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发生的事情,可能是那庶六公子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事了。
六公子因为他娘的死和大房的大夫人、大少爷乃至大爷都积怨颇深。他想,既然谢家的嫡三小姐要他喜欢上她,他便假装欢喜,再体贴关怀备至,让三小姐非他不嫁。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六公子逐渐与“偶然”遇见的嫡三小姐搭话,慢慢熟稔起来。
六公子有满腹的诗才,学问也做的极好,只是被大夫人压着很难出头。三小姐与六公子游湖泛舟时,听他诵了一首五言《飞鸢》,愈是对他境遇多般疼惜。
然后他们相玩相伴更加频繁。每日诗词歌赋,弹琴作曲,若非那一句危言,他们确实很好的知音。
三小姐求了他的父亲给六公子一个科举的机会,谢公爷派人查了自家女儿与那六公子的渊源,勃然大怒,说要么他们永不相见,各自安好,那六公子便有一个很好的前程;要么他们执意在一起,那六公子便一辈子白衣,很难出仕。三小姐绝食了一天,每天以泪洗面,不停的考虑,只是心里总放不下。最后还是同意了分别。
那天她错过了他们在湖堤相见的约定。
六公子也很痛苦,他觉得三小姐人很好,只要今天他们见面,他就能既往不咎,他已经对她表现了强烈的欢喜,若她是戏耍他的,那么这个约定已经没有来赴的必要。其实那些欢喜几分真,几分假,他早分不清,有些爱发自内心,克扣不得。
但是她没来,六公子一个人顶着暴雨站了很久。一时难受的好像心都要死去了。他曾想,三小姐骗他不要紧,她爱俏也不要紧,只要他们在一起,他努力读书科考中举,他要做大官给她荣华富贵。现在想想,他努力很多年的东西,其实她出生时就拥有。她到底看不上他,她到底是玩弄他于股掌之中。
家世门第,他们之间隔了多少个庶子的距离,他又岂敢奢望。
自那日回去六公子就发了风寒,底下人不管,上面的人更巴不得他病死。六公子病得很重,尤其他听到三小姐许了人家,是户部侍郎的大公子,崔家大少爷特地当他的面奚落他时说的,他看他的眼神好像蝼蚁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