。她娇怯的哭着,以为她所认为的爱情终于圆满了。
翌日的清晨是三小姐先醒的,她细细看着六公子,轻轻的屏住呼吸似的。她决定先离开,回府与父亲商榷,如今她贞洁已失,只有嫁六公子一条路。
三小姐与父亲坦白一切,被父亲用了家法,罚跪祠堂直到深夜。母亲一直从旁劝阻,哭求父亲绕过三小姐。
终于,父亲松口了。他答应若是六公子来提亲,他便答应这桩婚事。
父亲向崔家递了帖,要见他家的小辈庶六公子,三小姐也化作一般丫鬟的模样,在父亲允许的前提下跟着。
父亲向六公子说明了缘由,并有些低姿态的说只要六公子娶了三小姐,他就保他仕途无忧。不知那句话惹恼了六公子,他怒了起来:“他指着父亲骂道三小姐是如何下贱淫荡,如何求欢。如何不知廉耻,不贞静守德。”末了,还加了一句,娶三小姐是不可能的,只可能抬她进崔家门--做妾。
父亲气的就差与六公子当面骂起来,三小姐竟是很冷静,她沉吟了片刻,扯下面纱说,“崔庭知,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我从不知道,我在你眼里竟是如此不堪。”
六公子有些慌乱,他看着三小姐嗫嚅了几句,话都说不出来“茗儿,不是这样的。”
最后三小姐随她父亲离开了,六公子看着人去楼空的庭院恍惚一时。
谢家退了三小姐与户部侍郎大公子的婚约,因为三小姐被诊出有孕了。谢家老爷枯坐在会客大堂的椅子上,他看着大夫人还有跪在地上的三小姐,终是说:“我还是去求求他崔庭知去,我不能让我的女儿背负未婚先育的骂名。谢府几百年的清誉也不能毁在我的手上。”
三小姐很倔,她说,请她父亲将她从谢家族谱的名字抹去,也不要去求那样的人。谢家大夫人哭着呵斥三小姐:“你也是个孩子,又怎么去照顾另一个孩子。你从小锦衣玉食,都未操心过柴米油盐,真出了谢府,又怎样生活,如何依傍。”
最后还是三小姐离开了谢府。
之后的事情,那老嬷嬷也不甚清楚,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