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吃些东西吧。”雨雪借了客栈的厨房做了三碗面,清汤寡水连点菜叶也没有,可在这边境之地能有这个也已经很不错了。
三个人忙了一天,这才有机会坐在一起吃个饭,虽夜已深,但看见吃食还是不免来了食欲。
雨雪拿过布防图看了看,刚刚在厨房他早已将雨影珊两人的话收入耳中,也明白有了这图就相当于是江佑焜有了活路。
“小姐,这图您打算怎么办?直接交给陛下吗?”
“自是不能直接交给陛下,这图虽是废图,但也不是随意能拿的,这样交给陛下江佑焜依旧不好解释。”雨影珊挑起一根面放入口中,细细品了品,这面虽卖相不好但味道还算不错。
“那小姐要怎么做?”
“嗯……我打算去戍边将军府找定远将军子桑烁谦,请他帮忙为江佑焜说情。”
“子桑…烁谦?”柯云山一听这个名字连面也不吃了,不明意味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怎么你们认识?”雨影珊问道。
“不认识不认识!”柯云山急忙否认。
“不应该啊,子桑将军威名远扬,你一个有身份的人哪能不认识。”雨影珊特意把“身份”两个字加重了说,看着柯云山尴尬的表情勾起唇角。
“听说过,不认识不行啊!”柯云山撇撇嘴继续吃面,又吃了两口,他突然抬起头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日。”
“明日就去?”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呃……不过,我能不能不去?”柯云山有些为难地挠挠头。
“你还说你不认识?”雨影珊笑道。
“哎呀,确实是不认识!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北元人,去你们南洬的将军府不太好吧,怕被围攻打死。”柯云山装作害怕的样子。
“嘁,借口。”雨影珊翻了个白眼,“你不去就不去呗,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去,我还怕让人家给我轰出来呢!”
第二日晌午,雨影珊带着雨雪前往定远将军府,来到门前雨影珊将自己的腰牌递给门口守卫,“在下雨家家主雨影珊有事想要求见子桑将军,还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雨家家主?你等着,我这就去通报。”
很快那个守卫就回来了,“我们将军请二位进去。”
雨影珊顺利地见到了子桑烁谦,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南洬战神,早听说过这位将军年纪虽轻却参加过多场战役而且鲜有败绩,能与他的战绩媲美的也只有两人,一位是东尧的易威将军,另一位便是北元的勇武王贺兰捷了。
不仅如此,他还是当今陛下最疼爱的大女儿和瑾公主的表弟,说起来也能算得上是半个皇亲国戚,虽是常年戍边但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却是无人能够动摇。
子桑烁谦身高足足有八尺,眉宇间有着一股子冷冽之气,在自己府中虽未着战袍,但他整个人散发着的气质便能让人看出他绝非常人。
就在雨影珊观察着这位青年将军的同时,子桑烁谦也在观察着这位年轻的雨家家主,两人对对方都是早有耳闻,却一直没有机会得见,如今相见自是要好好将对方打量一番的。
“雨家家主雨影珊见过定远将军。”雨影微笑着施了一礼。
“雨家主不必多礼,请坐。”子桑烁谦急忙还了一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不知雨家主远道而来是为何事?”子桑烁谦是聪明人,他对朝中之事也有所耳闻,也大概猜得到雨影珊的来意。
子桑烁谦开门见山的问了,雨影珊也不再客气,站起身又施了一礼,“在下今日前来确有要事想请子桑将军施以援手。”
“哦?竟还有雨家主办不到的事?”子桑烁谦淡然一笑。
“子桑将军说笑了,在下也只是在江湖中能存有几分脸面,朝中之事还是要仰仗将军的。”
“呵,那还请雨家主说说,您所求之事为何?”
“先请子桑将军看看这个。”雨影珊从袖中将布防图拿了出来。
子桑烁谦将布防图接到手中只轻扫了一眼便说道:“十年前的布防图,雨家主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子桑将军可听说了忠亲王之事?”雨影珊也不兜圈子,直奔主题。
“你说的是忠亲王通敌卖国之事?”子桑烁谦又将目光放在了手中的布防图之上,“这图难不成是雨家主从北元戍军那偷回来的?”
“正是。”
听雨影珊回答的如此干脆,子桑烁谦有些惊讶,北元戍军的防守一向森严,雨影珊竟有办法将布防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回来,看来的确是有些本事。
“雨家主果然厉害。”
雨影珊笑了笑。
“雨家主为忠亲王跑这一趟,看来雨家是忠亲王一派的了?”
“也不能这么说,在下只是不忍忠亲王蒙冤受难罢了。”
“忠亲王确为蒙冤,可子桑只是个戍边守将,对朝堂之事实在不想插手,说得再直接些,我不想为此得罪太子,所以雨家主还是请回吧。”子桑烁谦将布防图交还给雨影珊。
听了子桑烁谦这样的说法,雨影珊皱紧了眉头,但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雨影珊还在考量该如何说服子桑烁谦,雨雪却有些着急了,“子桑将军,还请将军再考虑考虑,若将军肯帮忠亲王殿下脱困,他日忠亲王殿下也定会报答将军的!”
“子桑并不求他人报答,雨家主,还有这位公子,二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可……”
雨雪还想说什么却被雨影珊拉住。雨影珊叹了口气正要站起身离开,房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一位身着鹅黄色襦裙,柔肤弱体的女子端着一碗羹汤走了进来。
“啊,有客人吗?那我先出去。”女子说着慌忙就要往外走,只是没想到脚下一滑就要摔倒,好在子桑烁谦反应快,一步跨过去就将女子接进怀中,还把险些洒出的羹汤扶稳。
“小心些,伤到了可怎么好?”子桑烁谦一手端过羹汤,一手搂住女子的肩头走进了屋内,全然不在乎雨影珊和雨雪这两个外人还在场,温柔地对那女子说:“这几日风大,你就在屋里好好休息便好,何苦跑出来。”
“将军……客人还在。”女子害羞地低下头。
雨影珊从女子走进之初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看着这个女子,雨影珊终于想出了说服子桑烁谦的法子。
“想必这位便是夫人了吧。”雨影珊搭话道。
“正是,祈儿,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雨家家主雨影珊,她身边这位公子应该是她的侍卫。”
“在下雨雪。”
“雨家主,雨公子。”凌祈盈盈一礼。
“凌夫人。”雨影珊笑着还礼,“听闻凌夫人一年前刚为子桑将军诞下一双儿女,子桑将军可真是好福气啊!”
“唉,我倒是但愿自己没这福气。”子桑烁谦心疼地攥了攥凌祈的指尖,凌祈安慰地回握着子桑烁谦的手。
“看夫人脸色不好,是身子不舒服吗?”雨影珊关心道。她早听说凌祈生产时凶险万分,险些因此丢了性命,最后虽得幸存活但也伤了身子,怕是难以长寿。
“雨家主不必担心,我这身子就这样,倒也没什么不舒服。”
“还说没什么,今早还咳了许久。”子桑烁谦将凌祈按在自己的主座上,生怕她多站一会累着自己。
“凌夫人身子不好吗?”雨影珊明知故问道。
“还不是为了生那两个小混蛋。”子桑烁谦想想就后怕,凌祈生产的那天是他最不愿回忆的一天。
“既如此那夫人的身子怕是不好恢复啊。”
“唉……”子桑烁谦的眼中升起些许悲伤。
“子桑将军不必如此悲观,我这有瓶药名叫天合露,不知将军可有耳闻?”雨影珊朝雨雪伸出手,雨雪立即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翠玉而做的小药瓶。
“天合露?!”子桑烁谦看着雨影珊手里的药瓶,“这就是天合露?”
天合露比之洗髓丹更加珍贵,洗髓丹还有人知道炼制方法,可天合露的制作方法却早已失传,整个南洬估计也就只有雨影珊这里有两瓶了。
“天合露的功效想必子桑将军也知道,每日服下一滴,待这一瓶都服下后,凌夫人的身子定会大有起色,身子虽不能完全恢复,但延寿个十几年还是不成问题的。”雨影珊说着就将天合露塞进了凌祈手上。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凌祈知道雨影珊定是有事相求才来的,自己收下天合露那子桑烁谦就不得不妥协,她不希望子桑烁谦为她而违背原则。
“祈儿,收下吧。”子桑烁谦握住凌祈的手,让她将天合露紧紧攥在手心。
“可……”凌祈仍是不愿收下。
子桑烁谦冲凌祈摇了摇头,为了她,原则算得上什么呢。
“雨家主,我会想办法帮忠亲王殿下的。”
“子桑将军若实在不愿也不必勉强,我之所以拿出天合露也并非是想要将它当作是说服将军的筹码,只是见将军和夫人琴瑟和鸣,伉俪情深,着实是不想让将军和夫人留下遗憾。”雨影珊说得真诚,她虽确实是在拿天合露做筹码,可她也确实是想要帮这两人一把,否则天合露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也舍不得贡献出来。
“多谢雨家主了,不过子桑不愿欠人人情,救忠亲王殿下的事就交给我吧。”子桑烁谦将雨影珊手上的布防图又拿了回来。
“那便多谢子桑将军了,实不相瞒,在下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要救忠亲王殿下,并不仅仅因为忠亲王殿下和雨家交好,更是因为在下有一下属对忠亲王殿下倾慕已久,虽明知以自己的身份绝无可能嫁与忠亲王殿下可仍旧拼了命地回来求我救他,若忠亲王殿下出了事,怕是我这名下属也不会独活,我实在是不忍,所以才跑到这么远来请求将军。”
雨影珊的这番话是真真正正地打动了子桑烁谦,毕竟他也有心爱之人,也知与相爱之人相守有多么不易,能成全一有情人的心意子桑烁谦也算是心甘情愿了。
“雨家主能为了下属做到如此实为不易,雨家主放心,有我在忠亲王殿下定能平安归府。”
“有子桑将军这句话在下就安心了。”雨影珊和雨雪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那在下就不继续打扰将军和夫人了,告辞。”
雨影珊两人走后,凌祈回过头瞪了子桑烁谦一眼,“以后我再也不来将军的书房了!”
“为什么?”子桑烁谦笑着抱住凌祈。
“你没听雨家主最后那一句,分明就是在揶揄我们……”凌祈羞红了脸。
“管她做什么,最重要的是祈儿。”子桑烁谦盯着凌祈的眼睛,含住了泪,“我终于不怕会失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