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事毕了,蕴以想起了还躺在医馆榻上的小如璟。她有些好奇地碰了碰他贴上膏药的额角处,崔如璟睁着大大的眼睛只是看着,直到触到时他才慢半拍地疼地嘶了一声。
嬷嬷不悦的看了蕴以一眼,又和颜悦色地同谢婶婶说话。
蕴以对如璟伤的额角哈了口气,“对不起,是我想逃出去玩,连累了你。很疼吧。”
崔如璟张开嘴,过了片刻蕴以才听到声音:“不疼的,”嘶哑的,好像许久未开口说话一样。“阿姊不必自责,是如璟的过失。”
谢婶婶转过头看了眼如璟,对嬷嬷说:“他向来是乖孩子,是我这个做娘的不知事。”她低下头抹了抹眼角的湿润。
“阿姊是在怪我吗?”崔如璟抱着蕴以,语气有些哽咽。“我当初没能救阿姊一家,是我的错,是如璟没用。”
蕴以额头有些跳,她想松开抱着他的双手,却被他强硬地困住。“不怪你,怎么会怪你呢。你那是才是个十岁出头的少年,你能懂什么呢。我又怎会将罪责怪到你头上。”
崔如璟眸色有些赤红,好像听蕴以的话慢慢消退了。他松开手,恢复了些许镇定:“对不起阿姊,某失控了。”
“你的癔症还没好吗?”蕴以心下一突,这是轻飘飘一句失控的事吗?这病症没好吗?这根本是愈加严重了,自谢婶婶故去后,崔如璟就留下了一个容易魇着的毛病,原以为崔氏请的杏林医手能治好,没想到啊……
“你先坐下歇歇。”蕴以扶着崔如璟安坐到垫有软垫的竹椅上。“什么事这样着急忙慌的找我。”
崔如璟看着她,黑色的瞳孔里是愈来愈显的钳青色,他拉住她的手:“姊姊,崔家外面都是锦衣卫,整个府苑都被围住了,你便待在某身边好不好。某会护住你的。你也不要缩骨了成幼童了,他们来抓的就是江家阿渔的。”
“崔如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蕴以推开他的手,质问他道。
崔如璟浅浅笑到,“阿姊,没什么,某只是想让崔家大房这一脉陪葬而已,他们欠我娘的怎么都还不清。我只是想让他们清醒认识到他们的错了罢了。阿姊,如璟错了吗?他们一个个人,将我的娘,一个世家贵女变作妓子。阿娘都与谢家断了所有联系了,他们还不放过我们,他们让娘找不到正当的营生,他们四处打压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幼童。他们怕我回去分他们的羹,就这样欺负我阿娘。她为了养我,在他们逼迫下做了那样的事情。她从不对我说,她将那些苦埋在心里。阿姊你知道吗?我的大伯,大房夫人的大儿子,他强迫我阿娘,阿娘死后验尸的仵作说过她身上的淤青的由来--是被人打,被鞭子抽形成的,经年累月,旧伤叠着新伤,怎么都好不了。”崔如璟一直粗喘着气,赤红的眼眶好像要泣出血了,他不知看向哪里:“你说我要怎么原谅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