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影珊走出凤阳宫却没看到李素琦的身影,正奇怪,却发现李素琦从自己身后出现。
“你溜进去了?”
“嘿嘿……”
“那你都听到了?”
“听得一清二楚。”
“堂堂李家家主偷听墙角。”雨影珊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说道:“别瞎往外传。”
“知道。”李素琦美滋滋地走在雨影珊身边,突然转过身挡住雨影珊的去路,说道:“来叫声姐姐听听。”
“嗯?你喝多了?”
“你才喝多了。”
“那干嘛让我叫你姐姐。”
李素琦嘿嘿一笑道:“你看啊,你是陛下的女儿,那就是和瑾公主的亲妹妹,我又是和瑾公主的表妹,我比你大些吧,那我可不就是你姐姐咯!”
“……”雨影珊眨巴着眼睛看了李素琦半天都没想出反驳的话。
“叫姐姐。”
“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
“血缘上我们两个好像没什么关系吧!少憋着坏心眼占我便宜。”雨影珊终于捋清了自己和李素琦之间的关系,想当自己姐姐?哪里那么容易!
“这个……倒确实是,可是亲戚关系是在的啊!好歹也能算个远亲吧!”
“那也有点太远了!”
李素琦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道:“你爱认不认,反正我是认准你是我妹妹了!”
“随你。”
很快就到了小铭儿的周岁宴,因为这是江源的第一个皇孙,江源十分重视,特意将宴会安排在了宫内,又将朝中受重视的大臣也都邀请过来,而作为忠亲王妃的娘家人,雨影珊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
今日宫中甚是喜庆,为了忠亲王世子的周岁宴,宫内可谓是大张旗鼓,就连被禁足的夏皇后也被特许今日可以走出凤阳宫参加这场晚宴。
雨影阑陪在雨影珊身边,脸上都带着笑。
“就是今日了。”雨影阑小声道。
“嗯,不过十八一向胆小,不知道今日她的任务能不能成。”
“放心,十八姑娘已经是忠亲王妃了,心性上自然会有所变化,今日你我就等着看戏就好。”
“也是,今日定会是一场好戏。”
路上正巧碰上十八和抱着孩子的江佑焜,雨影珊看到小铭儿赶紧迎了上去,轻轻捧住他的小手亲了一口。
“小铭儿,你还记不记得我啊?”
小铭儿今日打扮的极为喜庆,一身红色的小袄子衬得他的小脸更加粉嫩,他一见到雨影珊就咯咯笑起来,一点认生的样子都没有。
“呀,我们小铭儿还记得我啊!真聪明!”
“雨家主和雨大人来的很早啊。”江佑焜笑道。
“忠亲王殿下和王妃来的也很早啊。”
几个人一同前往欢元殿,虽一路上都没再多言,更是没有提一句今日的行动,可他们几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浓烈的期待和自信。
欢元殿中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只待江源和夏皇后到位宴会便可开始了,其间来到江佑焜和十八面前给他们道喜的人络绎不绝,唯有站在一旁的太子江佑烐阴沉着脸,没有丝毫想要来道贺的意思。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赵德真尖锐的嗓音传了进来。
江源携夏皇后走进来,若非已知夏皇后被禁足还当真以为他们二人是一对恩爱夫妻。
夏皇后寻找着雨影珊的身影,深深地看着她,可惜雨影珊根本没有抬头瞧她一眼。
江源笑着从江佑焜手上接过小铭儿,抱着他坐在主位上,“都坐吧,今日是朕的皇长孙的周岁宴,各位都不必拘着,放松就好。”
“谢陛下!”
席间,为表祝贺,最重要的是为了让江源开心,重臣们都一一奉上了贺礼,雨影珊也送了小铭儿一个雕琢华丽的长命锁。
“太子,你给你的小侄子准备了什么?还不拿出来给大伙看看?”到场的所有人都拿出了礼物,唯有太子一直未动,江源不免催促道。
“是,父皇莫急。”江佑烐拍拍手就有人从他身后捧出一样东西出来。
那人走到中央,将贺礼上的红布揭下,一尊雕琢精细玉质莹润的观音像展现在众人面前。
江佑烐站起身说道:“忠亲王世子是父皇的皇长孙,身份尊贵,儿臣想着观音保平安,所以特意着人请来了这尊玉观音赠与世子,愿世子一生平安顺遂。”
“臣弟代铭儿谢过太子殿下。”江佑焜起身回礼道。
“不必,这也是本宫这个当伯伯的一点心意。”
“太子这贺礼真是用心了,好了,贺礼也都赠过了,开宴吧!”江源满意地点点头道。
晚宴正式开始,众人觥筹交错,宫中舞女翩翩起舞,席间一片欢庆祥和之像,太子也在这样的气氛中缓下心神,喝起了酒。
整个晚宴进行的都非常顺利,待众人酒足饭饱后,江佑焜站起身,道:“父皇,这个时辰该到给世子抓周的时候了。”
被他一提醒江源立刻吩咐道:“是差不多到时辰了,赵德真,把给世子抓周用的物件都拿出来吧。”
“是,陛下。”
物件都已经准备好,赵德真让人将一堆笔,剑,金锭子这些玩意摆在正中央,就等着小世子上去抓了。
“陛下,都准备好了,可以请小世子来抓了。”
江佑焜抱着小铭儿正要起身,就听见江源道:“等等,还缺一样东西。”
只见江源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来到用于抓周的桌前,将其放在了众多物品的正中央。
这物件不是其他,正是象征着南洬帝王之位的玉玺!
“父皇!”江佑焜慌忙站起身,惶恐道:“玉玺乃一国圣物,象征皇权,实在是……”
“哎,小孩子抓周而已,就是图个热闹,不必如此上纲上线,快把小铭儿抱过来!”江源笑得一脸不在意,朝小铭儿招了招手。
小铭儿挥舞着小手,口中发出稚嫩的声音可却没人能听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高兴得不得了。
小铭儿迫不及待地从他爹爹怀中挣扎出来,趴在桌上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爬向了正中央的玉玺。
一手抓住一只剑穗,一手握着玉玺,小铭儿兴奋地哇哇叫着。
江源瞪大眼睛,眼中尽是惊喜,“这孩子……好!好!哈哈哈哈!”
“小世子这是有帝王之命啊!”
“这可是大吉之昭啊!”
下面议论纷纷,一时之间皆是对小世子抓周结果的惊叹之声。
雨影珊和雨影阑对视一眼,倒都没从对方眼中看出什么惊讶之色,毕竟小铭儿只是个刚满周岁的宝宝,哪里明白剑穗,玉玺代表着什么,只不过就是剑穗好拿,玉玺上面镶嵌的夜明珠闪闪发亮,在众物件之中分外显眼,这才引得小铭儿紧抓不放。
江佑焜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如此“争气”,上手抓的就是最重要的玉玺,虽也吓了一跳,可余光瞟到江佑烐黑着一张脸时,他立刻心情舒爽了。
抱起小铭儿,江佑焜掩饰住笑意对江源说道:“父皇,世子还小,这些万不可当真的。”
“不当真不当真。”江源嘴上虽这么说着,可看向小铭儿的目光已经变了,看来这孩子还真是要好好下心思培养培养啊!
抓周礼已行完,江佑焜和十八将小铭儿交给一旁的奶娘,然后接过茶杯和茶壶站起身,接下来就该是忠亲王和忠亲王妃代自己的儿子向陛下和夏皇后谢礼了。
“父皇,母后,今日铭儿的周岁宴让父皇母后费心了,儿臣和王妃代铭儿向父皇母后谢礼。”
江源和夏皇后站起身笑着接过江佑焜和十八手上的茶,抿了一口放在了一边。
紧接着江佑焜和十八来到江佑烐面前,依照礼数江佑烐身为南洬皇储也是要接他们二人的敬茶的。
江佑焜将茶斟满再由十八奉给太子,可谁知十八竟一时不察踩到了自己的衣裙,脚下一个踉跄一杯热茶一滴不剩地尽数泼在了江佑烐的右脚之上。
“嘶……”刚刚煮好的茶自是十分烫人,江佑烐又只着了一双薄靴,茶水浸到靴中,江佑烐的右脚瞬间烫得剧痛。
“啊!太子殿下!妾身失礼,太子殿下没有被烫伤吧!”十八满脸慌张。
“你怎么也不小心些!”江佑焜埋怨一句,赶紧伏下身去脱江佑烐的靴子,“太子殿下快把靴子脱下来,这要是烫伤了可怎么好!”
“不!不必!”江佑烐从座位上惊跳而起,不断将脚向后撤,“本宫自己去换双鞋就好!忠亲王不必如此!”
“那怎么行,烫伤可不是小事,若是感染了就糟了!”
“是啊…太子殿下…若是没事妾身也好安心。”
江佑焜不顾江佑烐的挣扎,强行按住他的脚将靴子脱了下来。
“太子殿下……这是!”江佑焜满脸震惊,瞳孔一阵收缩,他面前只着了袜子的脚,脚趾处瘪了下去,分明是脚趾缺失的样子!
“你!你!本宫!”江佑烐脸色惨白,浑身发麻,右脚仿佛被钉住一般想动却动不了。
江佑焜扯下他的袜子,江佑烐残疾的右脚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啊!”距离最近的十八惊叫一声,不自觉地推后了好几步,就这几步好巧不巧地就让开了视野,让众人更清晰地看到了江佑烐残缺的右脚。
“这……”
“太子殿下竟身体有残?!”
“这成何体统,这可不合律法!”
“是啊…这样的人如何能做储君啊……”
席间霎时炸了锅,毕竟太子残疾可是关乎社稷的大事,若无人知晓倒也还好,可此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情况无论是否是太子的人,此时都不敢再说半句支持太子的话了。
“江佑焜!你!”江佑烐嘴唇颤抖,看向江佑焜的眼中全是惊惧和痛恨。
“太子殿下,臣弟真不是故意的!臣弟只是……”
“都给朕安静!”江源阴下脸,一国之君的威严震慑得下面连个蚊子都不敢再发声,“有什么可吵的!太子!你先去换双鞋袜!”
“是…父皇…”
雨影珊坐在下方冷眼看着此处发生的一切,一切都如预想般顺利,江源的暴怒也在她的预料之内,看着江佑烐离开,雨影珊给江佑焜和十八施了个眼色,他们二人立刻会意跪在了江源面前。
“父皇都怪儿臣,若非儿臣弄翻茶水,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还请父皇责罚!”十八脸上带着泪,满面的内疚和惶恐。
“不,是儿臣的错,还望父皇不要迁怒于儿臣王妃!”
“罢了……一切都是命。”江源何等聪明岂会不知这是他们有意,可他们为何会知道这个秘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雨影珊告知,一想到雨影珊,江源就一阵内疚,心中怒意也因此减弱了几分,“周岁宴到此也可以了,太子的事等之后再议,大家都回吧。”
“可是,陛下!”
有人还要说什么却被江源制止,“朕说的话听不懂吗!之后再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