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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清白

雨影阑珊 双骥 4577 2024-11-12 18:38

  当天子桑烁谦便往京城发了急奏,江源一接到奏折,以及连同奏折一同送到的布防图便立刻下令召见了江佑焜。

  江佑焜在牢中已待月余,他贵为亲王自不敢有人对他用刑,可自幼生活在宫中的他何时受过此般待遇,短短月余便让他整个人都瘦脱了像,长发打了结一缕缕坠在额前,稀疏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满脸的颓废,但好在眼中的神采还尚未褪去。

  恭敬地跪倒在江源面前,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声音虚弱地唤道:“儿臣参见父皇!”

  江源看到江佑焜的样子皱了皱眉,心道:怎么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狈。

  “头抬起来。”

  江佑焜依言抬起头,故意装作一副万般失落的模样,他知道父皇心软,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虽不比上江佑烐但毕竟自己也是他的亲生儿子,此时装可怜是最有益选择。

  “朕再问你一遍,你为何要将布防图卖去北元?”

  “父皇,儿子没做过。”

  “还说没有!你看看这是什么!”

  江佑焜将扔来的布防图牢牢接到手中,在抬手接布防图的空档,他瞟到了江源桌案上的奏折,那折子上隐约写着定远二字,心中一动,他猜到父皇召自己前来定是因为这一本奏折,定远,朝中有这名号的就只有远在边赢的定远将军子桑烁谦,那这张布防图就定是和奏折一起来的,既如此那折子的内容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帮自己的,另一种就是参自己的。

  江佑焜略作沉思决定赌上一把,就赌这折子是自己的保命符!

  “既然布防图已然回到父皇手中,那儿子也只能实话实说了。”江佑焜深吸一口气,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儿臣确将这布防图卖了北元,还请父皇责罚!”

  “承认了?说吧,是为了什么?”

  江源的语气中并没有愤怒之意,江佑焜知道自己或许是赌对了。

  “是……有人请求。”

  “何人请求?”

  “是……是……”江佑焜犹豫不答。

  江源挥退了伺候的侍婢说道:“但说无妨。”

  “是定远将军子桑烁谦。”

  “哦?原来如此。”江源下意识的去看桌案上的奏折,奏折上明明白白写着,是子桑烁谦请求江佑焜,让其秘密地将废旧布防图卖给北元戍军,以此迷惑北元,使得北元的战略部署出现错误,本想事成之后再将此事上报陛下,可是不知此事为何会被太子知晓,竟还因此使得江佑焜下狱,如今此事已传入北元,无奈只得将布防图盗回,此次计划也算失败了。

  江佑焜的回答与折上内容不谋而合,如此看此事应该就是如此,不过江源却仍想再确认一番,于是下令将阿喜传了进来。

  初见天颜的阿喜吓得是两腿筛糠,扑通跪倒在地颤抖着大声喊道:“贱奴,拜见陛下!”

  “你就是阿喜?”

  “回陛下,正是贱奴!”阿喜吓得根本不敢抬头。

  “朕问你话,你务必如实回答,倘若所言有虚,欺君之罪的下场你应该知道。”

  “是,是,贱奴不敢,贱奴不敢!”

  江源的话对阿喜倒没什么影响,毕竟在陛下面前谁敢说自己说的是假话,可江佑焜的心却一下子紧张起来,若是阿喜咬死了之前的口供倒还好,若是他真的说了真话,那犯欺君之罪的,可就成了他江佑焜了。

  “是你拿了布防图卖给北元的?”

  “回陛下,是……”

  “是何人指使?”

  “是……是忠亲王殿下……”

  江佑焜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好,来人!拉下去处理了吧。”江源一挥手,便上来两个人将阿喜拖了出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陛下!”阿喜悲鸣着,可无论他再怎么乞求都不会获得一丝怜悯。

  江佑烐回头看着哭喊的阿喜,目光冷绝。

  “别看了,卖主的东西没必要留着。”江源靠在椅背上轻闭双眼。

  就当江佑焜觉着事情已然解决时,江源重新睁开了眼睛,缓缓地说了句:“之前余辉忠府上的刺客是你吧。”

  江佑焜心下一凛,但却几乎没有犹豫地承认了,因为他知道父皇会这么问他必然是已经确认是他,自己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回父皇,是儿臣。”

  “你倒是坦诚。”江源瞪了江佑焜一眼,“别庄的火也是你放的吧。”

  “回父皇,是。”

  “雨影珊让你做的。”

  江佑焜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江源的脸,“回父皇…是……”

  “不必如此惊讶,你和雨影珊的合作朕都清楚,只是太子再怎么说也是太子,你们多少还是要给他留些颜面。”

  “啊…是!儿臣明白!”江佑焜见父皇对自己并没有要责罚的意思,心下也算是落了底。

  江源看着江佑焜满身的狼狈,心头不忍,不禁关心道:“之前受的伤可好利索了?”

  江佑焜一愣,想来父王问的是夜闯工部尚书府所受之伤,于是赶忙答道:“是,都好了。”

  “那便好。”江源的神色柔和了许多,“这次冤枉了你,可有责怪父皇?”

  “儿臣不敢!”江佑焜被自己父皇这样的态度吓了一跳,赶忙伏下身子,大声说道。

  “你这小子啊……”江源无奈叹了口气,江佑焜说的是不敢而不是不怨,看来自己平日里对这个儿子确实是忽略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回你自己的府上吧,你的人应该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等过几天收拾干净了,把自己养胖些再来看你母后,省得她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心疼。”江源说道。

  “谢父皇!儿臣告退!”

  江源挥了挥手,江佑焜麻利地站起身退了出去,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江佑焜刚一出宫,就看见焦急等待的阿庆和贺文。

  “殿下!殿下您可回来了!”阿庆飞扑过来,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倒是贺文淡定得多,走过来毕恭毕敬地道:“殿下,马车已经备好,我们早些回吧。”

  “嗯。”拍了拍还在擦鼻涕的阿庆,“好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殿下……阿庆这不是太高兴了!”阿庆满脸眼泪咧嘴笑起来。

  “傻小子。”江佑焜用力胡撸了一下阿庆的脑袋。

  “殿下,上车吧。”贺文帮江佑焜把车帘子掀起来。

  “好。”虽然答应着,可江佑焜却没着急上车,而是四处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并没能看到期待看到的那个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殿下是在找十八姑娘吗?”贺文已经猜到了江源焜内心所想。

  江佑焜没有答话而是自顾自地上了车。

  贺文见自己的主子没否认,便也就确定了,坐到车前,一甩缰绳,马颠颠地跑起来,故意不再去提十八。

  片刻后,还是江佑焜先沉不住气了,问道:“十八她……为何没来?”

  贺文轻轻一笑和阿庆对视了一眼说道:“十八姑娘不在京城,自然是来不了的。”

  “不在京城?!那她在哪?”江佑焜一听这话立马掀开帘子问道,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焦急。

  “哎呀殿下你别急啊!”阿庆把江佑焜推进车内。

  “谁急了,你快说,她去哪了?”

  阿庆嘿嘿一笑,“还不是因为殿下嘛!殿下入狱,十八姑娘心急便跑回雨家找雨家主帮忙去了,要不然您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放出来啊!”

  “是嘛……”江佑焜知道原委这才安心地在马车中坐稳,嘴角不自觉地翘起,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自己此时时刻心情如此舒爽。

  回了王府,江佑焜先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而后用了膳又睡了一觉,醒后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十八什么时候回来,若是她就此一去不归那自己……岂不是没了个得手的侍婢?

  “阿庆!”

  “殿下,您叫我。”阿庆推门走进来。

  “我问你,十八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江佑焜喝着茶,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问道。

  “这个十八姑娘没说。”

  “你!”江佑焜叹了口气,“你怎么不问问。”

  “十八姑娘急得跟什么似的,我也抓不到机会问啊……”阿庆委屈地撅起嘴。

  “行了行了,你快出去吧!”

  “完了,有了十八姑娘,阿庆的地位啊,真的是一日千里急转直下……”

  江佑焜随手拿起一旁的书卷就扔了出去,“臭小子,滚蛋!”

  阿庆一把接住书卷,嘿嘿笑着又给放回案上,然后又悄咪咪地放在书卷上一封信,说道:“殿下,这封信是雨家主派人送来的,我给您放这了啊!”

  趁着书卷没再一次飞过来,阿庆嗖就窜了出去。

  “有信不早点给我!这小子越来越欠收拾了!”江佑焜动作迅速地拆开信,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这信越看江佑焜心就越慌,信中写着十八病重,虽已好转但因思虑过度一直无法安心养病,因此短时间无法回到王府,还望殿下勿扰。

  信中口吻不像是雨影珊,翻到最后的落款,上面写着暗阁十一,江佑焜揉了揉额角,看来十八这一病,自己算是把暗阁得罪透了。

  不过比起得罪暗阁,江佑焜更在意的是十八的情况。不知十八现今病况,江佑焜坐立难安,可他如今刚刚回府,肯定千万双眼睛都盯着自己,想要去辅州是根本不可能的,但他又十分担忧十八的病情,思虑半晌,江佑焜决定还是先给十八写封信比较好,若是十八得知自己已安然无恙想来也可以安心养病了吧!

  十五拿着江佑焜寄来的信却并不决定将信交给十八,毕竟十八和江佑焜不是一路人,他并不希望自己心爱的妹妹被不切实际的感情所累。

  可就在十五打算将信撕碎之时,一个黑影窜了过来,一把就将信夺去了。

  “十五哥,你撕什么呢?”十七摆弄着信封,突然发现了信封上江佑焜三个字,“哎呀!忠亲王给十八的信?十五哥你干嘛要撕掉啊?我给十八拿过去,十八一定很高兴!”

  “哎!等等!”十五拦住十七,“信不能给十八。”

  “为什么?”

  “江佑焜可是忠亲王,十八不该和这样的人接触过多。”

  “可十八喜欢他啊!”

  “那是忠亲王,别说以十八的身份顶多在他身边做个侍妾,就算是真有幸做了王妃,以江佑焜的性子他会甘心一直做个闲散王爷吗?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你让十八怎么办!”十五的担心不无道理,十八性子软糯,断不是可帮江佑焜夺取大业的人选。

  “可十八的病一直不见好转,雨漓也说了十八是心病,如今十八满心都是忠亲王的安危,这封信或许真的可以解开十八的心结,十五哥,你难道就忍心看十八这么病着吗?”

  “……”

  “十五哥……”

  “好了好了,为了十八,只此一次。”

  “谢十五哥!”

  看了信的十八,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眼里噙满了泪,却仍是笑着的,“十七哥,殿下说他已经回府了,他已经没事了,他终于没事了。”

  “好十八,这回放心了吧,我就说嘛,有家主出手一定没问题的,好了,这回能吃下东西了吧,来!喝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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