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腾,最终还是没挑上趁手的兵器。
顾兴听杨华年说了这件事,只是笑着想伸手摸摸女儿的头,却发现女儿个子确实是矮了些,便蹲下身子,安慰道:“好啦,以后寻了机会爹爹定帮你教训都督府那小子,晚上便是上元节灯会,让奶娘带你去看花灯可好?”
本来还抱腿委屈的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爹爹一起去吗?”
“爹爹,”
顾兴愣了一下,摇头道:“爹爹晚上得进宫,”
他话没说完,小姑娘就变得神情恹恹:“知道了,娘亲也要去,今晚只有奶娘和满满去街上。”
顾兴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只听小姑娘马上振作起来:“那爹爹可要多给奶娘一些银两,满满买了好看的花灯带给爹爹,定和宫里的不一样。”
“嗯。”
顾兴点了点头,杨华年准备离开,夜色将近,顾满匆匆送杨华年到门外,瞥见对面都督府的马车候在门口。
萧渐也要去逛夜市么?
顾满探了探头,送走了杨华年,又趴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都督府外始终只有那一辆不动的马车。
她觉得无趣,便转身回去了。
萧渐默着跟在萧齐身后,萧齐生的也极白,面相阴柔,生的十分俊丽,是雌雄莫辨的长相。
萧渐还是白日时的模样:“今晚一定要去逛夜市?”
“嗯。”
萧齐出声,声音倒不似面相阴柔:“你母亲原先最喜欢的节日便是上元节,今晚你得寻了她爱的燕子花灯再回来。”
“呵,”
萧渐鼻息里流露出一声轻嗤,还是上了马车。
夜幕将近的皇城长街,日头刚落,满街明灯与昏黄落日相接,自长街这一头到那一头,属实是一番美景。
只是这美景,马车里的人无心欣赏。
“阿澈,去醉风楼。”
马车里的人声音似是强忍不适。
“少主,您是不是寒风症又犯了?”
“嗯,起风了。”
阿澈闻言,未再多问,直接加快速度,来到醉风楼门外,小厮来牵了马,又有相熟的小厮来引他们上了楼。
醉风楼是皇城主街上最大的一家酒楼,食宿皆备,今日上上元节,楼上的房间早早就被定完,此刻楼梯上客人上上下下十分热闹。
有刚看过房间要下楼吃饭的,也有早早吃过饭上楼休息准备晚上就在酒楼里看花灯的。
要俯瞰整条主街,没有比醉风楼更好的地方了。
顾兴和苏明婵早早叮嘱过护卫和奶娘,便赶在夜幕落下之前进了宫。
顾满下午本来穿着方便运动的男孩子穿的便服,本来嫌麻烦不想换衣服出门的,只是脑海里鬼使神差般闪过今日在兵器库里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的影子。
想起少年似乎不看盈盈一握的腰,顾满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绣着荷叶的小肚兜下鼓鼓的肚子,气恼似的拍了一下,肚子上的揉揉带着整片的荷叶翻转起来,似是找到了乐趣,她又拍了几下,而后开始在自己的衣柜里找衣服。
因着父亲的原因,顾满的自理能力比同龄的公子小姐都要强,换衣洗澡这样的事情从来不要奶娘帮忙,断奶之后,奶娘基本就只是陪伴玩耍。
甚至洗脚水顾满都会自己倒,这样时日久了,顾满身边除了奶娘竟一个别的丫头都没有,在军营里和大人打交道打多了,不知不觉就成长为一个小大人。
顾兴和苏明婵也只有这一个孩子,顾兴几乎是平地而起的少年将军,没有家室,没有背景,自然也没有别的亲戚家的孩子,顾满就这样一天一天长大。
挑了半天,顾满都没挑到合心意的衣服,直到奶娘隔着门调笑:“满满,再不出门花灯都被别人挑走啦。”
“马上就好了奶娘。”
顾满最后懒得挑了,选了一件湖蓝色的齐胸襦裙穿着,夜晚寒凉,又披了件兔毛斗篷。
原来因着怕麻烦,细软的头发只由一根束带束了一个啾啾在头顶,显得娇憨可爱。
她嘟了嘟嘴,走出更衣间,喊道:“奶娘,我好啦。”
奶娘正好去小厨房取了几块她爱吃的核桃酥,见顾满身着蓝色襦裙,披了披风,笑弯了眉眼:“哟,满满今天可好会打扮呢。”
“快出门吧奶娘,再磨蹭街上的花灯真的要被人订走了。”
顾满抓了一块核桃酥,快步走在了前头。
奶娘笑着跟上:“刚刚哪是我磨蹭啊,明明是满满磨蹭。”
平时出门便没有带护卫的习惯,今日街上人多,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奶娘没细想,跟着顾满就这么出了府门。
街上的人确实比奶娘想象中还要多,顾满拉着奶娘这边买一个糖人,那边买一个花灯,最后停在看街头喷火表演的人群里。
表演的人带着好看的白色花纹面具,那人一手拿着未燃的火把,一手拿这一袋不知为何物的粉末,只见那人将粉末悄悄吃进嘴里,由身边的同伙吆喝,那人双脚站定,口中鼓动一阵,粉末飞出燃起熊熊火焰点燃火把。
火把点燃之际,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喝彩声,虽知是有技巧的,顾满还是忍不住拍手叫好,手上的糖人便落了地。
她弯身去捡,奶娘看完表演再去寻人的时候,正好失去顾满的踪迹。
表演艺人开始讨赏,奶娘被人群裹挟着挣脱不出,顾满再起身时,便和奶娘走散了。
“奶娘,”
顾满喊了一声,无人应答,人群散去,奶娘已不知自己顺着人流走到了哪里,之前未仔细观察周围环境,人群散去,竟也寻不到刚刚看表演的地方。

