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影阑将带有温文庆签字画押的认罪状呈到江源面前,江源看着那张认罪状只说了两个字:“斩了!”
雨影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有多留告退离开,而江源则在他离开后拿着那封密信和温文庆的认罪状气势汹汹冲去了凤阳宫。
这几日以来,夏皇后一直被困在宫中,连带着她的宫人都没有一人能踏出凤阳宫一步,她虽想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却询问无门,接连几日夏皇后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她急切地想要问清楚状况,所以当江源出现在她的寝宫之时,她满心慌张,又有些期待,希望他的陛下带给她的是个误会,或者是个好消息。
“陛下!您来了!”夏皇后欢喜地迎过去,甚至因为太过急切都没能注意到江源难看的脸色。
江源推开扑上来的夏皇后,一脸的厌恶,“离朕远点!”
“陛下……”夏皇后愣在原地。
“夏淑妍。”江源久违地叫了夏皇后的名字,“朕自问这些年来待你不薄,想不到你竟会背着朕做这种事!”
“陛下…在说什么?”夏皇后满头雾水。
“朕说什么?你自己好好看看!”江源将密信和认罪状扔到夏皇后手上,“温文庆已经认罪了!你还有什么好说?”
夏皇后看着手中密信,腿一软跪到地上,“陛下…这信…臣妾实在不知啊!定是有人陷害臣妾啊!”
“陷害?那认罪状呢?你也不打算认吗!”
“认罪状…温大人定是屈打成招!刑部的刑罚岂是他一介文人承受得住的!陛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夏皇后声音悲切,仿佛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这个时候你还在和朕惺惺作态!”江源将夏皇后从地上拉起来,满脸失望地说道:“你可知这封密信是从何人手中来的?”
“何人……?”
“是珊儿!珊儿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朕清楚!尽管你害死了她的贴身侍女,即便她因此恨你入骨!她也不会胡编出一封信来诬陷你!更何况这信上笔迹你敢说不是你写的!”
“珊儿…珊儿怎会如此对我……”夏皇后不敢相信,她是爱雨影珊的,最起码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她不能接受自己疼爱的女儿这样对自己。
“怎会如此对你?你到现在都不懂,是朕和你欠她的,可你不但不多加关爱,还做了那么多的恶心事!这封信想必已经在珊儿手中许久了,可她却一直没有揭穿你,珊儿已经仁至义尽,是你不配为人母!”
“臣妾…臣妾…”
江源不再去看夏皇后,他这一次是真的对她失望了,可就算再失望,他也还是念及着多年的夫妻之情,只在离开前说道:“你是南洬的皇后,即便你犯了天大的错,朕与你也终究是夫妻,这一次朕不办你,只把温文庆杀了了事,你就在你的凤阳宫里好好反省吧。”
温文庆于十日后的午时三刻被斩于街口,与此同时李素琦也来到了京城。
“你速度还挺快。”
“有你召唤我当然快了。”李素琦拉着雨影珊转了个圈,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个遍,“你的身体没事了?”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雨影珊笑道。
“不过我可接到雨漓姑娘的信了,说你今后再无法修炼内力了,真的假的?”李素琦凑到雨影珊耳边问道。
雨影珊叹了口气,摊了摊手道:“真的。”
“不会吧……”李素琦忧心地看着雨影珊。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放心,有李家给你撑腰,不会有人敢找你麻烦!”
“那以后就多仰仗李家主照拂了。”
“放心交给我!”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叫你来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吧?”雨影珊问道。
“我知道,咱们这就进宫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李素琦拉着雨影珊的手就往皇宫方向走。
“哎,等等等等!”雨影珊拽住李素琦,“你通过黑市把赈灾粮运去东尧这可不是小罪,你真想好该怎么脱罪了?”
李素琦神秘一笑,说道:“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我也是南洬人,不会做有损于南洬的事情的,而且我好歹也是皇亲国戚,放心!”
“行吧,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也就不瞎操心了,我们进宫!”
江源看着面前两个丫头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他膝下只有和瑾那一个公主,所以对于雨影珊和李素琦他总会不自觉地温和下来。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是有事要找朕吗?”
“是,陛下,此次前来是民女有事来向陛下请罪。”李素琦伏下身跪拜下去。
“哦?你何罪之有?”
“民女掌握着黑市,把皇后娘娘想要运到东尧的赈灾粮扣留下来,将一些陈粮混了沙石运了过去……”李素琦故意看似心虚地道。
“你掌握着黑市?”
“是……”
“你都扣下来了?”
“是……”
“那那些赈灾粮现在何处?”
“一部分让民女分发给了灾民,剩余的一部分在李家的仓库存着……”
“哦?当真还存着?”
“当真还存着!”
江源审视地看着李素琦半晌,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好!好!你这丫头干的不错!”
“陛下,您不打算罚民女了?”李素琦抬起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小丫头,罚你做什么?”
“嘿嘿,那陛下,剩下的赈灾粮民女尽快上缴国库!”
“算了,已经拨出去的就先放你那吧,等今后再遇灾年你们李家多出些力。”
“是!民女遵命!”
雨影珊站在一边瞪了李素琦一眼,做了这准备不早告诉我!
江源见雨影珊一脸不爽地站在一边觉着有些好笑,“影珊来是怕朕为难这丫头吧。”
“回陛下,是,可谁想到她做了这些事竟然不告诉我,我还想着要为她说说情的,结果根本没有我的用武之地,早知道不跟着她来了!”
“哈哈哈,你们二人如今算是掌握了大半个江湖,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朕也能放心了。”江源笑着,“好了,事情都说清楚了,那你们就回吧。”
“陛下。”雨影珊施了一礼道:“民女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可否容许民女去见见皇后娘娘?”
“你要见她?”
“是。”
江源犹豫了片刻,道:“那你就去吧。”
“谢陛下。”
“我可听说夏皇后被禁足了,你这个时候去见她干嘛?”李素琦跟着雨影珊一边往凤阳宫走一边问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雨影珊此时的脸已经冷了下来。
来到凤阳宫宫门口,雨影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过头同李素琦说道:“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很快就出来。”
“嗯,好。”看着雨影珊走进去,李素琦悄悄跟着她走进了宫中,藏到了角落,这个地方刚刚好可以听到里面夏皇后和雨影珊的对话。
“皇后娘娘,被禁足的滋味如何?”
雨影珊冰冷的话惊了夏皇后一跳,她这些日子来一直魂不守舍,连雨影珊走进来都没有发现。
“你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陛下允许的。”
夏皇后看着自己的女儿冷着脸站在自己面前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她缓缓站起身,脸色掩饰不住的憔悴,本已没什么精神与雨影珊再争论什么,可她身为皇后的高傲不允许自己此时向自己的女儿低头。
“你来做什么?来彰显你的胜利吗?”
“胜利?还不算胜利。”雨影珊直视着夏皇后,“我已经见到十三了,雨送春也已经被我送进了寺庙修行。”
“你说…什么…”夏皇后惊慌失措,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雨影珊不打算放过她,逼近几步,说道:“我说的什么皇后娘娘难道听不懂吗?我的意思是我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你是谁!”
“不…不…珊儿!”夏皇后紧紧抓住雨影珊的手臂,急切地道:“珊儿,你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就不该这样对本宫,本宫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能害本宫!”
“天…这消息太劲爆了…”在外偷听的李素琦不禁捂紧嘴巴,才能不让自己惊叹出声。
“别碰我!”雨影珊一下挥开夏皇后的手,怒道:“你还知道你是我的亲生母亲!你原来还知道!你什么都知道,还要与一心置我于死地的太子联手!你什么都知道,还要让我嫁给江佑焜!让我嫁给自己的亲哥哥!你哪里有一时一刻把我当成是你的女儿!你的心里除了权力,除了你的地位,还有什么!”
“珊儿……”夏皇后颤巍巍地站起身,脸上尽是痛惜和慈爱,她看着雨影珊,尽力表现出一副慈母的模样,道:“母亲也是没有办法…你不在宫中长大,你不懂得活在宫中的无奈,母亲也是疼你的,可母亲没有办法啊……只有母亲在宫中长立不倒,母亲才能保护你啊……”
“保护我?”雨影珊不禁笑出声来,“杀我的人,这就是你保护我的方式!”
“珊儿…你还在为那个婢女和母亲赌气吗?”
“你还是觉得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婢女。”雨影珊无比失望,“你为了不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买通雨送春成为你的眼线,不惜害死淋儿,甚至还想要治十三于死地,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怕我知道真相,你是怕当年你牺牲我来重获陛下的怜惜和宠爱这件事被我知道是吗?你怕我会怪你残忍和你对立是吗?你可知若你不动淋儿,我也愿意舍弃原则为你保留秘密,即便你永远不认我,我也会报答你生我之恩,可你终究是害了她,终究是没把我当成是你的女儿,你从来没在乎过我的感受。”
“珊儿,现在也不晚对不对?母亲今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母亲向你道歉,母亲是爱你的,你不要再记恨母亲,帮母亲从这里出去好不好?”夏皇后知道雨影珊心软,无论之前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毕竟血浓于水,珊儿一定会帮自己的,她相信。
雨影珊不去看夏皇后卑微期待的目光,刻意拉开距离,淡淡地道:“已经太晚了,淋儿活不过来,你也无法弥补你的错误,直到现在你最想的还是从这里出去,还是你自己,我已经不对你报任何希望了。”
“珊儿,母亲……”
夏皇后还要说什么却被雨影珊打断了,“我今日来就是要通知你,让你禁足只是开始,我会把你最在意的地位,宠爱,权势全部夺走!你就在这凤阳宫度过余生吧。”
雨影珊不顾夏皇后的乞求和挽留,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凤阳宫,从这一刻开始,她与夏皇后之间的母女之情就算是彻底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