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京城,心境已截然不同,因着雨影珊没了内力,连日来的赶路让她十分疲惫,在雨影阑的劝说下,她先回了雨府休息,而雨影阑则回了刑部换上官服直接去见了自己的义父。
陆坚感受到面前阴影一抬眼就看见了雨影阑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惊讶地坐直身体,说道:“回来了怎么不先回家歇歇?”
“义父。”雨影阑恭敬地给陆坚施了一礼,道:“这段时间未能为义父分忧是儿子不孝。”
“说这些做什么,来,坐。”陆坚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这么着急跑到刑部来,说吧,有什么事?”
被陆坚看穿心思,雨影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从怀中拿出了那封从雨影珊那里得到的密信交到了陆坚手中,道:“请义父过目。”
不出意料,陆坚看完这封信后十分震惊,紧握着信纸,站起身问道:“这信你是从哪里来的?”
“义父可还记得温文庆一案?”雨影阑反问道。
“自是记得,怎么,此事与他有关?”
“这封信便是在温文庆的房间中找到的。”
“那你怎么不早些交给我?”陆坚一向嫉恶如仇,对于雨影阑的隐瞒有些不满。
“义父有所不知,这封信本是在雨家主手上,儿子虽然知道有这封信,但却不知信中内容,所以也就一直未说。”
“在雨影珊手上?那她为何不早些上交!”
“许是因为信中内容涉及皇后娘娘,若是曝光出来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这才藏着不敢拿出来吧。”
“还有她不敢的事?”陆坚冷哼一声,“那怎么现在又敢拿出来了?”
“因为雨家主的贴身侍女被皇后娘娘害死,雨家主这才……”雨影阑一向不会说谎,虽说实话实说会让陆坚觉得雨影珊是个只顾私情之人,但他也确实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哼!毫无大义!”果不其然,陆坚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但他转而又说道:“不过她倒是个重情之人,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雨影阑知道陆坚一向嘴硬心软,听这话头估计陆坚对雨影珊的偏见也消退得差不多了。
“义父,我可否重新提审温文庆?”
“这个……温文庆当初只是被停职,现在已经复职,想要提审户部左侍郎怕不是那么容易。”陆坚看着手中的信犹豫了好久才又说道:“我去面圣!”
“义父!若是触怒了陛下……”
“人不能被顾虑束缚,若我不去面圣,这件事不知还要拖多久才能解决,甚至会有永无解决的可能,我是刑部尚书,这个时候我不去谁还能去?”陆坚不再犹豫整理了官服就要出发。
“义父,我同您一起去!”
此时在宫中,江源午休尚未起身,这些日子他不知为何总是睡不踏实,好不容易刚要迷迷糊糊睡着就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知道江源睡得浅,赵德真与陆坚说话还特意压低声音,可没想到仍是打扰到了江源。
江源有些气恼地坐起身,不耐烦地问道:“赵德真,怎么回事!”
赵德真急忙跑进来,恭敬答道:“回陛下,是刑部陆大人和雨大人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江源揉了揉额角,“让他们去前殿等着,你来给朕更衣。”
陆坚和雨影阑眼看着江源黑着一张脸走进来就知道今天这场怒火洗礼是逃不掉了。
“这么着急找朕是怎么了?”江源皱着眉闭着眼睛。
“陛下。”陆坚拿出那封信奉到了江源面前,“臣得到一封密信,内容惊人还请陛下过目。”
“什么密信。”江源拿过信纸心不在焉地刚瞄了几眼就被惊地坐直了身体,“这信你从哪来的!”
“回陛下,是雨家主交给微臣的。”雨影阑答道。
“是…雨影珊?”江源拿着信纸气得手上颤抖,“是她给的那就错不了!”
“陛下……此事不知陛下是否要查?”陆坚试探着问道。
“查!”江源怒火中烧,来回踱步,气喘了半天才喊道:“赵德真!
“陛下。”
“你去传旨!禁足皇后!无朕允许不得出入凤阳宫!凤阳宫的所有宫人亦不得出入,去!”
“是!老奴遵旨!”
事情还未开始查,陛下就下旨禁足了夏皇后,可见陛下有多生气,也可见他对雨影珊的信任。
“陛下息怒。”陆坚劝道。
“哼!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想想信上的内容江源的怒气就抑制不住地向上窜。
“陛下。”雨影阑倒是没太在乎江源的怒意。
“说!”
“此案涉及甚广,以刑部的权力怕是……”
“怕什么!只要是与案件有关的所有人员你们都可以随意提审!朕准了!”
“谢陛下!”
陆坚和雨影阑离开后,江源重新拿起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好几遍,信上详细写着温文庆依夏皇后之意,将赈灾粮通过黑市运去了东尧一部分,虽与一整批赈灾粮相比这些并不算多,但可恶的是只要是南洬哪处遇灾,他们就会从赈灾粮中抽出一些,这些年来加起来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忍着撕毁的冲动,江源恶狠狠地将信拍在了桌上,他之所以会对心中内容如此深信不疑不仅仅是因为他对雨影珊的信任,更重要的是他与夏皇后相伴多年,夏皇后的笔迹他比任何人都熟悉,他认得出这信上的字迹定不是有人仿冒,就是夏皇后本人所写!
有了江源的许可,雨影阑出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温文庆府中,强行将他带进了刑部地牢。
“雨影阑!你只是个小小的刑部主事,有何权力将本官私自压到此处!”温文庆还不知事情已经暴露,因此面对雨影阑他的态度相当嚣张。
“温大人先别动气。”雨影阑坐在椅子上轻轻一挥手雨霜就从他身后出来将温文庆按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雨影阑!你好大的胆子!”
“下官不是说了,温大人先别动气,我们有话好好聊。”雨影阑不紧不慢地道。
“本官与你有何好谈!还不快让本官离开!”
雨影阑轻轻一笑,道:“温大人,这里是刑部,下官带你来自是有原因的,温大人何不先想想到底是何原因?”
“不论是何原因,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主事审问本官!去!叫你们陆大人来!”
“尚书大人不会来,温大人你最好冷静一点,这里只有你我,下官问什么就请温大人答什么,否则下官会做什么下官可不敢保证。”雨影阑说的话极不客气,完全没将温文庆这个户部左侍郎放在眼里。
“雨影阑!你难不成还敢对本官用刑不成!”温文庆色厉内荏,他也知道管他比雨影阑官高几级,到了这里可没人在乎这个。
“敢不敢要看温大人同不同下官说实话。”雨影阑拿起一旁匕首在他面前把玩给他看。
“你打算问什么?”温文庆看着那柄匕首气焰低迷下去。
雨影阑坐到温文庆身边,如此近的距离给温文庆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不知温大人可否还记得那封信?”
“什…什么信?”
“辅州受灾,有两人夜闯知府府邸,从温大人房内盗走了一封锁在盒子里的密信,大人不会已经忘了吧?”
“你…是你!是你干的!”温文庆突然想了起来,雨影阑对那晚细节如此清楚,那其中一人定就是他,那另一人毫无疑问便是雨影珊了!
“温大人想起来了?那太好了,那就请温大人详细说说吧。”雨影阑笑着站起身。
“本官不知什么密信,没什么可说的。”温文庆故作镇定,他哪里会这么容易就认账。
雨影阑料到他不会认,也不着急,只是又将匕首拿起,说道:“温大人,下官劝您还是趁早招了吧,那封信现下已经在陛下的御案上了,皇后娘娘也已经被禁足于凤阳宫,您若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别坚持了。”
“你说什么?皇后娘娘…怎么会……”温文庆本还指望着夏皇后会想办法救自己出去,可现在的情形夏皇后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温大人?”雨影阑将匕首从刀鞘中拔出。
“你动刑吧!”温文庆心一横,他明知自己犯的是死罪,若是自己什么都不认,坚持到夏皇后解了禁足,或许自己还有一命可活,若是说了那可就真的没命活了。
“唉,温大人你这是何苦?刑部的刑罚可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
见温文庆不回话,雨影阑无奈地摇摇头道:“既然温大人心意已决,那下官就只能成全大人了,雨霜!用刑!”
“是!大人!”
别看雨霜平常一副嘻嘻哈哈人畜无害的样子,真要是发起狠来也是十分骇人,这才一个时辰温文庆就被折磨的嗓音沙哑,连喊都快喊不出来了。
“大人,温文庆晕过去了。”雨霜走过来。
“文官就是不禁打。”雨影阑抬眼瞟了一眼双眼紧闭的温文庆,然后冷冷地道:“泼醒。”
一桶带着冰碴儿的冷水从头浇到脚,温文庆瞬时惊醒,随着神志的恢复,彻骨的疼痛随之而来,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温大人,下官同你说过了,刑部的刑罚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这才刚刚过了一个时辰大人就受不了了,您好好想想,皇后娘娘想要解了禁足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大人真能捱到那个时候吗?”雨影阑悠闲地走到他的面前。
“反正你们不敢杀我……”
“确实。”雨影阑笑了笑,“那温大人就继续享受吧,雨霜,继续!”
一天十二个时辰,对温文庆的折磨从未停过,连着两日,温文庆终于坚持不住,意志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不必雨影阑再问,他自己就主动要求全部坦白。
“温大人改变主意了?”
“放我…下来,我什么都说…我…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